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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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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7-19
Words:
13,34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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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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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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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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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3

小影与影山君

Notes:

这是已公开的日右cp7.20完结十周年企划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手机屏幕亮起,提示特别关注的账号有更新。

影山飞雄只给两个人设置了特别关注,碰巧这两人都有一个姓氏。当年从Schweiden Adlers就开始关注他社交媒体的球迷都清楚他更新和刷新的频率之低,以至于特别像一个队伍的官方账号,从日本到亚欧大陆的另一头也是如此。

更新的是,他在两个特别关注的账号里更希望看到更新的那一个。

日向翔阳拍了一个放在地上并打开了的罐头,配图的文字是“来送赔礼了!”

比起推特,日向似乎更喜欢更新ins。这个人就爱随手拍点什么,或者直接把别人拍的照片传上来,并随手配点字。路边看见奇怪的亮粉色T恤,别人遛狗时跑过去跟狗狗打招呼,在海滩上才能看到海平线日落,拍得比杂志上的曼哈顿悬日更迷人。这些细碎又珍贵的照片也许会永存于网络,影山却觉得当自己看到这些的来自日向翔阳的迷人碎片的时候,平静的心潮又渐渐涌起,为心中的日向又抹上一点艳丽的色彩。

因为配图的文字是日文,评论里的回复大多是日文的。不过日向经常各种语言混用,所以有很多说着不同语言的人愿意为他留言。

日向眼下正好在宫城,可以理解为什么用日文,但是到底在做什么,影山也不太清楚。

现在是罗马的早上十点,日本大概是下午五点,那这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影山突然有了些奇妙的危机感。

经常被人误解为稳健派,而实际上确实很稳健的影山飞雄,最近在日向的事情上越来越难保持平常心态了。影山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枣红色绒布外表的小盒子,好像都等不了三天后登上飞往日本东京的长途飞机,就要关不住他汹涌的爱意了。

到底在做什么啊,这个人!

没想到两个小时后,准备吃午餐的时候日向又更新了。不过这次是在他们乌野高中一年级的Line群里面,多亏了日向极为笨拙的拍照技术,即使把照片调得再亮,影山也只能看见打开的公寓门闪过一个黑色的影子。

日向表示,正把人带回家亲自道歉。

山口和谷地以表情图片回应,只有月岛一如既往地挖苦了他的拍照技术。

影山却从日向的回复里捕捉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日向把什么人带回了家里!

日向确实不会出轨,但是并不能杜绝别人对他有什么意思。从前完全意识不到这一点的影山,现在因为这种猜想而忍不住焦躁起来。把碰巧路过,正准备上前跟他搭话说要不要一块出去吃饭的队友吓了一跳,队友最近也习惯了他突然表情丰富了起来的人设,心想大概就是那个吧,是谈恋爱了吧,还买了很贵的戒指。也没见他询问其他人到底要怎么求婚,大概另一半也很能包容他性格里笨拙而认真的那一点吧,算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这样想着难得善解人意的队友,选择观察空气后悄悄离开。

但这些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日本时间晚上十点,来自日向翔阳的消息。

“恐怕你只能成为第三位房客了!❤❤”

哈?

哈——!!!!

 

影山的计划是乘坐直航飞机从罗马飞到东京,到达成田机场后,谷地会开车过来接他,在东京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乘坐新干线回到仙台。到了仙台,最近已经入职,并需要每日“出勤”的日向会来接他。但是这次情况紧急,影山当天就准备搭新干线回仙台,谷地仁花看他浑身的低气压,就没坚持,把他送去了车站。

上班到半截的日向接了电话也只能提前结束训练,把乌野高中排球部刚刚能跟上新训练计划的小伙子们都赶回家去,也算是半天假期了。

虽有驾照,但没有车的日向翔阳踩着一辆款式老旧的自行车,赶紧去超市买了菜,又骑着回了家。然后就搭公交去车站,顶着仙台七月的太阳,到达车站的他身上T恤已经半湿。他本还想着去洗手间洗洗脸,又怕影山到站了以后没找看见他有什么事情,只好在原地来回打转,拉扯着衣服领口给自己扇风。

日向一回头,就看见了拉着行李箱的影山飞雄。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分明看见了他却没有打招呼,反而是得他自己跑过来。

“你啊——不要不打招呼就立刻跑过来!小谷!给人家添麻烦啦!还要去退掉预定的酒店!”日向跑到他跟前,边抱怨着边推了推他的肩膀,动作非常地轻,但是他此刻没什么防备,身体也就随着这个动作晃动了一下。

“你怎么啦?被仙台的气温热晕了吗?”日向看他没什么反应,就摸了摸他的额头,明明摸着比自己的还要凉一点,根本就没有被热晕嘛。

“没什么。”冷冷的,简短的,一如既往的,反正就是很影山飞雄的回答。

高大的男人这趟旅途多少是有点生气的,平常就没什么表情的帅气脸庞笼罩着怒气,连带着周遭的气温都下降了。直航飞机上还好,因为漫长的旅途大家都没什么力气去留意别人。等到了新干线上,就几乎是能吓哭小孩子的臭脸了。

但是见了面,他又该说什么呢,他肯定不会去质问日向。然而什么都不说,心中的苦闷又无法驱散。不过一向不善言辞的影山,自然是不会说自己只是因为看到日向就很开心。影山移开视线和不经意撇撇嘴的动作都被日向收在眼里,这个人真的好擅长闹别扭啊,日向没说什么,只是心里这样想到。

两人在外面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回公寓。

要说影山飞雄的性格这几年到底哪里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大概是终于学会了在公共场合不要那么黏人,特别是那种黏人得让路人忍不住回头张望。就算如此,此刻与日向并肩坐在出租车后排的影山仍忍不住贴着他上半身。两人都系好了安全带,在宽敞的后排硬是要贴在一起,日向不用在后视镜确认都知道这看起来多黏糊了,只能努力无视前排司机过于频繁地一撇。

“就在这里!”两人下了车,日向就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公寓楼,大概六层楼高。影山手里紧握着行李箱的拉杆,沉默地拒绝了日向的帮忙。日向走在他面前保持两步开外的距离,一路上给他介绍这附近的环境。哪里有超市,哪里有健身房,离最近能打排球的体育馆有多远,要去乌野高中又要多久。

想亲亲。

但这还是在街上,日向恐怕不会惯着他。

结果就是他一点都没听进去,视线在日向身上流连。被汗水略微打湿了的发尾,乱翘的头发就算变成一缕缕的而还是旁若无人地翘着,走动时因为晃动的衣袖而露出的晒痕,还有外露的看起来十分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最后是因为他看得太入神,日向那带着厚茧拉住他的手臂,拉着他走进了公寓。手也很喜欢,影山在过去曾为这双手献上如同命中十环般精准的托球,这双手为他们带来许多胜利,更一直拉着影山义无反顾地前行。

接吻了,日向被他轻轻按在公寓门上,钥匙还插在锁眼里,就差转动的最后一步了。公寓的走廊虽然没有人,不过难保谁突然觉得有动静出门查看,日向一边享受着影山的舌头在口腔里舔舐,一边摸索着钥匙,然而此刻他很难分心弄清楚转动钥匙的方向。他微微错开了脸,想要从热吻中抽身而出,影山不安而无处安放的舌头开始顺着他的嘴唇舔了起来。

日向一拧开了门,人止不住向后倒,影山又一把抱住他的腰,反而找到了机会加深了这个吻。

毕竟影山君的吻技很糟糕嘛,日向也用双手搂住他的脸,正要继续深吻的时候,影山突然被什么吓得跳了起来。幸好他没有怎么认真跳起来,否则玄关的东西都得遭殃,他都没等自己站稳,就已经伸手把日向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站稳以后才警惕地看着四周。

感觉什么东西蹭过了他的小腿后面,虽然穿着长裤感受没太真切,不过绝不是他的错觉!

“放手啦——真是的,是你的室友啦,第二位房客,你放手我才能给你解释清楚啦!”影山的力气异于常人的事实,日向觉得世界上大概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说着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你好好看看啦!是猫咪啦!”

影山看向玄关台阶上的黑猫,对方并没有被他吓一跳,反而蹲坐着轻轻摇动着自己的尾巴。

“过来,小影。”日向张开手,黑猫一下跳到他的怀里。黑猫的后腿在他的T恤上蹬了蹬,日向一手熟练地托着它的后腿,让猫咪趴在他的身上,黑得发亮而十分看着十分顺滑的猫咪背部展露在影山眼前。

“哈——???”

“干什么呀,影山君,太大声也会吓到猫咪哦。”日向好像在呵护婴儿般拍了拍猫咪的脑袋,“快把门关上,”并用下巴朝公寓门的方向指了指。

影山一把就拎起行李箱,嘣的一声关上门。

“吓死人啦!别这么用力!”日向抱着猫咪,用脚脱了鞋,赶紧跑进了客厅里,给他拿来了抹布,帮忙把行李箱的轮子擦干净。

“小影是暂住啦,你——哈哈哈,你也是暂住啦,不过你以后都是常住啦。只是几天啦,等到找到领养人就会送走啦。这边是卧室,那边是洗手间啦,这间房还空着,之后再说吧,行李箱放在哪里都可以啦。”

“……为什么要叫那个名字?”

“嗯?哦!小影?不是很可爱吗?好像影子一样!毛茸茸的影子!”

小影确实是一只浑身全黑的猫,如果不伸出舌头,大概只有那双看着偏蓝绿色的眸子成为它身上唯一的色彩。感觉体型比成年猫的略小一点,从他进门开始就没有叫过,现在跟在日向的身后,真的有点像影子呢。

“说起来,你只是不被小动物喜欢吧,我记得没有什么过敏什么的吧?”

“没有。”

他本人也不太好说,毕竟没有被小动物主动接近过。月岛曾扬言影山去动物园一定会引发轰动,大概是这种程度的不受欢迎。不过眼前的黑猫并没有露出攻击的姿态,也没有因为他接近了日向而逃跑。黑猫也是猫之中最不受欢迎的,这种地方倒是跟他微妙地像呢。

“也就几天啦。”

影山站在日向的身旁,跟蹲在沙发边的黑猫对上了眼,他并未出声,黑猫也只是沉默地摆动着尾巴回应。

晚餐是猪肉咖喱,是影山喜欢的有点辣的猪肉咖喱。就差了同样美味的温泉蛋,那是因为影山来得匆忙,日向没有时间准备。这就很好了,两人相对而坐,一起说“开动了”,好像普通人回到家与家人共享晚餐的稀松平常,光是意识到自己也在享受着普通人的幸福,影山看着眼前日向有点忍不住。藏在背包最内层的绒布礼盒,好像藏不到他做好求婚计划的那一天了。

“听我说啦!”

影山从来没有不认真听过日向的话。

“是前几天路过公园的时候啦,我帮小孩子从树上把球弄下来,棒球!现在小孩都有把球扔得那么高的臂力啦,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就不小心把放着的猫粮给弄翻啦。大概是喜欢喂流浪猫的人放在那里的吧,我还踩了几下,所以马上就想着去买点什么赔罪啦!哈哈哈,那个第一个来吃的就是小影啦!”

影山边吃着咖喱饭,边用嗯回应他。

“全黑的猫真的很少见!感觉日本的到哪里都是三花猫呢,真的全身都是黑的,太黑了反而好酷哦!我趁着它吃罐头的时候悄悄靠近了,不过说起来,现在猫罐头也像人吃的那样有好多种呢,鸡肉之类,鱼之类。等它吃完,试着摸了摸它!很乖呢!完全没有想要抓我什么的,我那时还想着之后要是有机会就给它买点罐头什么的,没想到离开的时候发现它一直跟着我!”

“罐头……和猫粮不一样吗?”

“店里说不太一样呢!猫粮拿起来不是干干的吗?罐头和人吃的一样,一打开就要吃掉的,赏味期限很短的,营养也比较好啦。我开始也只觉得它是觉得好玩才跟着我的,没想到一路跟着我回来,想着它会不会进电梯什么的,我还按着门等了一下它!我在每道公寓门前都停下来,它也跟着我停下来,门一打开就窜了进来!”

“要养吗?”

“嗯?”

“你是想养它的吧?”

“哈哈哈 ,毕竟很可爱呢,小影!”

“那、那养也行吧?”不知为什么影山结结巴巴地说道。

正低头勺起一块胡萝卜的日向听到之后突然抬起头看他,手里的勺子一个没拿稳,沾满了咖喱的胡萝卜又掉回盘子里,溅起了浓郁的咖喱,落在日向的嘴角和鼻头。影山拿过餐巾纸给他擦,没怎么照顾人的影山君把纸巾按在他鼻头的动作很用力,日向吃疼地缩了缩,动作一下就变得轻柔了。

“不想养吗?”

“不——想养的,那你呢?”日向重新勺起胡萝卜放进嘴里。

日向可能从没想过那么多,只是一句下意识说出的话罢了。

那你呢?

你是怎样想的?喜欢猫咪?果然还是狗派?喜欢可以在户外一起玩耍的宠物吧?可是黑猫不仅很可爱还很帅气吧?就算否认了也清楚就是用了你的名字来给它命名啦!提起它的时候语气很轻快,相当的喜欢了!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呢,日向想着,“等下试试摸摸呗,要是没有肢体接触也感觉不到什么吧?”

“嗯。”

小影并不怕他,两人吃饭的时候没时间顾着它,它自己反而跑过来了,在两人的脚边窜来窜去。日向已经在吃饭前提前给它添了猫粮,应该不是来讨东西吃的样子。影山觉得猫咪尾巴擦过他的脚背,这种不受控的毛茸茸的小动物,并不会在意他的感受,甚至还倘若无物般踩过他的脚背。一点也不疼啦,只是很有趣,好像一个人生活的宁静突然被打破了。日向是最开始的室友,黑猫是第二位呢,硬要说,他们热爱自由自在的地方确实很像。

影山的大手轻轻搭在黑猫的脑袋上,黑猫的尾巴直直的竖着,日向没有说话,大概没什么关系。五指缓缓聚拢,影山学着揉人类脑袋那样轻轻地揉了揉。挠一挠啦,日向对他耳语道,湿漉漉的呼吸弄得他心神不宁。稍微用两指挠了挠黑猫耳后的地方,黑色的耳朵抖动了一下,影山认为这是可以接受的信号,就收回了手。日向则更大胆一些,直接挠了挠小影的下巴,就连影山也看出了尾巴的状态不一样了,猫咪的脸也往日向的手心贴去。

日向向来是很受欢迎的,人也是,动物也是。

“你先去洗澡啦,”刚挠着猫咪的手指也挠挠他的下巴,“给我烧洗澡水,你不是都不泡澡了吗?”作为分别在巴西和意大利旅居多年的排球运动员,两人都相当适应当地的风土人情,顺应着泡澡的时间也逐渐减少了。

“嗯。”

影山感觉得被挠舒服了,日向就收回了手。刚因为舒服而眯着的眼睛,又立刻睁开,不知怎么地又跟还是趴在橱柜上的黑猫对上了眼。

黑猫先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起来伸了个懒腰就跳下了橱柜。

影山飞雄忍不住产生了这个家伙果然跟我很像的错觉。

 

洗澡水烧好的时候,影山也洗好澡出来了,正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日向跟他错身进了洗手间,把他的衣服全都扔进洗衣机里,告诉他吹风筒放在哪里,就开始脱衣服准备洗澡了。影山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拿着吹风筒离开了洗手间。

本来是想在沙发上吹头发的,发现能坐下三人的沙发已经被黑猫占据了一人的位置。黑猫抱成一团在睡觉,即使是影山坐下来也没有醒。影山看了看黑猫,觉得它会被吹风筒的声音吵醒,所以又站了起来,特意跑回洗手间吹头发。

等日向泡过澡,缓解了一天的疲劳后,才从浴室里出来。一到客厅就看见这两个都拥有一头柔顺的黑发(毛)的家伙一人一猫各霸占了沙发的两边,日向笑着在他们之间坐下来,果不其然还醒着的那只巨型“黑猫”就立刻贴上来了。不过没等手长脚长的影山君缠上来,日向又站了起来,他正要去拉住对方的衣服,就被对方说要打开电视给拒绝了。

日向把电视打开,拿了笔记本和笔这才重新坐下。

“这是什么?”

“之前IH预选的比赛录像,已经看到半决赛了。”

“成绩呢?”

“我们也是优胜候补啦,这次是在决赛输给青叶城西了。”日向说着,开始播放录像。

日向是在六月的IH预选彻底结束后才回到宫城的,所以错过了所有比赛。虽然现在的乌野高中排球部也是从四月开始才开始正式组建的新队伍,大大小小的齿轮这才刚刚合在一起,但对主力队员的了解,现在的日向自然比不上刚刚卸任教练的乌养系心了。

“现在也是,教练也会来个半天左右,告诉我大家的各种事情啦。”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都是他观察队员们的笔记,有注意的地方,有每个人不同的习惯,还有一些关于比赛战术的思考。影山也挺熟悉的这种东西,就像大量收录关于其他人事情的排球日记。今天的训练里队友提出了什么新的提议,哪里可以尝试作些调整之类。要是平时他就兴致勃勃地加入了,不过今天刚经历长途飞机和新干线,现在这个时候就有点犯困了。

“都让你在东京住一晚的啦,倒时差那么辛苦。”

影山把脸贴在他的颈窝处,嗅着沐浴露抹在皮肤上再混合着体温散发的味道,明明自己身上都是一样的味道,日向的就是格外好闻。是泡过澡的缘故吗?所以味道有一点不一样,影山迷糊地想着,任由日向用手背蹭蹭他另一边脸颊。

大概睡着了。

因为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比赛都到了第三局,此刻正是白鸟泽学园高中的赛点,不过乌野高中也已经到了23分,果不其然,身穿一号队服的副攻一下把这个扣球拦死,进入了平局。

“你们真像呢。”

谁啊!

起床气很重的影山想着,搂紧了日向。只听见日向笑着说,“是你们俩啦。”他把搭在黑猫上的笔记本拿开,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日向的怀里,在他的大腿上侧躺着,尾巴微弯向下尾巴尖却微微翘着。

“就是你这个抱枕不太舒服。”

影山听到后把手微微松开了一点,有点不甘示弱的意思,拿脸很用力地蹭了蹭他。

“你要是有尾巴是不是也在甩?”

“哈?”

“是说你有点高兴啦,尾巴可不会骗人。”

“没有——那真的很抱歉啊!”完全不是抱歉的语气。

 

“不行!”日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退回自己那半边双人床。影山多少是觉得,一个人睡双人床多少有点寂寞吧,现在我可是在这里哦,就跟你躺在同一张双人床上。但是日向说了不行,他无处安放的双臂也不得不再次缩进被子里,乖乖地,又是略带委屈的。

“毕竟什么都没准备啦,明天啦,你刚才还累得都睡着了呀,乖乖睡觉。”日向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颊,然后拉好薄被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

确实想稍微反抗一下啦,单纯比力气的话,日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虽然什么都不做,但是影山还是在黑暗中靠近他,直到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楚他的脸,好像这种距离才能让影山安心睡着。在长途飞机和新干线的加持下,迅速入睡的影山君完全没有察觉到身旁的日向难得在做梦。

一开始,日向没觉得是个梦。

小影从到家以后还没有洗过澡,但是感觉还挺干净,也没有特别喜欢跳到床上。日向给它找了个纸箱,往里面放了毛巾充当猫窝,小影这几晚都是睡在那里的。不过猫咪的作息时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一样,早上起来的时间比习惯晨练的日向还要早。日向这几天都在享受猫咪热情的morning call,还好小影不是很容易掉毛,否则真要每天满脸猫毛的醒过来。

小影喜欢又舔又蹭,就现在一样。

日向渐渐从睡梦中抽离,感觉今天的morning call正变本加厉,不仅舔得他的鼻头湿漉漉的,还轻轻地用牙齿咬着他的下颌骨。力度很轻,感觉对方也是在试探他能接受的程度。等等——总感觉猫咪咬人不是这种感觉,牙齿落在皮肤上的感觉也更钝,能咬住的地方也大,更像是人咬的。

日向猛地睁开眼睛,正好影山的舌头已经从下颌骨往上舔,微凉的耳垂,发红的耳廓。日向因为平时不一样的触感两手下意识要反抗,但感觉有手环着他的腰,突然记起来他的身旁不再是寂寞的空气了。日向在黑暗中松了口气,用可以活动并没有被影山压着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背。日向在想,我也喜欢做这种事呢,强迫影山什么都不做,自己却舔着他的手,于是又轻轻拍了他的背几下。

快点睡觉!

影山湿润而炽热的呼吸一下从耳边消失了,环着他的手也松开了。日向感觉有点奇怪,迷糊地睁开了眼睛,确实是影山,不过——有什么不是很应该长在他脑袋上的东西出现了!

哪怕是黑暗中也能看得很清楚,影山的头顶有一对三角形的,会稍微动一动的东西。就在他还没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有什么毛茸茸长条状的东西在被窝里从T恤的下摆钻了进去,尾巴以他的肚脐为中心,在他的腹肌上来回扫动。

好长!这根尾巴!!!

“等等!”日向要挣扎着起来,巨型黑猫一把按住他的两手。就连影山的那双灰蓝色的漂亮双眼也好像黑猫般锐利,正在黑暗中盯着他。

就在觉得这是梦吗的时候,突然有一根毛茸茸的东西甩在他的脸上,把他给叫醒了。原来真的是梦啊,黑猫的尾巴正在他眼前晃动,胸口的重量侧面证实了这不过是只普通的猫。他们睡前拉好了纱窗,所以现在正是窗外蒙蒙亮,夏天的清晨也说不准是什么时候开始天亮的。日向推开了窝在胸口的黑猫,小影不情不愿地跳下床。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影山的头顶,感觉柔顺的黑发在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怎么也摸不到那双奇怪的猫耳朵,有点安心了。

小影似乎是从他这边跳上来的,所以一落在他身上就醒了,本来也想再睡一会,不过日向突然开始摸他的头,他也就没有抵抗地睁开眼睛了。

“抱歉,把你吵醒了吗?”日向早起的声音会有点沙哑,摸头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直到停在他的发尾。

尾巴也没有吗?日向突然想起来,说着让我摸摸,就朝他的下半身摸去。撩起的T恤,大概是尾椎骨的凹陷处什么也没有,让日向松了口气。

“要做吗?”

影山咕噜咕噜地蹦出几个字来,好像早上有了生理反应的男子高中生般害羞。

“没有啦,确认你有没有尾巴而已。”

“那肯定是没有!”

“嗯?小影怎么了?哦!你是不是进来的时候把门给关上了?小影还不会开门啦,你快给它开门!”日向发现小影又跳上了床,通常早上被叫醒之后,小影就会离开只有纸箱和双人床的卧室。影山不情愿离开被窝,但被推了推也就顺势下了床。卧室门一开,黑猫就溜出去了。

影山也溜回床上,感觉日向也想赖会床。

日向等他重新钻进被窝,就迫不及待地埋进他的胸前。橘色乱翘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感觉有点痒,但他只是用力地在日向的脑袋上蹭了蹭。

“你……是不是也要去东京集训?”

“嗯……?嗯。我现在可是教练哦,哪能不去啊?”

“什么时候?”

“下旬的时候,21号夜里出发,22号到达,28号回来。你也去嘛,反正都是大通铺,多你一个人也没关系啦。”

“嗯……”

“那之前,你得想想要买什么。”日向从他怀里抬头,影山疑惑地看着男朋友,“旁边不是还有一间房嘛,我觉得拿来当书房也很好吧?窗户也很大,白天的时候很亮哦,就把书桌放在窗前,对面的墙放柜子之类,还有其他的东西,跑步机之类,嘛——其他的我还没想到啦。”

“书桌?”

“电脑之类,要写什么之类。”

“那是背光吧?”

“如果窗户在屏幕后面会反光啦,”日向指了指卧室的窗,顺势翻了个身,影山便从后面抱住他。“还有,要不要买茶几和电视柜,现在的电视是挂壁式的吧,用电脑也很方便啦,可一面墙只有电视是不是太单调了?客厅只有沙发和电视诶,剩下都是小影的游乐园了。”

“嗯。”

“要买地毯吗?我在圣保罗和里约热得都不能坐在上面呢,日本人为什么这么爱坐在地上啊,被这样问啦。我记得你在罗马也有吧?不过是铺在床边的。”

“嗯。”

“看到喜欢的再买吧,现在是夏天呢,等到有点凉快再看看吧。你呢?有什么想买吗?不要只是‘嗯’啦,稍微给点意见啦!”

“床单……被子。”

“怎么了?不舒服吗?”日向回头看他,只不过他仍把脸埋在日向的后颈处,他此时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不过我也是随便买的啦,一开始连床单都没有,我就睡在床垫上。”

“嗯……你决定就好。”

“说什么呢,你日后也得住在这里的吧?”

日后,确切的说是明年的六月,意大利A1联赛季后赛彻底结束之后,影山飞雄就会离开意大利回到宫城。届时恐怕会在《月刊排球》上有一篇详尽的报道,讲述日本代表队的影山选手从高中时代活跃于春高的橙色赛场,到毕业后强势加盟Schweiden Adlers,最后选择旅意挑战意大利排球最高等级的A1联赛,其中还会穿插部分他与日向翔阳这位昔日队友与今日敌手的传奇配合和对决。排球写尽他迄今为止的人生,接下来还会继续为他书写着后半生。

那时他把日向翔阳的报道读了又读,拿出高中时代努力学习国文的干劲,每个新起的段落都是一段新的征程,每句的开头都是一段美好回忆的伊始,每个遣词造句都是作者的一点偏爱。别人眼里的日向是那样的,影山眼里的却是这样的,这样对着月刊排球的报道,摩挲着电脑屏幕的文字,好似勾画着日向的轮廓。

不,什么都比不上把日向抱在怀里,沉甸甸的,火热热的,汗涔涔的,一如夏日炽热的太阳。

“有点热了。”

日向给空调设置了定时,这个时候已经关了,两人大男人还紧紧地抱在一块缩在被窝里,体温蹭蹭地就往上涨。

“起床啦,”日向也学着他咕噜咕噜地说道,可惜他没有影山那种低沉的声线。

“我做了个梦,”日向坐了起来,拉开了被子,“梦到你长出了猫耳朵和尾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舔得我满脸都是口水。”日向用手背抹掉颈侧的汗,想起影山一口咬在他的下颌骨,心有余悸,“咬人还是一样的疼。”

“你也咬过!”虽然是手!影山反驳道。

“那是舔!”日向努力为自己辩护,“你还很不争气地没撑过去!”

被戳中“黑历史”的影山君恼羞成怒,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那是……那是因为……!”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因为自己那时是童贞就感到羞愧啦。”日向说着却拔腿就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然后呢?”月岛拿起冰水喝了几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到底要是求婚、结婚还是离婚都与我无关吧?”

“阿月——”山口觉得这样苦恼而找他们商讨的影山肯定是下了很大决心,月岛却一上来就表现得十分不配合,还没有日向在场,只靠他一个人恐怕应付不了这个两个关系极为不对付的人。

“不说了是求婚吗!”

“影山也是!知道了知道了!是求婚吧,你是想准备什么惊喜吗?”

“山口副科长,你就帮帮可怜的国王大人吧,他可是一副要是不立刻求婚日向马上就会把他甩了的脸啊。”月岛萤——已经迈入三十代的毒舌功力有增无减,今天也安定地运转中。

影山飞雄被呛了,特别是被月岛萤这种关系本来就不太好的人呛了,百分之百会回击。但这次他只是脸色变得更阴沉,山口只能从中读出,影山被戳中了痛点,以至于没法反击回去。

“哈哈哈,嘛嘛——我觉得日向肯定会答应啦。”

“什么意思?”影山反问。

“嗯?字面上的意思?都没想到你们…抱歉啦影山,果然很久之前就是了吗?我完全没有留意到啊,你们都应该开始考虑入籍这件事了啊哈哈哈。”

“不,今年五月份……日向才答应我的。”

没想到是电击结婚!

但是在那之前,日向和影山已经认识那么久了,从他们相遇那年诞生的孩子都该升学至高中了。二十年的时光匆匆流去,竟真的只在眨眼之间。这两人在这漫长的十余年里彼此追逐,直到其中一方终于选择退役回到故乡,啊啊——什么爱情电影的展开,在满是美好和辛酸回忆中的故乡里再度牵手前行。原来如此!因为日向退役了,影山大概也觉得能够稳定下来了啊,这点来看,倒不是什么电击结婚呢!

“那更莫名其妙了,你就算明年再考虑这种事也没什么吧。现在好像一副如果不趁我还在日本赶紧结婚的话,等到明年日向就不会答应了。不会太狡猾了吗,国王大人,日向未必会想这么早结婚吧?是知道日向肯定会答应你吗?”

“阿月——!”

不要再打击影山君了!影山飞雄能找到他们希望得到帮助,光是这一点就是很傲人的进步了!要是这样打击他的信心让这两人结婚不成反而分手了,这让他们良心上怎么过得去啊!

“如果不拿出诚意的话,日向是不会答应的,他说过不会惯着我。”

山口尴尬地轻笑几声,“是这样吗?在我看来……只是个人意见啦。我也参加过其他人的求婚,其实每个人想要的都不一样啦,在哪里,什么时候。如果你是想问普通的求婚的话,我大概会建议你去什么高级餐厅吧,买花啊戒指之类。但是——日向的话,不是很能想象他出现在这种场景呢,影山也——你应该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合吧。日向一定能理解你的,比起形式如何,你的心意更重要吧?”

“他是说在大街上放CM然后当众求婚的话,日向反而不太喜欢呢。”

“差、差不多这个意思吧,哈哈哈,总之比起普通人的求婚,想到自己的诚意是怎样的更重要吧?”

“够了,珍贵的午休还要特意跑过来给你提供什么求婚意见,想这么多不可像高高在上的国王大人呢,在家里吃着咖喱饭的时候说‘跟我结婚吧,呆子!’当场就拿出结婚登记表才像你吧。”

这个确实是很有影山的风格呢,山口心想。

“这样做的话,日向会甩了我的。”

山口和月岛不约而同地沉默着,堪比突然得知明天就会有陨石随机撞上地球某处的不幸消息。两人不免得有点慌张,相互看了对方一下,好像在确认他们仍身处仙台市的某家西餐厅里,正在跟影山选手讨论如何准备求婚惊喜。

“抱歉,久等了……”耳边是服务员的声音,他正为端着托盘,准备为他们上菜。山口僵硬地为自己和月岛移开水杯,心里仍旧是慌乱不已。

影山飞雄不觉得自己扔出了个惊天巨雷,反而替他们跟服务员确认了菜品,礼貌地点点头,问“你们不吃吗?午休时间很紧吧。”

就算影山准备请他们吃人均三万日元的高级寿司都让人感到难以下咽,但理性告诉他们还是不要搀和进这种事情里面比较好。

“那……那我就不……不各、客气了。”

“咬字了。”月岛推了推眼镜,这样吐槽道。

 

影山回到公寓的时候,只有黑猫来迎接他,兴许是他不是黑猫在玄关等着的那个人,小影看了他一眼又慢悠悠地离开了。这个时候,排球部的训练还没有结束,所以不见日向的身影。

他把鞋脱掉,走进客厅,迟疑片刻,在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的另一边好像是小影的第二个猫窝,它很喜欢睡在那里,只见黑猫轻巧地跳上沙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

他盯着对面墙上电视黑色屏幕里的模糊人影出神,突发奇想,要是自己能变成一只猫就好了。日向很喜欢小动物吧,养什么都不会半途而废的类型,肯定是个很好的主人吧。要是那样的话,大概就没有会被甩的担忧了,求婚之类也不需要,只要存在的一天,就会被珍惜着,被爱护着。懒散的猫咪只会钻进他的怀里,什么都不用做也能被夸好可爱。

像猫咪一样。

“哦——你们关系变好了呢!”日向的声音,让他猛地睁开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影山在沙发上睡着了,黑猫正趴在他的小腹上,跟他一样听见声音就醒了过来。

“小影,今天在家有乖乖的吗?”日向把跳到跟前的黑猫抱起来,然后开始从橱柜上的购物袋拿东西。“小夏说周六才来,俱乐部那边就算是休赛期也不能随便离开啦,所以要不要出去吃饭,还是回家呢,毕竟这里没有多余的床可以给她睡啦,你呢?想去吃烤肉吗?”

“哦。”

“可没有叫‘哦’的食物啊,影山君!怎么了?啊!月岛又呛你了吗?哈哈哈,该说真不愧是这个人呢!每次你们见面都这样,到底什么时候才有新的固定环节啊,还没有厌烦吗?呜啊!别什么都不说突然站在后面啦!”

影山如同一个强大而厚重的阴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把准备转身放东西的日向吓了一跳,如同日向稳稳地抱着黑猫,影山也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

“啊啊——我是养了两只猫吗?”

那也不错吧?

 

“新晋猫咪”的影山君似乎越发越黏人了,不过日向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感觉要是戳穿他,会经历一个累人的不眠夜。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影山虽然会为疲倦不已随时会睡着的他套上衣服,但接踵而来的肯定是坚定而难以挣脱的拥抱。抱着也很好啦,日向偶尔也想在影山的怀里乱蹭,但总因为影山过于离谱的力气而失败。

搞得我的肌肉好像一点用处都没有啊!影山君!

日向翔阳心想,我姑且也是比较年长的那个吧,这样被年下恋人牵着鼻子走真的好吗?!

“……哥哥…哥哥!水!”小夏在身后拉了拉他的衣服,日向才慌乱地把水龙头关上,没想想得太入神,都忘记自己在洗东西了。“哥哥!哥哥!”小夏却依旧拉着他的衣服,日向接连诶了几声,然后才跟着她一块蹲下。也不知道为什么,日向兄妹蹲在老家的橱柜后面,把两个人的身影挡起来,好像回到小时候两人满屋子疯跑玩捉迷藏的日子。

“飞雄……现在妈妈正拉住他说话呢。”小夏神情严肃,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知所云。

“是?”

“有什么不能让他听啦!难得他不在,有事情要问问哥哥!”

“什么?这不会太鬼鬼祟祟了吗?”

“哥哥!飞雄要跟你求婚的事情你知道吗?!”

哈?

等等,谁要向谁求婚来着?诶?结婚?!!入籍??确实日本全国前几年都实施了“同性伴侣制度”*,虽然时至今日在法律层面还是没有任何效力,但是比起连这么一张证明都没有年代好多了。想必接下来也会渐渐在各方面进行完善,终有一日能达到国外的同性民事伴侣的程度吧。

“谁、谁?”

“你!当然是你啦!飞雄还能有第二个能求婚的对象吗!刚才他不是来接我了吗,就是特意来问我这件事!”

“既然我是被求婚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啊!”

“不——我还以为你们是不是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所以他才想要求婚之类。刚才吓死我了!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应该鼓励他吗,还是打击他吗?我其实没觉得你们到应该结婚的地步了啊,为了不暴露心里真实想法拼命在忍耐啊!哥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但是什么都没发生啦,他才回来多久,怎么就想到结婚这种事的。”

“不是结婚,是求——婚!”

“有什么不一样啦!”

“哥哥!你想想要是飞雄在车站人来人往的广场求婚会怎么样?!”

“呜啊——不止《月刊排球》,这是要上《朝日新闻》的吧!”日向想想都觉得恐怖,用湿漉漉的手挠着自己满脑袋的橘发。“那、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他想怎么样求婚?车站之类体育馆之类肯定不行啊!”

“没有,大概还在考虑怎么办吧,飞雄——我这样说不太好,是虽然看起来很聪明的但实际上没聪明到可以计划这种东西还不出岔子吧?抱歉啦,飞雄,你就算是个笨蛋,哥哥也还是这么爱着你。”小夏闭眼合十双手,朝并不在这里影山飞雄说声抱歉。

“别说了,一直说会真的变成笨蛋的。明明完全没有提到这个啊,为什么突然要求婚啊?!”

“哥哥也不知道的话,会变成世界未解之谜的!”

“别把我说得跟蓝光DVD的播放机一样!我又没有超能力啦!影山真是个笨蛋!笨蛋!”

“哥哥!飞雄还不是真正的笨蛋啦!”

“所以要阻止他才行!”

“不……求婚也没有坏到那种份上吧?又不是犯罪,只是不想让他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而已啦。私人场合的求婚我也觉得很OK!”

“你啊——阻止他是一回事,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又是另一回事了。如果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的话,还是会有下一次啦,毕竟那家伙那么顽固。不要用这种‘这就是爱情’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啦,小夏!糟糕,我也想不起来说了什么话,就让他这样了!”

“说起来,这个是电击结婚吧?飞雄不是前不久才跟哥哥表白的吗!”

“啊……”

“那时之后做了什么坏事的脸,哥哥!”

“不不不,我只是说了‘我不会再惯着他啦’……大概还有也可能会……会、会甩了他之类。我虽然这样说了!但是没有想着要甩了他!毕竟他好像突然不知怎得变直率了,难道他……”日向露出“我这是闯祸了”的表情来。

“哥哥!这种话不能说吧!”

“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告白啊!所以……我也多少想给自己留点余地啦,不要看起来他一告白我就迫不及待地答应啦!就算这么说,他也没有放弃啦,我、我还以为……啊——影山飞雄!你这个大笨蛋!”

“哥哥!太大声啦!嘘——”

“唉……”

“哥哥!这个时候才不能放弃吧!那个……大概是害怕哥哥把他甩了吧!所以才想着要结婚之类。”

“小夏,普通人会这么想吗!”

“飞雄……完全不能用普通人的想法来衡量!”

“日向——!”对话中的主角终于登场了!

啊!哥哥好像被踩到尾巴全身炸毛的猫咪那样!小夏还蹲在地上,看着日向翔阳猛地站了起来。哥哥!被抓住了!只见影山飞雄飞快就靠近了橱柜,好像在确认日向有没有哪里缺了一块似地上下打量,之后还变本加厉地搂住了他。

“怎么了?”

“葡、葡萄掉在地上了!”

哥哥的说谎能力好差!

“你不是在洗苹果吗?”影山看看水槽里面。

“吃、都吃掉了!你很有空吗!快出去跟爸爸一起生火啦!”

到底谁才是笨蛋啊哥哥!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找到了,日向想着,然后重新拉上背包内层的拉链。突然又想到要消灭罪证,把背包外面的拉链都拉好。

那是真的吗,日向都没敢把那个绒布礼盒打开,这种尺寸的礼盒也只能放戒指了吧。从两天一夜的家庭聚会归来,日向还是没忍住去找一些可以作为“影山飞雄的求婚计划”的证据。在他苦恼的时候,小影突然叫了起来,因为它很少会喵喵叫,日向突然回过神来,原来是影山从浴室出来了。

“洗澡水……放好了。”

影山从到家之后每天都会记得给他烧洗澡水,不止这个,影山已经学会用电饭煲和洗衣机,恐怕往后还会学习做更多的家务。这个也是“被甩宣言”带来的吗?日向在得知真相之前,还由衷地觉得影山君也终于开窍了,还为不用结束训练后着急着跑回家做饭而开心,毕竟一旦过上了在Line上说一声回家就有热腾腾的白米饭的生活(做菜对影山君来说还是等级太高了)谁也都不希望打回原形啊!

可是我——比起这个,还是更不想在广场上被求婚呢。

“影山!”

“嗯?”

“你……是准备向我求婚吗?”

影山君!看我的直球攻击!!!!!

“呆呆子!你怎么知道的!!!”

“你肯定问了谁我才知道啊!笨蛋山!啊!我觉得奇怪,你怎么会突然约山口和月岛出去吃饭,是在问他们这种事啊!!!笨蛋山!”

影山飞雄涨红了脸,“吵死了!你到底跟不跟我结婚!日向呆子!”

“戒指都没有!”

“不就在你身后吗!!!呆子!”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为什么这么着急啊!两个月之前才告白的不是吗?!”

“你!……都是…你不是说不再惯着我了吗!还、还说会把我甩了!”

“是是是,是我不好!但没想到你还挺有自觉的啊!你倒是好好想一下啊!我都答应你了,怎么会真的把你甩了啊!真是的——你真的是个笨蛋啊!虽然不知道你之前发生什么了,我也知道我拒绝过一次,可应该没有人比你自己更清楚,比起第一次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确实发生了很多事。”

“还是不能告诉我的事情!”日向并非想埋怨他,只是他一个人自顾自在哪里苦恼什么,反而显得日向没有敏感地捕捉到这些不安,让缺少恋爱经历的影山去独自面对这些。

“整、整理好会告诉你的……”

“啊——是这样啊,随你喜欢!”

“你、你还养了猫……”

“一开始都没想过要养的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真的很不受小动物欢迎!本来想着过几天找到领养人就会把小影送走啦!没想到你们还挺处得来,那之后就没想着继续找领养人了!我、我偶尔也会觉得寂寞啦,等你回到罗马之后,这、这里不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吗!我也有不想一个人的时候啦!”

小影突然跳到两个人中间,六个月大的黑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朝影山飞雄摆出攻击的姿势,并不友好地嘶吼着。

“小影!已经没关系啦!”日向立刻蹲下来,“我们没有在吵架啦,小影,抱歉!快点,你也来道歉。”

“对、对不起……”影山也蹲下来,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去摸摸黑猫。

“影山君是笨蛋,所以原谅他吧,明明这么笨拙还什么都不说,真是个笨——蛋”,日向伸手,在影山柔顺的黑发上揉了揉。

“吵死了。”

日向把手伸到猫咪的前肢,把黑猫抱在自己怀里,他也顺势盘腿坐下。小影把前肢搭在日向环住它的手臂上,耳朵抖动了几下,影山试探地伸出手,骨节分明而修整良好的手,在漫长年月里被排球所赋予厚茧的指腹,日向看着他的指尖轻轻碰到黑猫的耳朵。明明和小动物有这么巨大的体型差,影山却是他们之中更小心翼翼的那位,试探地而温柔地,顺着耳尖滑到耳根。

“也想亲亲你。”

“诶,小影?”

“是你啦,笨——蛋。”

“影山君居然有脸说我是笨蛋!”

亲亲了,可总感觉不太满足,影山轻抚着他的脸,两人再次亲在了一起。日向被他亲得晕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怀里的小影已经跑掉,就伸出两手环住他。两人黏腻又潮湿的呼吸全数落在对方脸上,日向这才欣赏了几秒影山飞雄的脸,影山就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日向轻笑着,用耳语般的音量说好痒啊。

影山的体重缓缓地压在他的身上,黑发男人一手撑着地,另一手护着他的后脑勺,把日向轻轻放在木地板上。

“啊……”

影山撑起身体看着他。

“明天……去买地毯吧。”

“嗯。”

 

end

 

*“同性伴侣制度”:是日本地方自治体承认同性伴侣与婚姻制度,最初在东京都的涩谷区和世田谷区以不同的方案开始推行,近年逐渐推广到日本全国。具体的措施百度即可,但本身跟日本的婚姻制度还是有很大距离,没有法律效力,只相当于一张证明。

Notes:

一点也不重要还很长的后记:

第一次参加这种企划,很有趣呢!

本来准备的是文中提到的关于日向第一次拒绝影山的故事,但写到一半的时候觉得太压抑了,而且还是觉得没有前面和后面的故事,就突然写影山是如何被拒绝的各种意义上的有点糟糕呢(笑)

这篇也忍不住对影山君太严格了呢!(笑)

现在觉得标题应该叫不器用の影山くん(笑)

 

顺带一提,小夏用“飞雄”来称呼影山好像是小说版的设定,但我并没有看过。个人意见觉得小夏大概会用“飛雄くん”“飛雄さん”之类,带点敬语却又亲密地叫名字的感觉吧。日向绝对是影山派呢(笑),三十年后也如此(bushi)。影山对小夏这样叫他没什么反应,但日向叫他影山以外的称呼,会根据场合不同有不同的反应呢。

 

好像不论是文还是本子都很少有不安的影山君出现呢,很多都是比较单纯的嫉妒,而非会被甩的不安。一般出现这种的情况的都是日向君呢,日向也常常一个人就把这些负面情绪给消化了。这样的日向感觉是就是知道影山没有这样的烦恼并且很容易给这些事火上浇油,所以倾向于不选择告诉影山呢。

为什么没有感到不安而且时刻会有被甩危机的影山君?抱着这样的想法写的这一篇,纯纯的夹带私货了哈哈哈。哪怕如此,结局也跟不安的日向完全不一样,影山君真是个超——幸运的家伙呢!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总是忍不住对影山君很严格呢(笑)

 

看到这里的你,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