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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告訴你們:要愛你們的敵人,為那些逼迫你們的人禱告,好讓你們成為你們天父的兒女。因為他使太陽升起,對著惡人,也對著好人;降雨給義人,也給不義的人。” ——《馬太福音》(5:43-45)
德拉科与赫敏从格里莫广场12号离开的那个晚上,夜色稠密,无声地灌入被冻得绽裂的大地。烈风冷峭,却只如钝刃,无望地劈斩着摄魂怪携来的雾障。雾茫茫的视野中,透过门洞,主人甚至辨认不清来者的眼睛。
“口令?”
“绝音鸟羽毛。”
门开了,德拉科侧身闪了进去。门外凛冬的呼啸骤起又熄灭。
“波特。”
哈利点了点头,后退半步,看着德拉科将魔杖收回斗篷,又抽出一卷羊皮纸,递到闻声赶来的穆迪手里。
“设置了反幻影移形咒和反开锁咒,但我们已经知道该怎么对付了。最麻烦的是啸叫咒。”
“当然,博金那个阴险的老贼……”
穆迪的魔眼急切地上下转动着,将羊皮纸上潦草记下的情报悉数录入脑海。片刻,他用魔杖生出一簇微弱的火,将羊皮纸点燃,背过身向楼上吼道:“按原计划开始行动,十分钟内出发。”
拄着手杖离开前,他半转过身,用假眼珠打量起德拉科的乔装,不置可否地咂了咂嘴。
“你知道,如果你能和斯内普用守护神交流,我们就能免去刚才被浪费的一个小时。”
德拉科没有理会穆迪的抱怨。门厅只留下他和哈利二人僵硬地相觑。头顶的老式汽灯忽明忽暗地闪着,就在他们身后,一道帷幔鬼祟地被掀开了一角,沃尔布加·布莱克在她的肖像中斜睨着这场沉默。哈利思绪开始游离,不由观察起眼前这个顶着一头黑发的男人。德拉科似乎自知金发太过惹眼,在前往蜘蛛尾巷前就用上了易容咒。
“听着,马尔福,关于昨天的……”
“我相信你会把这件事带进坟墓里的,波特。”德拉科打断了他。
哈利想追问下去,这时楼梯间传来了一阵房门的撞击声。半晌,赫敏踩着决然的步子下楼了,身后紧随着神色颓然的罗恩。他们整齐地披着斗篷,俨然整装待发。哈利此时已在心中知晓了答案:罗恩的说服没有成功。
“我们也准备好了。”赫敏戴上兜帽,嗓音由于高度紧绷而轻微颤抖。一行人簇拥在狭小的门厅里,最后一次清点行装。得到穆迪的点头示意后,赫敏扶上门把,瞥了一眼德拉科。朔风再一次狂哮着灌进门廊,他们动身了。
“一切顺利的话,三分钟后见。”穆迪再次对哈利和罗恩嘱咐道。
“马尔福。”在德拉科迈出门槛前,哈利在他身后喊道。
握着山楂木魔杖的男人凝住了动作。
“必要的时候,”哈利斟酌着措辞,刻意压低了声音,“请务必也保全自己。”
听罢,男子向他投去欲言又止的一瞥,随即尽数敛起面孔上难以道破的神情,无言地步入了昏黑的夜幕。
多年以后,哈利也许还会想起这一幕,了然一切早有征兆。但在这个混沌的时刻,他尚且只能在心中隐隐勾勒出两场离别:与格里莫广场的,以及,与德拉科·马尔福的。有些事情将要发生,可能已经发生了;也许只是与这场不幸的战争有关,又或许,这本就是无可逃遁的命数。
哈利熄掉门厅的汽灯,迎上了罗恩不甘与不忿的目光。他们将魔杖举至胸前,在沉默中倒数。半晌,哈利拉开大门,最后一次回过头,深深地注视着这幢古老的房子。若风雨欲来,他只知道,一切都是从八个月前开始的。也是在一个无月的夜晚,也是在这扇门前,两个不请自来的人影从虚空中现身,那个脸色青灰、长着鹰钩鼻的凤凰社间谍,用肩膀吃力地扛着一具昏厥的躯体,从草坪的阴影里迈了出来。
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从天文塔坠落后的第十四天,主犯斯内普押着行凶未遂的德拉科,单手叩响了布莱克祖宅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