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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消失的德拉科
Stats:
Published:
2021-12-14
Completed:
2022-01-23
Words:
450,336
Chapters:
33/33
Comments:
138
Kudos:
671
Bookmarks:
124
Hits:
35,897

消失的德拉科·马尔福(2025 修订版)

Summary:

【授权翻译】The Disappearances of Draco Malfoy by speechwriter
哈利和邓布利多从岩洞回来的那天晚上,食死徒们晚了一分钟到达天文塔顶。德拉科马尔福放下了魔杖。
这篇文是对《死亡圣器》的改写。德拉科接受邓布利多的提议,伪造了自己的死亡,并与凤凰社成员一同躲藏起来。

Notes:

嗨,欢迎阅读!在开始之前,有几点说明:

1. 这篇同人文是对《死亡圣器》的改写,将会塑造一个完整的德拉科救赎弧线,cp是德赫。因为文章非常注重情节,所以前几章的风格可能更像是一篇非cp向剧情小说。
2. 本文评级是非常轻的M级,或者说谨慎起见标为M级。如果你在找一篇性描写多的文,这可能不是你的菜。文中脏话和暴力的含量和原著相当。
3. 虽然本文属于改写,但它不是对于原著的“修正”。我希望它符合原著的精神,而不是“纠正”原著或批判其中任何元素。(“重塑”也是一个不错的说法。)本质上,我希望它可以成为HP第七部的另一种可能,剧情衔接《混血王子》,并在风格上尽可能与原著融合。
以上就是所有的说明,希望你们喜欢,感谢阅读!

译者注(2025/8/2):本译文为2025年修订版,基于2022年初版译文润色而成,并参照原作者于2023年对原文的删改作出相应调整。感谢我的beta reader camillia帮助我完善2025修订版译文💝💝💝

Chapter 1: 重生

Chapter Text

“我可以帮你,德拉科,”邓布利多说。  

“不,你不能,”马尔福说,他握着魔杖的手颤抖得厉害,“没人帮得了我。他让我这样做,否则他就会杀了我。我别无选择。”  

“如果你已经死了,他就不能杀死你。来到正确的一边吧,德拉科,我们可以把你隐藏得比你想象的更彻底。我还可以今晚就派凤凰社成员去你母亲那里,把她也藏起来。你在试图杀死我的时候死去,没人会感到惊讶——原谅我,但伏地魔很可能就是这么想的。食死徒也不会对我们抓到并杀死了你的母亲感到惊讶——毕竟他们自己就会这么做。你父亲目前在阿兹卡班是安全的。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们也可以保护他。来到正确的一边吧,德拉科……你不是一个杀手……”  

马尔福盯着邓布利多。  

“但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是吗?”他缓缓地说,“他们以为我不等大功告成就会丧命,但我现在在这里……而你在我的掌控之中……现在拿魔杖的是我……现在你会怎样全看我的怜悯……”  

“不,德拉科,”邓布利多平静地说。“现在重要的是我的怜悯,而不是你的怜悯。”  

马尔福没有说话。他嘴巴张开,握着魔杖的手还在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德拉科手中的魔杖似乎越来越重。

杀了他  ,贝拉的声音在他脑中嘶嘶作响。 杀了他,德拉科……肮脏的麻瓜爱好者……看看他残废的手,看看他站着的样子,他呼吸的样子。他几乎已经是个死人了!现在就杀了他!

德拉科这一整年都能听到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在他接受任务后的几天里,她狂热的能量就像是一份礼物。她和他一样清楚,黑魔王给他这个任务是为了惩罚他的父亲——然而她说, 想想吧,想想你可能会取得什么成就,德拉科!这是任何一个黑魔王的忠实仆人都愿意为之而死的机会,一个超越其他所有人为他效忠的机会!

德拉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这个念头,几乎要成为一种仪式。这根本不是死刑。这是一份邀请,让他成为黑魔王的得力助手。如果他能杀死邓布利多,他就能冲过终点线,永远确保家族的地位,赢得超乎想象的权力和荣耀。杀死邓布利多,就能终结这黑暗的一年。

但是现在,当夜风刺痛他的眼睛,当他站在胜利的边缘颤抖着,德拉科终于放任自己完整地想象这件事。他看到自己作为黑魔王最尊贵的副手坐在他的身边。然后他看到了真相,就像一切的背后一盏微弱的红灯,稳定而不祥地闪烁着微光。他想,他可能已经知道这个真相好几个月了。

杀死邓布利多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杀戮一旦开始,他就需要一次又一次的杀戮才能活下去。即便如此,即使他献给黑魔王几十年如一日的绝对忠诚和侍奉,他也不会安全。他随时可能因为一个错误受到残酷的惩罚,就像他父亲那样。

他不禁想起他的父母,又想到克拉布和高尔,潘西和布雷斯。他们会因为他的失败受苦,就像他为他父亲受苦一样。他的一生将是这黑暗一年的无限延伸,余生都会在一把悬于一线的刀锋下度过。

德拉科更用力地握紧魔杖,告诉自己要行动——念出咒语——做出选择——但他周围的世界似乎正在瓦解。一切都在分解成一块块难以琢磨的纹理和感官碎片。头顶的黑魔标记上投射下苍白的绿光,在石头、血肉和墙壁上流窜,仿佛置身于深水之下。右臂潮湿的腋窝下发黏的感觉,皱成一团的长袍布料令人作呕的臭味;他因为准备工作彻夜未眠,已经三天没有洗澡了。在世界之巅,风声嘶鸣,瑟瑟鞭挞。

还有,老人脸上深深的皱纹。德拉科站得那么近,甚至能看清银色的头发与苍老的皮肤相接的地方,仿佛是一千根丝线从柔软的旧织物中抽出。

贝拉的声音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邓布利多温和话语的回声。 现在重要的是我的怜悯,而不是你的怜悯。 

老人说得对。世间别无怜悯。

德拉科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他垂下了魔杖。

身后的楼梯间一声巨响,随后是远处传来的石块撞击声。下方一直越来越响亮的说话声突然听不见了,塔楼寂静无声,仿佛他们离城堡的主体有几英里远。

德拉科甚至没有做出反应。他身体摇晃,头脑昏沉。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邓布利多说道。他努力从某处汲取力量,这似乎让他非常难受,他扶住墙壁,缓慢地极其痛苦地让自己站直。“时间非常紧迫。你的魔杖,德拉科……请尽快。”

德拉科把魔杖递给邓布利多,但他的眼睛紧盯着石头地面。他无法看着自己的身体做出反应,即使现在他也不能完全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

邓布利多用魔杖瞄准墙外,低声念道:“ 魔杖飞来!

片刻的寂静。然后邓布利多自己的魔杖从黑暗中飞了过来,咻地一声划破了夜空,落在他手中。邓布利多用两根魔杖一齐瞄准通往楼梯间的门——德拉科见状向后畏缩——门飞快地关上了,将石块崩塌发出的新的响动隔绝在外。德拉科听到了锁扣拴上的声音。

邓布利多把德拉科的魔杖还给他,指了指仍靠在墙壁上的扫帚。“骑那把更快一点,”他的声音沙哑,“飞到海格的小屋,在那里等着。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德拉科猛地清醒了。海格的小屋? 这  就是邓布利多承诺的“保证他的安全”吗?“但是——我——你说过——”

“你很快就会知道整个计划,德拉科,”邓布利多坚持道,他明亮的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的镜框与德拉科对视。“现在我们没有时间。我必须请你飞到海格的小屋……即使你不相信我的判断力,也请你相信我超乎常人的魔力。”邓布利多挤出一个微弱的笑容。

德拉科犹豫了。邓布利多明显虚弱不堪,食死徒正在赶来的路上,而斯内普和他母亲立下了那个誓言。如果其他人杀了邓布利多……如果没有人知道邓布利多已经承诺保护他……

楼梯间传来一声沉闷的呼喊。德拉科畏缩了,咽了口唾沫,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很好,”邓布利多说,“那么,最后一步……”他用魔杖敲了敲德拉科的头。德拉科感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流下,幻身咒隐去了他的身体。

“快走吧,”邓布利多低声说。

德拉科抓住一把扫帚,邓布利多则召来了另一把。德拉科在跨上扫帚时回头看了一眼,不禁停住了。在邓布利多的魔杖下,第二把扫帚的长柄像患了关节炎的手指一样膨胀,先是随机地向外凸起,接着逐渐显现出清晰的轮廓,明显无误地变成了髋骨、肋骨和肩膀的形状。木料逐渐变软,仿佛在融化,最终变成了苍白的皮肤;扫帚柄则裂开,变成了两条腿,披着一件柔软的黑袍。扫帚尾部的毛逐渐缩短发亮,直到变成了铂金色的头发,覆在一块已经化成一张人脸的木球上——德拉科自己的脸。

几秒钟之内,另一个德拉科·马尔福躺在他们的面前,一动不动,非常逼真地死去了。邓布利多拉起它的左袖,露出缠绕着的蛇和头骨。

德拉科盯着那张一年来一直在镜子里回看他的脸,盯着这具他渴望逃离的躯体。就连他也分不清自己和他即将离之而去的这个东西,这具苍白的前臂上印着黑魔标记的尸体。

邓布利多抬起头。“走吧,”他说。

德拉科猛地一蹬,飞向黑暗和夜风。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对自己所做一切的震惊仍在慢慢地袭来,扭曲着他的认知。距离他放下魔杖可能已经过了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他静静地坐在海格粗糙的木桌旁,盯着噼啪作响的火苗。他拒绝看向海格,但似乎无论德拉科转向哪个方向,那个庞大的身影总是出现在他的余光中。

猎场看守人看到他出现时非常惊讶。不过谢天谢地,这个傻瓜没有追问他什么。他只是哼了一声,明显的厌恶中夹杂着怀疑,拉出一张空椅子让德拉科坐下。

德拉科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像海格这么大块头的人竟然住在  这样的  地方,真是可笑。去年的他可能会把这个念头编成笑话,用来逗克拉布和高尔笑。而如今让他的朋友发笑这种事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他努力不去想克拉布和高尔现在可能在哪里。一段记忆不情愿地浮现在眼前:芬里尔·格雷伯克大摇大摆地走出消失柜进入有求必应屋。德拉科不知道他会来,也一点都不想他来。本该只有亚克斯利、吉本、罗尔和卡罗兄妹的,他们都是危险人物,但至少值得信赖。而格雷伯克的突然出现——他高高俯瞰他们的样子,他的体型,他腐臭的气味,他侵略性的存在感——让德拉科的嘴唇发干。

格雷伯克向他们逼近时,克拉布奇迹般地站得很稳,但德拉科和高尔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这让狼人大笑起来。德拉科几乎立刻恢复了镇定,但他的脸颊发烫。“我可没邀请你,狼人,”他咬牙切齿地说,“回去。你听到没有?回去!”

但是格雷伯克和其他人已经大步走向出口,兴奋地低声交谈着,没有理会德拉科。

克拉布和高尔看向德拉科,等待他的指示。有一瞬间,他回看他们,只能感到一阵惊慌,他想知道布雷斯和潘西在哪里。德拉科知道格雷伯克会像对待城堡里的任何人一样,无差别地袭击他们。

“你们两个留在这儿,”他命令克拉布和高尔,“让有求必应屋保持开放,这样我完…完成那件事之后就不用浪费时间。”

然后德拉科大步穿过那些被遗忘的物品组成的高塔之间的过道,去和其他人会合。他不会用跑的。奔跑代表着绝望,会让他看起来像个孩子,而他又不是个孩子了。整场行动都是他策划的,不是吗?最终,他将成为一个男人,而且是这个国家最令人畏惧的男人之一——当他得到黑魔王的青睐后,他会让格雷伯克为曾经轻视他而付出代价。

这个想法使他振奋,让他感到无比强大。

而现在,德拉科凝视着火苗,他的手心冒汗。他感到恶心。短短几个小时后,克拉布、高尔、潘西和布雷斯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明天,邓布利多会向全校发表一篇沉痛的演讲,很可能会说他的死是黑魔王的错,而这又是一个大家要团结起来与黑魔王战斗的理由。

德拉科咬紧牙关。他不想被这样利用。他对其他斯莱特林的建议不是拿起武器对抗黑魔王——而是坐下来保持沉默。如果当权者告诉你该做什么,那就照做,不管他是神秘人还是邓布利多。不要逞英雄。不要试图弄清你的信仰。活下来。消失。

他再次对自己说,他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在信任斯内普和推崇波特这些事上,邓布利多是个傻瓜,但这位校长几十年来一直成功地抵抗了黑魔王。他当然可以把他们藏起来。德拉科和他的父母可以逃到国外,改名换姓,把显赫的身份隐藏起来。他们会安全而隐蔽,变成没人在意的小人物。

德拉科闭上了眼睛。火焰在他眼睑后面以模糊不清的形状枯燥地跳动着。如果两年前有人告诉他,他,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会希望没人在意自己,他会狠狠嘲笑他们。当然了,很多事情放在以前都很好笑。

过了感觉像是几个小时之后,海格打破了沉默。“麦格教授来了,”他低声说,透过窗户向外看。

几分钟后,麦格大步走进小屋。她的脸上布满了石尘,太阳穴有瘀伤,下巴上有一道细细的红色擦伤。她关上门,确定窗帘拉好后,转身面对德拉科。麦格的目光总是严厉的,但德拉科觉得今晚格外地锐利,仿佛要穿透他。

“发生了什么事?”海格盯着麦格说,“你受伤了!”

“是食死徒,海格。”她的眼睛仍然盯着德拉科,“他们设法进入了城堡。这么说,你没看到黑魔标记?”

“我一直在睡觉,直到马尔福出现!该死,他们还在吗?你们需要我参加战斗吗?”

“不用。非常幸运,邓布利多教授及时返回了城堡,扭转了局势。”

“那——那,大家都还好吗?”

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们都没有缺胳膊少腿,海格。”

“哦。”海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就好。好吧。你……你想来杯茶吗,米勒娃?”

“恐怕没时间了,”她说,整个人转向德拉科,“马尔福先生。邓布利多教授已经解释了情况。”

德拉科仍然没有抬头,但他能感觉到海格好奇的目光加入了麦格责问的目光。

“我相信你听到这个消息会松一口气,”她继续说,“今晚你的同学们都没有被食死徒伤害。至于消失柜,它已经被拆除,两个柜子之间的通道也关闭了。”

德拉科没有回答。如果麦格等着他为食死徒的失败喜极而泣并跪地忏悔,那她可得等很久了。他能听出她语气中的责难,那难以掩饰的愤怒,甚至是对他所做所为的不敢置信。这么说,她其实根本没有真正理解他的处境。

他发现自己不情愿地想起,邓布利多听取了他的说法。至少,邓布利多承认他面临的危险。

不过…他的朋友们都安然无恙。他胃里的一个结放松了下来。

“我母亲呢?”他说,语气比他预想的更加咄咄逼人。

麦格抿了抿嘴唇,“莱姆斯·卢平和尼法朵拉·唐克斯已经被派去你家接她了。”

他抬起头,“他们以为就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是吗?我的表姐,只当过大约七秒钟的傲罗,还有那个满身补丁的狼人——”

“够了,”麦格咆哮道,“我向你保证,马尔福先生,我们凤凰社的成员完全有能力完成分配给他们的任务。而且,由于你本人今晚计划要袭击阿不思·邓布利多,你家中出现打斗的痕迹只会向食死徒传递更明确的信息。”

“打斗的——你不是——”德拉科艰难地说,“他们不会——?”

麦格顿住了。她的语气第一次稍稍缓和了一些。“你的母亲当然不会受到伤害。卢平带了一个小瓶,里面装着邓布利多对今晚事件的记忆。纳西莎会看到你平安无事,并被敦促来和你见面。”她停顿了一下,“至于打斗,我指的是莱姆斯和唐克斯会打破你家中的任何防护魔法,留下打斗的痕迹,好和我们的故事相符。”

德拉科移开了视线。“那好吧,”他嘟哝道,“食死徒呢?你们杀了他们吗?”

片刻的沉默。他回头一看,两位教授似乎都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又或许他们是被他说这话时麻木的语气吓到了,就好像这对他不算什么。

德拉科现在无法掩盖脸上的轻蔑。他们真的以为他对其他食死徒有感情吗?他们在德拉科被威胁,他的父亲被诋毁,他的母亲被欺辱时袖手旁观,哈哈大笑。把他们都杀了,他恨恨地想,有什么关系。

“没有,马尔福先生,”麦格说,深深地、关切地皱着眉头,“一名食死徒在交火中丧生,但其他人会在一小时内被转交到魔法部看押。我们计划让卡罗兄妹中的一个逃脱,好让神秘人知道你今晚‘死亡’的细节。不然,他可能会过于密切地关注你母亲的失踪。”她抿了抿嘴唇。“不用说,我们肯定不希望任何食死徒逍遥法外。但让阿莱克托或阿米库斯逃跑总比格雷伯克好。”

“我没有让他进来,”德拉科小声说。他的脸又热又胀,仿佛血液都变成了沸水。“格雷伯克本不该来的。”

不管麦格听没听到他的话,她都没做出任何反应。她正在一个袋子里翻找着。

他提高了声音。“你要带我去哪儿?邓布利多说的安全的地方是哪里?”

“你将被安置在凤凰社总部。我们现在就去城堡,你会使用飞路网络。你也来,海格。阿不思想要告诉你详情。啊,对——在这儿。”一个柔软的银色物件从麦格的包里滑了出来。一件隐形衣。“站起来,马尔福。穿上它。”

他机械地站了起来,双腿仍然发软,拿起了隐形衣。当他们悄悄走进黑暗的场地时,麦格继续说道,“斯内普教授正在医院照料邓布利多教授——”

德拉科猛地停住脚步,隐形衣半遮着他。“斯内普?”他说,“他——不知道这件事,对吧?”

“他当然知道。”

德拉科惊恐地回瞪着她。他简直不敢相信他们会这么愚蠢。“你会让我们都没命的!”

“梅林的胡子,”海格说,“小声点。”

“我告诉你们,”德拉科嘶嘶地说,慌乱地来回看着两位教授,“你们必须听我说。斯内普为黑魔王效劳。他一整年都在努力帮助我接近邓布利多。如果你们把计划告诉了斯内普,我就死定了!”

“马尔福先生,拜托了,”麦格严厉地说,“西弗勒斯和其他凤凰社成员一样不会参与你的秘密行动。邓布利多教授发誓要亲自安置你和你父母。我向你保证,他完全能胜任。”

德拉科几乎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唯一重要的是她没有在听,她不相信他。恐惧涌上心头,让他全身发冷。他本以为邓布利多会想出某种高明的、完美的计划——但没有,这个老傻瓜直接去找了斯内普。一旦斯内普脱离监视,他就会立刻告诉黑魔王真相。德拉科可以在他的脑海中看到一切:食死徒会抢在傲罗前面找到他的母亲。他们会折磨并杀死她,接着就轮到他的父亲。而这一切都会是德拉科的责任。

他的思绪疯狂地回溯过去,回到了自己愚蠢的选择上。他曾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邓布利多!他本该杀了那个老头,是的,他现在明白了……本该杀了他,想办法 自己 伪造死亡,靠 自己 逃走……但现在已经晚了。他在没有人看好他的时候取得了成功,可最终他和他的父母还是会在痛苦和耻辱中死去。

除非

一丝希望的微光闪现。他试图吞咽,却做不到。他喉咙的肿块像是一团又大又尖的碎玻璃。

除非。  

斯内普会选择为他们撒谎吗?

德拉科知道他是斯内普最喜欢的学生。他在魔药课上一直是最优秀的学生,除了那个泥巴种格兰杰之外。而且斯内普不是一整年都想帮助他吗?斯内普不是甚至瞒着黑魔王,立下了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来帮助德拉科吗?

也许还有一线机会。

如果他或他的父母对黑魔王构成了威胁,斯内普必然要服从使命揭露他们。但德拉科并不掌握任何机密,他的父亲已经在阿兹卡班关了一年,母亲也不是食死徒。难道斯内普就不可能心慈手软,仅仅放任马尔福一家消失吗?

另外, 一丝新的希望涌上心头, 双重间谍必须从战略的角度思考。 只要邓布利多还活着,斯内普就必须保守这个秘密,否则他就会暴露身份。

德拉科缓缓呼出一口气。很好。这是正确而严密的推理。那么他还有时间。斯内普肯定会尽快杀死邓布利多,以兑现他的誓言,但邓布利多不需要一直活下去,只需要足够长的时间以安置德拉科和他的父母,把他们藏在一个连斯内普都不知道的地方。

只要邓布利多还活着,他就是安全的。

“好吧,”他说,“我们走吧。”他让隐形衣罩在身上,跟着麦格走上宽阔的草坪。

 


 

德拉科整整一年都没见过城堡如此空旷。为了偷偷溜进有求必应屋,他曾多次差点撞上巡逻的凤凰社成员,或是看上去睡眠不足、神色憔悴的教师们,他们松松地握着魔杖,仿佛在防备着攻击。

而现在他们甚至没有遇上一个鬼魂。大多数肖像都在画框里沉睡,不过偶尔会有一两个人影晃动一下,注视着似乎独自行走的麦格和海格穿过走廊。

德拉科跟着教授们走上一段长长的楼梯,火炬的光穿透了他无形的身体。他感到一种超越肉体劳累的疲惫。那个早晨仿佛发生在一年前,当时他在斯莱特林的宿舍里猛地惊醒,那种熟悉的恐惧已经笼罩了他几个月:他的时间不多了。他现在几乎已经麻木,然而当他茫然地环顾霍格沃茨的走廊,心里清楚自己再也回不来了的时候,他感觉他的内脏就像一窝毒蛇一样盘绕扭曲着。

“啊,米勒娃。麻烦你锁上门,”当他们进入校医院时,邓布利多的声音传来。夜深了,他身边无人看护。就连庞弗雷夫人也去睡觉了。

“邓布利多教授!”看到校长躺在病床上,海格瞪大了眼睛。他匆忙跑向邓布利多床边,过大的膝盖不小心绊到了一张空床,把它撞飞了,弄出一阵响亮的叮当声,好像那张床是稻草做的一样。

德拉科几乎没有注意到,他停下了脚步。

另一个人一动不动地躺在附近的床上,一个有着韦斯莱家红头发的人。德拉科不知道他认不认识这个人,因为这张脸撕裂得太严重了,五官已经成了一片模糊的红色。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胃好像被踹了一脚。他想移开视线,却做不到。麦格不是说过没有学生受伤吗?——但是,当然了,大多数韦斯莱已经从霍格沃茨毕业……德拉科记得去年那对双胞胎离开时的场景:他们飞出礼堂,乌姆里奇在他们身后气急败坏地追着。他记得自己当时其实很想笑,甚至感到一丝钦佩,尽管他不愿表现出来。当乌姆里奇气鼓鼓地召集起调查行动组时,她的脸紫得发光,看起来像一个去了皮的洋葱,而他不得不压抑住自己脸上的笑容。

德拉科的嘴微微张开。他意识到自己的视野边缘随着呼吸的加速微微发暗。他终于将视线从深深的伤口上移开,那伤口处的皮肤就像一套丑陋的拼图被人小心地拼好,但他的思绪变得混乱起来。校医院似乎太亮了。他不用问就知道那伤口是格雷伯克造成的。难道邓布利多叫他过来是为了让他看到今晚发生的事情造成的后果吗?那么他是不是应该感到内疚,甚至觉得自己要负责?

不  ,德拉科在极度的恐慌中想着。他拒绝为此负责。感到内疚,甚至看到那张被撕裂的脸,这对他又有什么意义?他已经叛变了。他还能做什么呢?不管怎样,他已经让格雷伯克离开了。他捕捉到这个事实并紧紧抓住了它。回去,他说过的。回去…

“德拉科,”邓布利多说,“麻烦你现身。”

德拉科喘着粗气,他意识到他并不想脱掉隐形衣。他不想再让邓布利多见到他,不想站在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旁边,因为他们之间的界限是如此鲜明。如果邓布利多改变了主意决定不再帮助他,那该怎么办?他知道他靠自己是撑不下去的。

“现在,马尔福先生,”麦格不耐烦地说,伸出手,“校长需要休息,而你需要尽快离开。”

德拉科咽了口唾沫,脱下隐形衣,把它递到麦格伸出的手中。

邓布利多看着他,露出关切的神情。“你没事吧,亲爱的孩子?”他问道。

德拉科盯着老人。 你没事吧?  这是对他的考验吗?他是不是应该把自己和床上那个人可怕的伤势对比,然后意识到自己 确实 没事,只不过是牺牲了某个凤凰社成员?这就是邓布利多在玩的心理游戏吗?

德拉科感觉他的表情扭曲了。“从来没这么好过,”他挤出几个字。

麦格和海格看起来很生气,但邓布利多一如既往的平静,躺在床上,眼睛闪烁着光芒。德拉科不想看他们——他们都是格兰芬多,他意识到,全都团结地站在他的对立面。于是他怒视着邓布利多放在白床单上的枯手。

“那么?”他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父亲从阿兹卡班救出来?”

海格愤怒地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吼。“救——救他的——谁?”就连麦格也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咕哝,听起来像猫被毛球噎住了。

邓布利多没有看向他们两个。他直视德拉科的双眼,而几乎同时,一种莫名的安全感笼罩在德拉科身上。他讨厌自己的这种感觉——邓布利多到目前为止做了什么?他对斯内普愚蠢的信任难道不是已经把他抛回了危险之中吗?——然而这张苍老的面孔却仍然散发着一种力量,给他安慰。

“正如我之前所说,”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卢修斯目前在阿兹卡班是相对安全的。没有必要担心他的性命,特别是现在伏地魔会认为他受到的惩罚已经足够,毕竟他的妻子和孩子死了。事实上,”他温和地补充,仿佛是在谈论天气,“如果我们在你母亲死后立即布置他的死亡,恐怕会让两个人的死亡都变得不那么可信。”

“但是你知道你要怎么做吧?你有计划?”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

“那么?”德拉科不耐烦地说,“计划是什么?”

“马尔福,”麦格咆哮道,她显然认为他过于苛求一个正在恢复体力的百岁老人。但邓布利多举起了他健康的手让她安静下来。德拉科注意到,现在他的手没有像在塔楼时颤抖得那么厉害了。

“在接下来几周的某个时刻,”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凤凰社的成员会打着通知他你的死讯的幌子去阿兹卡班拜访卢修斯。当然,他们会告诉他真相。他们还会给他一份活地狱汤剂,让他尽快喝下。”邓布利多扬起一侧嘴角。“在他被埋葬在家族墓地之后,我敢说他将不再受到严密的监视。然后他就会被带回凤凰社总部。”

海格似乎无法控制住自己。“但是邓布利多教授,先生,”他脱口而出,“我们怎么知道卢修斯·马尔福离开阿兹卡班后不会立刻回到神秘人身边?”

德拉科爆发了。他心里一直隐约在期待这个时刻,来发泄他的一小部分恐惧和愤怒。“因为,”他咆哮道,“我父亲足够聪明,不会在你们这群人把我和我母亲囚禁在你们总部的时候跑回黑魔王身边。谢天谢地,我不需要靠 你的 脑子来保住我全家的性命。”

如他所料,海格的脸颊泛起了绛紫色。德拉科希望他回击,希望能有一个争吵的借口,但还没等海格反应过来,邓布利多就开口说话了。

“对于你的问题,海格,”他说,声音略微提高,“我不相信卢修斯会为了他的妻儿冒任何风险,尤其考虑到他在伏地魔第一次失去身体后不久就动摇了对他主人的忠诚。”

现在他看向德拉科,自从德拉科在天文塔顶上说出“泥巴种”这个词以来,他第一次变得这么严肃。“德拉科,”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钢铁般的强硬,“不管在这里,还是在凤凰社总部,我必须要求你永远不要再用那种方式和凤凰社成员说话。为了保护你,他们都处在危险之中。就算你不愿表达感激,你也至少欠他们一份尊重。”

德拉科咬紧了下巴。各种想法从他的脑海中掠过:比如他没有 主动 向这个蠢货寻求帮助;比如他对海格的信任程度和他能搬得动那个大块头的程度差不多;比如如果最终海格没有因为粗心大意而危及他家人的安全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至于指望他来保护他,那根本不可能。

但他知道侮辱海格是没有意义的。他需要让邓布利多保持好心情,所以他用最小的幅度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看起来并不完全信服。“你保证会尊重每一个进入凤凰社总部的人?”

德拉科闭上了眼睛。他想到夏天会有些什么人涌入那个地方。哈利·该死的·波特,他想,韦斯莱王,还有泥巴种百科全书。更不用说狼人、纯血统叛徒和傲罗,那些他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想见到的人。

“这又有什么关系?”德拉科咬着牙说。

“哦,这很重要,德拉科。”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从床边拿起一只高脚杯。他啜了一口里面的魔药,做了个鬼脸,然后靠在垫子上稍微挺直了身子。“互相尊重,尽管我们彼此之间存在异议,这是凤凰社的做法和黑魔王指望他的追随者所做的事之间最本质的区别。今年夏天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做,而且——”

“我不是在为你工作。”他的思绪还没有跟上,话就已经说出了口。

邓布利多礼貌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哦?”

德拉科感到海格和麦格厌恶的目光盯得他的脸火辣辣的,但他挑衅地抬起了下巴。“你听到了,”他冷冷地说,“我说我不是在为你工作。如果斯内普认为我和我的父母只是在躲藏,他可能会保持沉默,但如果他认为我们在对抗食死徒,他不可能不告诉黑魔王。”

“斯内普教授被指示不要告诉——”

他不是你的人!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

“够了,马尔福!”麦格教授厉声喝道,“说真的!”

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反驳,邓布利多再次插话。

“麻烦你了,米勒娃。有耐心一点。德拉科遭受了可怕的磨难,而且,西弗勒斯确实极力地做好姿态,连伏地魔都信以为真。德拉科会担心他和他家人的安危是很自然的事。”

德拉科只是盯着邓布利多。他不知道听到这一席话他应该有什么感受。他在居高临下吗?是的。他在安抚他?某种程度上也是的。

德拉科根本不懂这个老人。他似乎可以理解每个人、每件事,仿佛他根本不像一个人,而像个幽灵,在上千个观点之间游走,承认它们全都是 很自然的想法 ,却不带任何私人的感情。甚至在谈论黑魔王的时候,他也对他带有一种奇怪的理解。

德拉科想说这是可悲的,但他迟疑着,因为这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难道,邓布利多从来不评判任何人吗?他就从来没有喜欢或厌恶过任何人吗?他怎么可能站在他的角度,说德拉科“遭受了可怕的磨难”?德拉科几乎宁愿邓布利多厌恶地看着他。至少那样是说得通的。

无论如何,他让麦格闭嘴了,这倒算是一点好处。

“我不指望你会帮助凤凰社,德拉科,”邓布利多淡淡地说,仿佛他最初的话没有被打断过,“让三个接近黑魔王的人停止与我们作对,这对我们就足以算是胜利。对你来说,抛下你所熟悉的一切,假装已经死去,这已经很艰难了。”

德拉科对此也没有回应。邓布利多的神情看起来太敏锐了,就好像他猜到了德拉科在想什么。他朋友们得知他所谓的遭遇时的表情。回家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车厢内的一片寂静。

“你会告诉他们什么?”他低声说,看着校医院被擦拭干净的地板。

“我会向全校宣布,伏地魔让你为他效忠,并命令你杀了我,否则你就会被杀。我还会告诉他们,你承认是你袭击了凯蒂·贝尔和罗恩·韦斯莱。是的,德拉科,”他更轻声地补充道,“恐怕师生们有权知道这些真相。他们对你今年的所作所为知道得越多,就越能了解伏地魔统治下等待着他们的未来。”

“所以,你要把我当成一个警示,是吗?”德拉科无法抑制他声音中的嘲弄,“小心点,否则你会像德拉科·马尔福一样死掉。现在就加入我们吧,抵抗黑魔王,这样世界上就不会有下一个德拉科·马尔福了。但不是这样的,你会让他们因为另一种原因丢掉性命,不是吗?”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当德拉科抬起头时,邓布利多脸上的表情让他微微一颤。老者的眼眸明亮,满是痛苦。

“是的,”邓布利多轻声说。“对于你们,德拉科,你们这些在这样的年代成长起来的人,恐怕这是唯一可以做的选择:要么冒着被邪恶击倒的风险,站起来对抗它,要么被无声地引导着,顺从地进入邪恶的中心。”

德拉科无法回答。他的喉咙发紧。

“你走之前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邓布利多问道。

“那……那是谁,”德拉科说,他没法看向另一张床。

“比尔·韦斯莱。他在这里读书的时候是男学生会长,也和你一样是级长。我想你认识他最小的弟弟罗恩和他的妹妹金妮。他会康复的,尽管,显然,他的生活会有所不同。”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了,那麻烦你看一下这个。”

他递给德拉科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 凤凰社的总部位于格里莫广场12号。

德拉科刚看完,羊皮纸就突然变成了一团没有温度的火焰。只几秒钟,它就消失了。

“晚安,德拉科,”邓布利多说,摘下眼镜。没有了眼镜,他的脸看起来有些古怪,柔软而赤裸。“谢谢你今晚所做的一切。”

疯了 ,德拉科想。

“晚安,”他喃喃自语,然后任由麦格带着他离开,他最后一次穿过那些走廊,进入她的办公室。他往空壁炉里撒了一撮闪闪发光的绿色粉末,说出地址,然后离开,抛下了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