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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将酒杯搁在桌面上，掏出了手机，点亮屏幕寻找消息的来源。
“你好啊。”后面跟着一个挤眼的表情。来自附近的人，距离不到一百米。利威尔随手点进他的主页，看了看他的个人资料：头像是一张比格犬的表情包，21岁，183，70kg，1。利威尔端起酒杯呷了一口，翻了一下他的相册，里面是几张没露脸的生活照，个子的确很高，身材也不错的样子，看得出照片是一个人。但人可不一定是照片上这个人。
“一个人吗？”他又发来消息，利威尔用拇指打字回答。
“嗯，不看看我？”
利威尔也没在主页放过照片，知道往常都会有这么一出，互相看对眼就继续聊再或者，别的。
“看过你了，还猜你是不是。”一个大笑的表情。
利威尔抬起头，下意识在这家清吧寻找，他坐在吧台旁边，孤零零一个的确有些显眼。窗边那个没看手机，这边呢，在逗女伴讲笑话，一群年轻人叽叽喳喳地聚集着，看起来不很大的样子，他又向其他方向扫射，滤过一张张脸，最后又看看相册，目光停在一个人身上。这人留给他一个后脑勺，深棕头发蓬松柔顺，中央一个透露着头皮颜色的发旋。
“那我看看你？”利威尔发送消息后抬起头，那人低头看了看手机，扭过头来，对上视线后朝他微微一笑。那人站起，迈过旁边的椅子向他走来，挂着羞涩的微笑。
“哈喽。”他坐在利威尔身边，双腿交叠，但并不扭捏。
“嗨。”利威尔攥紧酒杯，指头在上面交握。
“喝完这杯，有时间去逛逛吗？”他注视着利威尔的眼睛，观察他的脸，睫毛忽闪忽闪地扑打着眼窝，这怎么叫人拒绝？
“好啊。”利威尔这才发现，下班之后连衣服都没换就到这里来，好像不太合适。
“去步行街怎么样？黒の猫。”
利威尔耳根一热，哪有把人昵称念出来的？再看这位呢，进击的比格？反正他可不好意思读，最后缩略成比格先生。
比格先生的手好大一个，虎口握着一杯奶茶，后面的指头还能捏住两个冰淇淋甜筒。
“黑猫黑猫，来。”利威尔抬手接住冰淇淋，在店员前面被这么一叫，用外号接头似的，太不好意思。
“利威尔，我叫。”
比格正接过他的公文包，甩在右肩，微微哈腰来喝奶茶里的奶盖。闻声奶茶咽下去了，嘴上一圈奶油泡沫小胡子，眼睛亮晶晶地抬起来望向他。
“艾伦。艾伦野格，不是比格。”艾伦说完笑起来。
到了九点，他们把步行街逛到头，转而走到附近商场周遭找地铁口，利威尔从橱窗玻璃上看到他们的身影，自己身上的衬衫和西裤，肉色的是艾伦短裤下的小腿。在流光溢彩的光斑之中，他总觉得之后会发生什么，给日常生活里增添亮色。
“周末，去看首映吗？”艾伦问。他们在路上聊过最近期待的影片。
“好啊。”利威尔轻轻摇晃手臂，盯着自己欢快的鞋尖。
他们坐上地铁，顺了一段路，惊奇地发现彼此的家距离不是很远。
“这么巧，”艾伦扭头对他说，“我们出去可以一起咯。”
利威尔点头赞同，一时间变得无比期待。
他回到家中，洗澡后躺回床上，想起艾伦转过身看向他的神情和场景，有些心动，于是抓起手机。艾伦的聊天框在几条公司消息之下列着，消息还停留在已经验证过好友申请。利威尔的手指在聊天框里徘徊，突然一条消息弹出。
睡了吗？
接着弹出一个探头小狗狗的表情包。
利威尔斟酌着，说还没有，快了。
艾伦说跟他一起很开心，还夸他长得帅。利威尔禁夸，但一想起艾伦的样子就变得不禁夸了。
又详细约定了下次的行程后，他们互道了晚安。利威尔关了灯埋在空调被里，心情还没平复，盼望着下次见面。
完蛋了。利威尔想，他好像要开始恋爱了。
“我在本地上学哦。”艾伦刚刚说。
“我们可以经常见面啦。”艾伦又说。
“完全没有像异地恋那种的担忧呢。”艾伦继续说。
“啊……。”利威尔心砰砰乱跳，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艾伦耳朵红红地看过来，在观察他的反应。
利威尔正襟危坐，“要开场了。”艾伦抱着爆米花跟他站起来，一起走到检票通道里。
再从电影院里出来的时候他们两眼惺忪，商业爽片聚精会神地看下来让人头晕眼花饥肠辘辘。利威尔请他去楼下吃饭，服务员给他们带到临窗的位置上，贴着玻璃，人来人往的，利威尔紧张地搓手指。
“你有不吃的东西吗？”比如香菜什么的。
利威尔回答说：“没有，你呢？”
“我什么都吃，不挑食。能吃辣吗？”艾伦面前的菜单停在红彤彤的页面上。
“嘛，无辣不欢。”
辣过头了。利威尔忙给自己倒饮料压辣，余光里艾伦也灌了一大口，咽下去后悄悄吐舌头。
“好辣啊。”艾伦耳朵通红，终于绷不住了给自己扇风。他们狂吃一口送上来的冰淇凌船，纷纷投降般说好疼好疼，被冰疼了。
今天晚上他们接吻了，在这栋商城大楼的背面。大块的不规则岩石砖铺就的路略显崎岖，他们碰撞着胳膊，走进路灯投下的乔木阴影里，艾伦斜斜地歪靠过来，倒在利威尔的肩膀上，再之后将头靠了过来。
艾伦的嘴唇又凉又软，因为气泡水里的冰块也让他倒进了嘴里，现在的口腔却很热，舌头也热腾腾的，给利威尔蒸出来一身汗，头脑也变得晕乎乎。这样缺氧般地亲吻过后，两人脸上的红色一直蔓到脖子根。
夜晚的睡梦中艾伦的身影摇来晃去，晃得利威尔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洗澡，出来时看见艾伦发来的消息：早啊，我昨天梦到你了。利威尔又从脸颊热到后脚跟。
又过了一个周末，学生都开学了，利威尔在一个工作日的晚上在街口按手机，艾伦说今天可以见面，利威尔说太晚了，要不下次，艾伦又说之后有点忙，今天就在顺路的地方。利威尔走进附近的大排档找了位置坐下，先让老板给热个小炉子。秋老虎格外折磨人，白天穿单衣还汗流浃背，晚上就要添一件外套了，利威尔系好外衣翘起腿划手机。上一秒艾伦发来消息说我来了，下一秒利威尔便惊慌地跌坐在地，倒下的塑料椅子嗑出回音，周遭的人纷纷回头看他。
“你……你……”利威尔半天说不出下一句话，直到艾伦赶忙把书包放在一边过来扶他。
艾伦的校服外层是滑溜溜的材质，带着洗衣剂的留香，利威尔混沌的脑子中唯一清晰的想法就是：还好没上床。
两个人都故作镇定地坐回去，艾伦忐忑地搓手，面对利威尔压低声音的质问：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还在上高中？还未成年？
难怪他讲话偶尔避重就轻，但利威尔都没意识到，净忙着脸红心跳去了，他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这个大傻逼的腿打断。
“我今天就是来……而且明年春天就成年了……”艾伦微弱的声音被报菜名压过，利威尔把他的杯拿过来换成了果汁。
“吃完饭赶快回家。”
艾伦还想说什么，但是张开嘴又咽回去了。
这里离他们的家很近，利威尔要送他回家，走在艾伦的左侧，风朝着利威尔吹，艾伦低着头数砖块。不知道这风有什么威力，他觉得和利威尔之间的距离渐行渐宽。
“得好好准备考试了吧。”
艾伦面对利威尔冷不丁的一问，不知该说是，还是不是，会不会两人就这么玩完了。
“挺能装啊你，”利威尔继续说，“把我忽悠得一来一来的。”
“为什么不说我博学多才，或者你色令智昏呢。”
“滚蛋吧，”利威尔又问，“那你今天怎么愿意告诉我了。”
艾伦偏头看他，没敢用正脸，“我跟我朋友商量了一下，他们也觉得应该告诉你，所以一决定我就来了。”
利威尔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你都跟他们说了？没有人反对你跟我……”
“有啊，但是反对票无效。”
“哦。”
“哦？”艾伦低头看他的反应，等着他说点什么其他的，来缓解自己的不安，但利威尔只是说：“到了，回家吧。
“专心学习，最近就不要见面了。”
“喂。”艾伦抓住他的胳膊——“艾伦？今天回来得有点晚呐。”
“啊，叔，今天有点事儿。”艾伦回过头手上就泄了力，利威尔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很普通地对他说拜拜，最后很快地离开了。
回家后艾伦给他发消息，小狗狗的表情，好委屈。
利威尔在对话框徘徊许久，把屏幕等灭了。之后艾伦又发来了几条消息，最后一句说：
冬天再见吧。
十二月是异常繁忙的时期，学生疯狂复习准备考试，职员熬夜通宵冲业绩，商场张灯结彩宣传年末纷至沓来的节日。
利威尔靠浓茶吊着一口老命，挺过了两轮死亡加班，才终于有闲暇时间。附近的大型超市最近在促销，利威尔恰好还有一张没用完的礼品卡，于是他在下班之后起身前往。
一定是头脑昏沉才下的决定，在这购物晚高峰的时段，各个区域都挤满了人，连一向冷清的洗护用品区都开始沦陷，利威尔躲在厨具区，面对一排排的盘子杯子没有购买欲望，也许可以看看茶壶，年末前还有一轮加班可能会派上用场。
他屈腿挑选茶壶时，旁边传来了打闹的声音，利威尔瞟了一眼，怀揣着他们可能会碰倒东西的担忧，发现这群学生的衣服很眼熟。哦，艾伦的高中也在附近，只有两站公交的距离。现在是晚饭和活动时间，总有学生在这里逗留。他们可能打算在学校聚餐，在这里一直寻找一次性餐具。
“我去，烤鸭那人真的贼多，挤死我了……”
利威尔闻声回头，和来者对上视线。
“欸？”艾伦立在原地，利威尔也一动没动。
“认识？”那帮学生问道。
艾伦点点头看向利威尔：“哈喽？”
“嗨。”利威尔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声。
“嗯……要不……你先站起来？”
利威尔从刚才屈腿的姿势恢复过来站直身体，小心地把茶壶放回去。
“我们先去买零食咯。”可能看出来这俩人得寒暄，就把艾伦手里的烤鸭丢在购物车里推走了。
“我同学他们，”艾伦歪歪头，“里面有我参谋。”
“哦。”
“最近忙吗？”
“还行，不、还挺忙的。”
艾伦耸起肩膀，把手插进口袋，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也是，有挺多……”
“怎么了？”
“小考试……”艾伦用鞋尖捻着地板，“也挺多的……我怕你不爱听这些。”
“为什么这么觉得？”
“你看啊，你在工作，我却还在上学，谁也不想在累了一天之后搭理一个小孩吧。”艾伦抬眼偷偷看他，嘴角却降了下去，表情严肃。
利威尔没回答，只是挑起眉毛若有所思。
“最近成绩也还不错，对我影响不大哦，”艾伦提醒说，“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利威尔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呼唤艾伦的声音。
“快！到点儿了到点儿了！”
“等你消息咯。”
艾伦倒退几步转身离开。
利威尔在家里捧着手机措辞，想着艾伦说的话不禁莞尔，这是吸取了多少情感博主的经验得出的结论？艾伦所担心的在他自己身上并不要过于担忧，从他的行为和语言上的表现就已经领先于同龄甚至再高一阶段的人。只是这样是不道德的。利威尔对着屏幕敲敲打打。这样的关系是不对等的，不能利用没出社会人的好奇或者是崇拜来建立感情。利威尔下意识敲了回车，接着又反射性地要选择撤回，没想到艾伦马上就发来了消息：
先是一个狗狗得意，再之后说——我才不崇拜什么出社会的人，他们怎么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工作嘛？我原来还以为你十八岁呢！
完了。利威尔想，自己好像被一个小孩撩到了。
另一端的艾伦悄无声息地拿脑袋撞桌面，耳朵根儿都红了，两手握着手机伸进桌肚里。有人悄悄问同桌怎么了，同桌看了艾伦一眼，很懂的：谈恋爱呢。
接着艾伦突然坐直奋笔疾书，不知道的以为中了邪呢。很懂的那位同学望着天花板，心想：恋爱的气息啊，滂臭！
约定了寒假时候见面，利威尔盘算着，这时候死亡加班已经结束，自己也大概恢复正常状态了，怎么现在越来越怀春了似的呢。他隐隐约约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是什么必要的话忘记告诉艾伦了？
不，他突然想起来：——茶壶没买。
年假的时候，他们又见面了，艾伦双手插在口袋里跺着脚，又很期待又扭捏的，利威尔差点笑出声。
“模拟考试怎么样？”
“年纪前十喔……”
“挺好。”利威尔点点头。
他们在成双入队的情侣队伍中射箭，格外引人注目。
“好牛逼……”艾伦提着弓说，利威尔在他身旁箭无虚发，一会儿靶心就被扎满了。
“啊，没了。”利威尔摸箭羽时摸了个空，艾伦把自己的箭筒递过去。
利威尔刚射一箭，艾伦就突然捂住胸口。利威尔惊恐地问：“你怎么了？”
“你射中了我的心——”
利威尔气得追着他打，一直跑到射箭馆外，艾伦遇到墙壁时转身靠上抓住利威尔的手。
“王八蛋啊你。”
“嘿嘿。”艾伦慢慢松手，发现利威尔没要打他的意思就放松地撒开了。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艾伦把手套摘了下来。
利威尔也在解手套，不假思索地回答：“朋友。”
“那我想亲你怎么办？”
“憋着。”
“就一下行不行？”
艾伦撅着嘴追，利威尔后退着躲，最后在大厅的另一面墙上被捉住了，嘴角被轻轻一啄。
“你喜欢我吗？”艾伦抱着他问。
利威尔滚动了一下喉结，说：“烦你，最烦你。”
艾伦笑了，说：“这可怎么办？我不就在耍流氓了？”
利威尔没说话，默许艾伦低下头，又亲了一下。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想说的？”利威尔问。
“你怎么知道？”艾伦扭头问，傍晚的风很冷，他一直把脸缩在领子里。
“我可是出了社会的人，当然能看出来。”
“怎么办呢，”艾伦说，“我最近想报考的学校，不在本地……”
利威尔想了想说：“‘我在本地上学哦。我们可以经常见面啦，完全没有像异地恋那种的担忧呢。’”
“啊——救命。”艾伦羞得捂住脸。
“这怎么办啊？那你滚蛋吧。”
“不——我再想想……”
“你不用想了，考完再说，”利威尔说，“好好考就完了。”
“嗯……但是……”
“就因为这事纠结？这不纯纯大傻逼吗？要不你学也没别上了干脆来我公司扫厕所吧。”
“哈哈哈哈哈哈——”艾伦捧腹大笑，“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我一直都很会。”
“我会加油的。”艾伦望着他说，利威尔点点头。
之后没有你等等我我等等你之类的话，两个人就在路口分开了。路上收到艾伦分享来的一首歌，利威尔迎着夕阳点开它，朝家走去。
利威尔走上一座天桥，俯瞰路旁停留的车辆绵延数里，头上一轮骄阳光芒正旺，今天下午艾伦的考试就会结束，开始长达三个月的暑假，旁边的花店正在宣传，招揽客人为结束高中生涯的学生买一束花庆祝。利威尔径直走过去，进了隔壁的咖啡店，他的打工生涯可还没结束，还要下午继续坐办公室。这半年他让自己忙碌起来，参与了培训，出了几次差，过得无比充实，直到最近时日将近才开始放松。
傍晚，利威尔在办公室里收到艾伦发来的照片，帅哥和鲜花是绝配，社畜的世界都要被点亮了。今天晚上加班，利威尔把茶壶灌满冷泡茶，艾伦发来聚餐的美食，利威尔放下茶杯翻了个无可奈何的白眼，他今晚吃的便利店的加热炒面。再晚一些，利威尔走出写字楼的大门，脑袋被夜风一吹如同大梦初醒，好像才活过来，他掏出震动的手机。
“哈喽。”
“嗨。”
“方便出来吗？”
“你在哪？”
艾伦下午和班里人一起聚餐，一直玩到现在。利威尔到了步行街，艾伦坐在长椅上等他，见他过来便伸出手，接过利威尔的公文包。
“我们是不是快认识一年了。”艾伦说，利威尔闻出来他喝酒了。
“嗯。”利威尔在他身旁坐下。
“明天收拾行李，后天要和家人去毕业旅游，过几天回来。”艾伦向他靠去，枕在利威尔的肩膀，一只手伸到他的腰后。
“要去哪儿。”
艾伦轻声细语地给他讲出行计划，胳膊环住他的腰时突然说：“你是不是瘦了。”
利威尔摸着他的头发，否认说：“我没有，可能是你又长高了。”
艾伦握住他的手从头上拿下来，贴在利威尔的身上，提醒他说：“成年了喔。”
利威尔闭上眼睛承受他的重量，和扑面而来的呼吸，接着是一个绵长湿润的吻。
“酒鬼。”很快又被酒鬼噙住嘴唇。
“明天也想见你。”艾伦喃喃地说，抬起眼看他。
“好啊。”
蝉叫得最欢的时候，艾伦研究许久后交上报考表，蝉声弱的时候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恭喜——”利威尔站在艾伦身边，录取通知书刚刚从快递包裹里拿出来，是省外的高校，艾伦选择了一个相当好的专业。
“什么时候报道？”
艾伦看了看入校须知说：“下个月一号。”
“还有半个月了。”利威尔看看日历。
“最近忙吗？”
“不忙，这公司好像要倒闭不干了。”
艾伦噗噗乐了。
蝉不叫的时候两个人迎着夕阳走在回家的路上，身上都是阳光的橙红色，艾伦侧头看利威尔，利威尔睁着被光染红的虹膜看向他，微微一笑。
“怎么了？”
艾伦拨开被风吹乱的刘海，不叫一根头发飞到嘴里影响接下来的话。
“做我男朋友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