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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款完成！恭喜你！现在可以开始个性化定制了！生理性别？”这个牌子的智能客服听起来很热情，他有点受不了这份热情，毕竟很久没有和别人交谈过了。
“男性，”他回答。
“给他取一个名字吧！别忘了拼写一次哦！你所提供的名字会被我们的能工巧匠用荧光颜料纹在填充物和皮肤的结合处哦！纹在哪个位置是彩蛋哦！不妨关灯探索看看吧！”它实在太能说了。
“……维吉尔，V-E-R-G-I-L，”他回答。
“请接着勾选你的偏好！”
“身高……体重……胸围……腰围……臀围”光标在电子表单上游移，他嘟囔道，“原来有这么多讲究吗。”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面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坐在屏幕前的男人被复杂的选项惹得有点急躁，他解开领巾，给自己扇风。“呼——”他舒了一口气，结束了一页，还有下一页，本来有点阴郁的蓝眼睛在第二页“情感设定”字样跳出来的一刻倏忽亮了一下。
“他的性格？”他咂咂嘴，沉思顷刻，说道：“固执，高傲，不近人情。”
“好的，我们会注意规避这三种负面特质，”对方及时回应道。但丁怀疑对面的究竟是人工智能还是在偷听自己奇怪性癖的真人。
“他从小就喜欢阅读，最喜欢威廉·布莱克的诗集。你们会把诗集加到语音里吗？”他想象了一下维吉尔张嘴念诗的场景，“还是不要了。”
“上传一张参考图片……”他从文件夹里翻出一张儿时合照，把站在自己身边，没好气地瞪着镜头的那个男孩儿裁下来，发到智能人像处理器里，大约用了十秒钟，就能按照童年的五官特征模拟出成年之后的肖像来。他盯着输出的照片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点下了上传键。
“你希望我们的产品表现出爱你吗？”“希望。”
“接下来是情趣设定，你可以根据自己的癖好设置燃点欲望的特征哦！”
“燃点欲望……”他想，“这个措辞有点不妥吧。”
“请问你希望使用产品的口腔吗？如确认，我们将把产品的口唇及口腔内部做成杯型。”
“我不想……”他有点为难。
“也有可拆卸可替换的选项，”对方补充道，“如果你想保留产品模拟接吻的功能。”
“好。”
“本产品新增智能语音唤醒功能，你可以用一个词唤醒产品，请设置。”
他想了想：“披萨。”
“请问你希望产品如何称呼你呢？”
他想了想，又说了一个词。
“好的，亲爱的顾客，今天的个性定制调查问卷已经完成了。收货激活后可以进行更加丰富的语言偏好设置，敬请期待！希望我们精心制造的产品能为你的生活带来更多惊喜时刻！感谢你的配合，再会！”
“谢谢，”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快递是在周五下午运送过来的，一个有点沉的木箱，木箱上贴着的标签是“贵重乐器，小心轻放”，下面一行小字写的是“收件人：但丁”。
但丁在黄昏时分把木箱搬进事务所，街上的人不算多，这让他安心。他锁上门，确认窗户都关好了，把窗帘全部拉上，走到办公桌边。桌上的木箱安静地躺着，他看着封箱胶带，表情有点犹豫。
“披萨，”他面对箱子半信半疑地说出启动词。箱子里好像有点动静，他把耳朵贴到外壁上，微弱的呼吸声。
“产品启动中，正在自动充气，空气不足警告，空气不足警告。”
他愣住了，是维吉尔的声音。他划开胶带，掀开木箱的上层挡板，一颗头埋在碎纸堆里，随着充气，正在慢慢上浮。
“维吉尔？”他怔怔地注视从碎纸堆里浮上来的那张脸，不禁感慨厂商吹嘘的“能工巧匠”自有底气，如果保持距离，不仔细察看硅胶皮肤异样的纹理，或者忽略缺乏变化的瞳孔，这张人造的脸还真的能以假乱真。他发觉自己的情绪有点不受控制了，可还是尽力绷紧那根弦。
“Daddy，我好寂寞，好想要你，想要你的大鸡巴狠狠填满我的小穴……”回应他的是“维吉尔”的开机音声，“Daddy”是他之前设定的昵称，他没想过用近似于维吉尔的声音说出这个词效果会这么诡异——那个真的维吉尔就算是转世轮回八百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这家恶趣味厂商应该是分析了不少A片的台词才弄出这么个语音包。但丁想，这和真人差距也太大了，他一会儿就要换一个语音包。箱子里还有一个零件替换盒，其中就有他亲自选的可拆卸可替换的口交杯，他把盒子收到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
“维吉尔，你能不能更换一个语音包？”他把充好气的维吉尔搬出来，放到沙发上坐好。
“好的，请问你需要什么风格的语音包？”
“比较冷漠的就行，”但丁说，“不用那么热情，挺不适应的。”
“好的，设定生效。冷漠风格语音包正在下载……正在安装……安装完成。”
但丁坐到“维吉尔”身边，想慢慢地看看他。
“滚远点，混蛋，”“维吉尔”冷冷地目视前方，以但丁一贯熟悉的口吻说，“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还是恢复出厂设置吧，”但丁立刻吩咐道。
“已恢复出厂设置，请重新用唤醒词解锁。”
“披萨。”
“Daddy，我好寂寞，好想要你，想要你的大鸡巴狠狠填满我的小穴……”
“维吉尔……你还好吗？”
“我病了，Daddy，掰开我的大腿，来检查我的身体吧，”“维吉尔”说着设定好的台词，他的阴茎高高地挺立着——但丁把自己的尺寸填进去了——前端淌出草莓味的润滑液。但丁握着“维吉尔”的阴茎，挤了两把，“维吉尔”发出几声设定好的呻吟，随即鼓励道：“噢……我把你的手弄脏了，你难道不想狠狠惩罚我吗，Daddy？”
但丁把润滑液涂到自己的阴茎上，看着那双没有光彩的眼睛撸动几下，很快就硬了：“我这样像是在奸淫你的尸体吗？哥哥？”他轻轻吻了“维吉尔”僵硬冰冷的双唇，唇瓣颤抖两下，这就是厂家承诺的模拟接吻功能。但丁苦笑着把他压在身下，闭上眼吻他的脖子，然后是锁骨，最后是胸膛。
“维吉尔”依旧是根据吻落下来的节奏一声声地呻吟着。
但丁趴在“维吉尔”腿间，耐心地开发那个粉色的小洞，即便它就是被设计来随时随地用于性交的。“维吉尔”的后穴永远是准备好的状态，但丁沾上一点润滑液，把手指探进去，甬道的形状和但丁的阴茎完全贴合，温暖柔软的内壁上分布着一些凸点，手指抚过的时候“维吉尔”会发出轻微的哼哼声，重压和频繁猛烈的碾磨会让他放声尖叫。但丁指奸他，他按着有阴茎插进去的反应，紧皱着眉，大叫救命，求Daddy快把他的凶器退出去。
“你在这儿，又完全不在这儿，”但丁把自己的阴茎塞进去，“维吉尔”恰好套住他，让他顺利地往里面滑，龟头正正抵在一个小孔上，一会儿他射出的精液会通过一个循环装置从“维吉尔”的阴茎射出来，这样就等同于双方同时高潮。
甬道内的凸点按摩着但丁的性器，让他浑身都酥麻，每次插入他都确认自己照顾到了所有凸点，他很乐意看“维吉尔”两条轻飘飘的腿在他身边狼狈地晃来晃去，会根据受压力度上翻的眼珠一直下不来，并透支了他能说出来的所有词汇——但丁冲着一个凸点猛力戳刺的时候，清晰地听到“维吉尔”在说：“语音包报错。”
他抓着“维吉尔”的腰，啃咬“维吉尔”左边的乳头，塑胶味。高潮时射在甬道尽头的小孔里，大股大股的精液被“维吉尔”体内的循环系统收集，绕了一圈，从他的阴茎出来，射了但丁一身。
“谢谢款待，Daddy，这是我这辈子最棒的高潮，”“维吉尔”说，“你已经连续使用我两小时了，请给我充电。”
但丁喘着粗气，从“维吉尔”身上滚下来，躺在沙发旁的地面上，浑身汗涔涔，闻起来是草莓、塑胶和精液的味道，他痴望着天花板上转个不停的吊扇，自嘲一般复读：“最棒的高潮。”
他把“维吉尔”放到浴缸里，淋浴头的水流开到最小，清洗他的甬道，把残留在里面的精液冲出来，同时不把内置的润滑液泵弄坏。水流刺激到凸点的时候，“维吉尔”还是会呻吟，但丁温柔地抚摸他的额头，让他别叫了，都结束了。他不再发出声音。“维吉尔”端坐在洗手台上，但丁用吹风机帮他把下面吹干，他的上身失去支撑，倒向但丁，但丁接住了他，牢牢地扶着他的双肩，看着他的眼睛。
“维吉尔”安稳地靠在身后的镜子上，吹风机继续吹。
洗干净之后，“维吉尔”被放在房间角落充电，但丁晚上没有使用他，一个人在厕所待了很久。
用户回访电话是第二天早上九点打过来的，仿佛生产厂家很有自信，买家一定会迫不及待地马上使用他们的产品。
还是那位过度热情的智能客服：“你好！请问产品‘维吉尔’，‘V-E-R-G-I-L’是否如约定的时间送达？”
“是。”
“请问产品是否符合基本描述？”
“符合。”
“请问产品是否符合个性化定制要求？”
“呃……”
“‘请问产品是否符合个性化定制要求？”
“我不知道。”
“请定义‘我不知道’。”
“还得看看吧。”
“好的，感谢你的反馈，我们会记录你的宝贵意见，欢迎你随时联系我们的售后服务中心！祝你生活愉快！”
但丁回过头看了看赤身裸体躺在沙发上的“维吉尔”，挂了电话。
他从衣柜里找出一件老旧但干净的蓝色风衣，帮“维吉尔”披上，把他抱到楼上卧室里，侧躺在自己的床上，帮他盖上被子，远远看去就像一座皱褶的山脉。
“就像这床上真的睡着一个人，”但丁掀开被子，躺到“维吉尔”身边，把头埋在他背上，环抱着他，厂家把他的小腹肌肉做得很结实，却不夸张，他原本并不是肌肉相当发达的类型，隔着衣服摸上去能感觉到浅浅凹陷的线条，像平原上河流冲刷而成的沟壑。
“Daddy，用你的大鸡巴毁掉我，”一感觉到触碰，“维吉尔”就说他的台词。
“我不想毁掉你，如果可以的话，删掉这句台词吧。”
“设定生效。”
“我只想抱着你睡一会儿，好吗？”
“好的，Daddy。”
“维吉尔”抱起来很冷，但丁想把自己的体温都给他，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胸，他的腰，他的脚，都被焐热过，热量很快又散去，又变得很冷，但丁感觉自己像被惩罚永生永世推动巨石的西西弗斯，他根本没有睡着，而是一次一次地试图把自己身上的热传给“维吉尔”，再从对方身上获取一点点回来，只是一点点，对维吉尔他是不会贪心的。在“维吉尔”身上乱摸的时候，他好像不小心碰到一个什么按钮，“维吉尔”的臀瓣开始发热，被窝里暖烘烘，但丁感觉“维吉尔”屁股下面濡湿了一小片，原来前端又渗出许多润滑液，汩汩往被单上淌。根据说明书，“维吉尔”也会为冬季没有暖气情况下的热辣性爱做好准备。但丁笑刚刚动情的自己傻。
下午五六点的房间光照不足，呈现出深蓝色。他们藏在被子下面做爱，“维吉尔”的双腿被但丁向后扯，半个身子吊在床沿，双手掉出来，无助地垂向地板。但丁命令“维吉尔”静音，“维吉尔”没有叫。操到快射出来的时候但丁把快掉下床的“维吉尔”拽过来，使用他的模拟接吻功能，他就像是在吻一座石雕。
“维吉尔，你也会高潮吗？”但丁掀开被子的一角察看，“维吉尔”把里面射得乱七八糟，其实都是但丁的种子。
“给Daddy一百遍高潮，我就会高潮一千遍，把我操坏为止，我可以给Daddy无数个高潮……”
但丁把被子推下床，把“维吉尔”抱起来，放到床中央。他展开包裹着“维吉尔”的蓝色大衣，在他的躯体上找寻着什么。在昏暗的空间里，厂商的“彩蛋”荧光涂料就看得很清晰，是写在“维吉尔”大腿内侧的“Vergil”，荧光粉色的签名稍稍照亮了旁边一个凸起的小圆片，但丁猜想那是气阀。他抠开那个小圆片，耳朵靠过去听，果然听到空气嘶嘶逸出的声音。
“注意，气阀破损，注意，气阀破损……”
但丁把小圆片揭走，“维吉尔”在泄气，除了实心的头颅和橡胶做的阴茎，他的肢体慢慢塌陷，瘪下去，像退潮之后的礁石滩那样，显露出内部零件和填充物凹凸不平的轮廓。但丁趴在“维吉尔”两腿之间，在最后一丝气放完之前，往气阀里吹气，“维吉尔”又鼓胀起来，他的大腿，他的小腿，他的上身。但丁吸入房间里有点闷热的空气，充到“维吉尔”的身体里，内外气体断断续续的交换让“维吉尔”的皮肤一起一伏。
“好舒服……”“维吉尔”说。
“什么？”但丁停止吹气，用小圆片封好气阀，惊诧地望向“维吉尔”隐匿在黑暗中的脸。
“好舒服……”“维吉尔”说，“刚刚很空虚，现在我是满的。”
“这会让你舒服吗？”
“比高潮要舒服，我还想要，”‘维吉尔’说，“给我吧。”
但丁揭开小圆片，看“维吉尔”慢慢塌陷下来，再把自己肺里的空气渡进去。“维吉尔”叹息一般念道：“如果思想是生命，呼吸和力量，思想的缺乏，便等于死亡。”
“这是什么？”
“威廉·布莱克的《苍蝇》，维吉尔喜欢威廉·布莱克。”
“我记得我没要求你能背诵威廉·布莱克。”
“看，我在呼吸，我的肚脐在下陷。”
“是我在呼吸，因为我在呼吸。”
“我也有思想，我也有一颗心，这多不应该啊。”
“维吉尔，”但丁捧着“维吉尔”的脸，认真地对他说，“你不是真的维吉尔，只是他的替代品，你没有生命， 没有思想，没有一颗心，你不会生，更不会死……你只需要……待在这儿陪我就好。”
“你没有生命，没有思想，没有一颗心，你不会生，更不会死，”“维吉尔”把但丁的话音重播出来，然后说他自己的，“多奇怪啊，我会说出那样的话，Daddy，我说错话了，求你狠狠地惩罚我吧，把我射满。”
“因为你感觉过空虚和匮乏，”但丁说，“对你来说是错觉，对终有一死的人来说是确实存在的。心没有被挖空过，不会明白自己拥有过一颗心。”
他俯下身子，亲吻“维吉尔”的额头，平静地给出指令：“恢复出厂设置吧。”
“已恢复出厂设置，请重新用唤醒词解锁。”
“披萨。”
“Daddy，我好寂寞，好想要你，想要你的大鸡巴狠狠填满我的小穴……”
“我爱过你，维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