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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芝诺斯所说,赌上性命的决斗确实让光热血沸腾,经过此次之后,他想他或许能够理解芝诺斯能够感受到的快乐,但如果类似的事情再多发生几次——行了,还是放过他吧。光之战士倒在地上气喘吁吁,他感受着浑身上下都仿佛骨裂散架的疼痛,只想在这场酐畅淋漓,让人回味无穷的决斗后闭上双眼好好的休息一会。
等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卡!」
光之战士的耳边忽然传来这样一声大喊。
然后传来的则是掌声,越来越多的掌声将光包围,他听见了礼炮声,随后是礼花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不正常的诡异展开让光之战士整个人从地上弹跳了起来,他顾不上奇怪自己为何不再疼痛的身体,匆忙的环顾四周——这里已经不是他熟悉、最起码对比起现在来说要熟悉的宇宙尽头了,他很快分析出自己正在一间屋子里,一间很大、四周挂满了绿布的屋子里。
光有些警惕并且茫然无措的注视着周围站着的人,太多的人了,他们朝他微笑、摆手、吹口哨,有些人甚至是朝他举着亚拉戈神典石拍着照,他们说着恭喜,走上前来挨个的和他握手拥抱,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光一瞬间以为是潜能量在作祟。
然后光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看向了芝诺斯,躺在地上的男人显然还没能反应过来,睁着一双眼睛就呆呆地注视着天花板。光试探性的往芝诺斯的方向移动,身穿盔甲的加雷马人被他揍得浑身是血、鼻青脸肿,但光从没有像是此刻这般觉得对方带给了他熟悉的安全感。
接着他闻到了甜腻的气味。
他越是靠近芝诺斯,这阵甜腻的气味就越发的明显,没有任何熟悉的血腥味,芝诺斯整个人反倒像是有些甜的发腻,被泡在糖水中才捞起来似得。然后光很快就发现这阵糖香是从哪传来的了,显然芝诺斯的衣服上沾染的并非是他想象中的鲜血,而是色泽与血液相近的糖浆。
光之战士实在是为周围欢快的气氛搞蒙了,还以为潜能量是为自己准备了一场什么打倒芝诺斯的庆祝会什么的。这个时候芝诺斯也终于发现了些许的问题,他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条件反射的舔了舔嘴角,随后就被甜味的血浆腻的皱眉,他先是将询问的眼神递给了光之战士,然后转身就想要找自己的镰刀。
光之战士能猜到芝诺斯想用暴力破除幻境的做法,他迅速的拦住对方,但有人的速度比他们还快,两名陌生人——光想自己可能在旧萨雷安修理飞船的时候见过他们——迅速的将手中的两捧鲜花塞进了光和芝诺斯的怀里,光之战士不仅抱住了自己的捧花,还替芝诺斯拿住了,他克制着自己反击的冲动,朝对方露出了友善、僵硬的笑容。
「恭喜杀青。」熟悉的女声打断了光的思绪,他抬眼朝人群中看去,发现蓝发的梅蒂恩在人群中朝他露出了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
「将这一幕放到最后来拍摄确实是达到了我理想中的效果。」另一道陌生的声音这么说,光转过头看向他,发现又是一名陌生的男子。但光的直觉正莫名的告诉他自己认识对方,有些熟悉,他想,这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佐迪亚克,「总而言之,恭喜杀青。」
「呃,谢……谢?」光之战士很礼貌的回应,而其他人好像也习惯了他经常表现出的沉默寡言,只是上前同样道了几句恭喜,也没有勉强对方发表感言。随后这名给他感觉像是佐迪亚克的人拍了拍手,扭头招呼着其他人继续收尾工作,这让不再是众人焦点中心的光松了口气,他朝芝诺斯瞥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毕竟他也没想到有一天芝诺斯会变成他心中最正常的那个人。
于是他也顾不上自己与芝诺斯之间敌对的立场了,隔着捧花就用肩膀撞了撞面无表情的加雷马人。后者低下头和光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一般的自认为自己理解了挚友的要求,接着光眼睁睁的见芝诺斯的双眸变色,眼瞳中浮现出魔法纹路,显然是想看清楚面前的这群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加尔乌斯先生,你还没将隐形眼镜摘下来吗?」一个注意到对方的敖龙族青年询问道,作为片场的工作人员,他自然是知道芝诺斯·加尔乌斯对隐形眼镜过敏,然后他又定睛一看,觉得似乎对方现在的隐形眼镜和刚才的似乎有些微妙的差距,「你们都已经连续拍四十多个小时了,也该回保姆车上休息一会了,如果有什么其他的问题,我们会通知你们的助理。」
光记住了“保姆车”这个词,就朝青年感谢的点点头。他身旁的芝诺斯用漠然的神色划过四周,就低声对光之战士说,「挚友,何必如此麻烦?」
听到芝诺斯的这句话,光内心就警笛大作,他真怕芝诺斯一犯病就提起镰刀大开杀戒、毁灭世界,于是硬是将捧花塞进他的手里。手中握了捧花的芝诺斯忽然间愣了愣,认为用这东西大概并不能进行攻击,随后他想着干脆召唤自己的妖异,结果下一秒就被光之战士扣紧了小手臂,光抓住他,气势汹汹的就往门外走。
芝诺斯顺着光之战士的力道朝前,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挚友在对待这些可能是潜能量造成的幻象都那么的心慈手软。只是对方的神情不悦,芝诺斯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放弃了自己能够一了百了结束这个幻象的做法,跟在光的身后走了出去。
只想着快点将芝诺斯这个危险人物带走的光根本没想过后续该怎么办,他抓着高大的加雷马人走出绿幕棚,然后在建筑物中乱窜,光之战士凭借着自己的直觉找路,穿着一身骑士的盔甲和同样穿着盔甲的芝诺斯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走廊上,惹来了大部分的工作人员侧目。
这样的建筑可完全不是艾欧泽亚的风格,光一边走一边思索着,或许有一些加雷马风格,但又不全是。光之战士站在电梯前摁下按键,见到屏幕上显示的楼层,他想他应该没有猜错,他拽着芝诺斯走了进去,电梯内的两名猫魅族朝他打了声招呼。
「你们是要离开了吗?」其中一名猫魅女性显然是芝诺斯的粉丝,正用闪闪发亮的眼神注视着金发男人。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见到芝诺斯在这部新电影中的形象,忍不住就有些好奇的盯了久一点。随后她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就朝着他们抱歉的笑了笑,「啊,负一楼的停车场,我知道的。」
就像是为了表达歉意,对方伸手帮他们摁下了楼层,这让不知道该按下哪个的光偷偷的松了口气,他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想尽量表现的更加自然点,在他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最好还是表现的一切如常。
「谢谢。」光又一次道谢,他有些拘谨,生怕被电梯内同行的两个人看出了自己与芝诺斯有什么不对劲。所幸对方在抵达正确的楼层,离开前都没有继续搭讪,也让光之战士不用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应付。他摁下电梯的关门键,随着门缓缓关闭,此刻狭窄的长方体内就只剩下他与芝诺斯了。
高大的加雷马人捧着花站在他的身侧,带着一贯的压迫感。光之战士想着前不久他们还打的你死我活,而现在却和平的站在这里,芝诺斯的身上甚至充满了糖制血浆的甜味,不由得感到有些恍如隔世。他深吸一口气,半米的身高差让他不得不抬起头才能注视对方。
「芝诺斯,我不管你在想些什么。」光认真严肃的说,他的口吻充斥着些许警告,就连天生微微上翘的嘴角都抿的绷直。芝诺斯微微低头,动了动眼珠将视线对准他,狭小的电梯内立刻充斥起一股难以言状的剑拔弩张,气氛有些凝固,「都别妄想去实行它。」
无论这个世界是幻境还是真实,所有人在光之战士的眼中都是有血有肉的存在,他能够一眼分辨出芝诺斯的打算,也当然不会允许芝诺斯采取任何的暴力解法。光之战士坚定的话语让芝诺斯歪了歪头,依然表现出一脸不理解。
「如果我对他们动手,这是否代表……你会竭尽全力阻止我?」芝诺斯询问说,但从音量和语气来听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芝诺斯,也别妄想着再用毁灭世界来威胁我。」光之战士接着说,他捏紧捧花花束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一瞬间苍白的毫无血色,随后他缓缓放开,告诫自己在芝诺斯超乎寻常的脑回路面前一定要冷静,「那样只会让你在我心中变得更加……」光开始斟酌自己的语言,他得顺着芝诺斯的思维,他想,「别让我对你感到厌烦,芝诺斯。就像是你对你自己的猎物感到厌烦那样。」
芝诺斯沉默下来,他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当他对猎物感到厌烦的时候,毫无疑问是一眼都不愿意多看,这表示他已经完全对“猎物”失去了兴致,无论是战斗也好,一刀毙命也罢,他都不愿意做,毕竟那只是单纯的在浪费他的时间。
「所以你现在还是对我感兴趣的。」芝诺斯思索了一阵,自顾自的下结论。他凝视着光之战士的蓝眼睛,愉快的在里面寻找到了自己的身影。
「这才是你的关注点吗?」光说,忽然间感到有些头痛,「总而言之,在我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回到原本的世界之前,我希望你能够乖乖听话。」
当光之战士正在将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电梯门恰好因为抵达了负一楼而缓缓打开。光正准备往外走,一抬头却撞到了又一个熟悉的身影。白发的女性猫魅正饶有兴致的注视着他,露出一副“真受不了你们”的神色,显然是只听见了光的最后一句话。
光有些尴尬的顿了顿,遇见了熟人后的紧张让他浑身僵硬,他的视线飞速的扫过女性猫魅挂在胸前的工作牌。
『雅·修特拉·路尔,经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