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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存心想折磨我,冉阿让?”沙威不可置信地眯起眼睛盯着冉阿让看,目光好像要把后者的脸烧出一个洞来。
“是你先问我要什么情人节礼物的啊沙威。”冉阿让只是一脸无辜又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是啊眼瞅着情人节就要到了,街上的商店都换上了甜得腻死人的装饰,情人们在街上推推搡搡嗔笑打闹,但这和两个年龄加在一起都上了一百一的老人有什么关系呢?可是沙威怎么就偏偏就问出了这个问题,他的脑子准是被什么恶魔给占据了——或者,也许是因为今晚的佳酿太过于爽口,冉阿让做的蛋糕太过于美味,他的笑容又太过于甜蜜呢?
“让我写首情诗——这绝对不可能,”沙威狠狠地咬着每一个字说,“你要不要听听看我写的诗?二月中旬/巴黎警署/每个人都想请假/猜猜谁要擦屁股。我的诗做完了!你喜不喜欢?”
冉阿让忍不住笑了,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这么说你情人节那天要加班咯?”
“冉阿让,你抓重点的能力可真强啊!”但这话并没有它想要表达出的恼怒,沙威的声音变轻了,“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但他很快又补充道:“至于写诗——门都没有。你想想有没有别的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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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都没有。”他自己的声音还回响在他的耳边呢,但他此刻却像个贼一样翻着冉阿让的书架。
只有那些陷入热恋的年轻傻瓜才会写情诗,更加大的傻瓜才会想着拿情诗当惊喜。他又对这个想法点了点头。但他的眼睛却违背他的指令照样在书页中巡梭着。他叹了口气,怎么都无法把冉阿让收到信封后眼睛亮起来的想象赶出脑子。
早些时候他趁着冉阿让出门那会儿尝试在书桌前坐下来。这点小困难怎么能难为得了我们数一数二的警探呢。情诗,最重要的是感情嘛。沙威细数起他们的过去,提起笔,句子洋洋洒洒地铺张开来。半小时过后,他愁眉苦脸地停了下来,把面前的信纸揉成一团。上帝啊,这本该是一首情诗,却被他写成了一篇长篇大论的色情情书。他把这团纸扔进了壁炉里,确保那些诸如“你在我身体里感觉真的很好”、“我爱你站在院子里,汗水在你身上流淌的样子”、“噢我早就想试试被捆起来了”,以及“尽管我不愿承认,但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小心的,也会早点回家”、“从某种意义上,你拯救了我”等等句子消失在了炭火里。他的脑袋准是被职业生涯中的磕磕碰碰搞坏了,难不成还能是因为这些话语被憋得太久,早就想找个机会冲出来?
于是此刻,他只好龇牙咧嘴地一边忍着肉麻劲儿,安抚着浑身涌起的鸡皮疙瘩,一边从冉阿让收藏的书籍中寻求灵感。伏尔泰、舍尼埃、帕斯卡尔,甚至是莎士比亚,冉阿让从哪里搞来那么多情诗情歌集,话说回来,他买这些又是为了做什么?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把他吓了一大跳。他迅速把那些书统统插回书架,拿起报纸坐到沙发上,心脏砰砰直跳。
“你在这儿干嘛呢?”冉阿让对沙威抬起一侧的眉毛。
“我以为这很明显?”他从报纸上方看了冉阿让一眼,好让自己大部分的表情都被藏起来。当他真正把视线挪到报纸上时,他发现报纸拿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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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自己的老爱人献上他指明的情人节礼物,咱们的沙威可谓是绞尽脑汁、费劲心思,在数次潜入他们共同的书房后,他觉得自己的写诗水平总该有所长进了。
但当他把路西法、圣约翰等种种夸张僭越以及他最喜欢的有关动物的比喻都用了进去后,那些诗句看起来也没有顺眼很多,这使他更坚信自己最初的想法了——写报告才是他的老本行嘛!
壁炉呢,也大张着嘴,照单全收,帮他处理了这些他多看一眼都要痛苦哀嚎的纸张。没关系嘛,离情人节还有好几天。
于是在这倒霉的一天,他做了最后的一次尝试。他打开窗子,好让冷风刺激一下自己的头脑,然后郑重地拿起纸笔开始构想。
这样写,不太行,那样比喻,还凑合,他涂涂改改,咬着笔头。直到一阵敲门声把他惊醒。他比平时更快的速度从窗户里探出头,为衣袖差点打翻墨水瓶骂了一声。当看到是珂赛特带着图桑对他挥手时,他松了口气。那是当然的,冉阿让有钥匙嘛。
他随手把信纸翻过来往边上一放,下楼给他们开门。
于是,不出我们所料的,等他回来后,这纸张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被风刮跑了。他俩有一阵子没整理书房了,这在之前极大地帮助了沙威掩盖自己翻阅书本的痕迹,但眼下只是帮了倒忙。
他只好撅着屁股,趁着冉阿让回来之前找了老半天,除了找到了一本塞在沙发底下的意大利语的花式捆绑大全,一无所获。直到他觉得自己的衣服已经把地板好好地擦了一遍,他也没能找到那张纸。这让他感觉自己更像一个傻子了。
去他的写情诗。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动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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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4日那天,沙威在他根本不应该感到的愧疚心情中溜回了家,仅仅只加班了1个多小时。
他在前一天尝试了做蛋糕但险些炸掉了厨房,好在他还准备了披肩、手套和一副手铐。他做购买礼物这事就像做工作一样考虑周全又过度慎密。但话又说回来,冉阿让总是说自己什么都不缺也不是沙威的错啊!
冉阿让在看到礼物后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他几乎害怕冉阿让要提起情诗那档儿事,然后他就要不得不面对冉阿让有些落寞失望的眼神。但他随即发现那目光仍旧是饱含爱意的,灼热的,这让他浑身上下包括下半身也热了起来。
“我说了你什么都不需要买的,你在这儿,这就足够好了。”
“我买是因为我想要,我可以,”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他得想办法阻止冉阿让再继续这样柔情脉脉的盯着他,于是他又说,“我们为什么不说说沙发底下藏着的那本意大利语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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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过去了,在某个看似和往常毫无区别的傍晚,沙威一打开房门,冉阿让就一头撞了上来,直把脑袋往他的肩窝里蹭,连大衣都不给他机会脱掉,然后对他痴痴笑。
沙威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到迷惑,到怀疑,再到担忧,然后一道光闪过,他的脸开始热起来,感到大事不妙。
“我都不知道我的爱人竟然是个大情圣,我可真是太幸运了。”冉阿让根本就憋不住笑。
果然冉阿让拿出了那张纸,把它高举在他俩中间——冉阿让这是特意要看沙威脸红哩!那上面不仅有他修修改改的诗歌,甚至还有他自言自语的嘀咕,他这是为了记录自己的灵感嘛。
沙威伸长胳膊要拿回那张该死的纸,他本来就有身高优势,但奈何冉阿让在他的过去显然学了不少好本事,他俩在门廊里左扭右扭,纠缠在一起,肢体和墙壁碰撞的声音伴随着沙威气恼的骂声。最后那张纸终于皱皱巴巴地跑回了沙威的口袋里,但他的两只手也被冉阿让摁在了墙上。
冉阿让盯着他的眼睛,缓慢地开口。
他开始,一字一句的,背起沙威写了一半的情诗来。
“……巴黎很大,但不及你的阴茎大……”
“快停下。”沙威低吼道。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各位读者如果有热成像仪,怕不是还能看见沙威警探脑袋上冒着一股股热气呢。
他想现在就夺门而出,或者背过身去,或者再不济,把脸埋进手里,至少可以不用去看这该死的充满喜悦的调笑的视线。但他现在动弹不得,冉阿让丝毫不准备放过他。他应该觉得恼怒的,他的确有在生气,可他心里的一丝高兴又是怎么回事呢。他完全可以踹他一脚,而不是任由冉阿让用膝盖蹭着他的胯下,他的腿怎么就不听话呢。
大概是享受够了沙威羞恼的样子,冉阿让狡黠地眨了眨眼,坏笑着说:“我其实早就知道了,你真的不擅长鬼鬼祟祟,你不会以为这么多周我都没注意到吧?”
他亲了亲沙威的鬓角,那里也是火热热的。
“谢谢你的情人节礼物。”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