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4 of 火瘾忍着
Stats:
Published:
2021-10-22
Words:
7,220
Chapters:
1/1
Comments:
5
Kudos:
70
Bookmarks:
6
Hits:
2,356

【带卡】雪国

Summary:

是川端康成的那个雪国
也是风花小雪的雪之国
怪文,HE,瞎写了点一直很想写的背景

Work Text:

01
当带土平静地叙述自己的身世的时候,斯坎儿慢慢按下了快门。
“别拍啊。”听见咔嚓一声,带土颇有不满,然而职业素养还是让他礼貌地保持微笑,“一个半瞎子,有什么可拍的。”
“记者是觉得你好看。”迪达拉说。
迪达拉回国后约了朋友一起来度假,都是些不谙世事的纨绔子弟,漫长的冬日,隔三差五就有降雪,于是一个个穿得都鼓鼓囊囊,约着去山顶弥彦老板的滑雪场,再五颜六色地扑在雪地里。
小南是旅店最漂亮的舞女,文化程度很高,学过各种流派甚至西式的舞蹈,还拍过电影,于是常在他们邀请之列。每次出门前,她都认真地用花纹彩纸做好答谢的卡片,然后用合乎衣服搭配的纱巾把自己的头脸裹得严严实实的。
晴天的日子里,阳光过于强烈,晒黑了就不好了。
恰逢带土患上了雪盲,而且是连着两次了,因此蝎老板建议说,滑雪最好是下午去,那时候的阳光,照在雪地里就像泼上去的赤金,是一天中最好看的时候。
蝎老板本人是习惯避开阳光的,这会儿半拉着窗帘,垂目看账本,那便宜的草纸本子,钢笔一写起来就泅得到处都是。
这工作是带土之前帮忙看着的。斯坎儿看着带土衬衫口袋里插着的那支银色的钢笔,上面黑漆剥落,有点像猫的形状。
斯坎儿问起钢笔的时候,带土说那是少爷送给他的东西之一,便于他典当换路费的。但是那是只进口的钢笔,随意卖掉他觉得对不起朔茂先生当初买来时候的。太贵了又没人肯买,这支二手的奢侈品很是身份尴尬地陪着带土度过了十余年,当上面的漆从去年开始剥落的时候,带土终于松了一口气。
松了口气则是因为,他终于有了自己没有卖出它的借口。
说是少爷,其实是一起长大的玩伴,更有同一个老师教导。朔茂先生对带土有恩,把他从克扣饭食的卖艺班子里买出来要还他自由,带土十分憧憬朔茂先生的为人,即使白牙号沉船,朔茂先生去世,旗木一族家道中落,带土仍没有离开那座被变卖得空荡荡的老宅——更何况,在船沉的时候,卡卡西为了保护他,瞎了一只眼睛。他尽心地照顾溺水后身体孱弱的卡卡西,计较着每一分钱过日子。
后来,后来就是卖艺的班子找上门来了。
却不是提当年的旧事,老板早已亡故,那继承班子的女儿不忍以前被打骂的小弟弟如今又一次落魄,便给他介绍了一份远在北地的工作——远亲在那边经营温泉旅店,店里有雇佣的舞女乐班,生意不错,来钱快,管吃管住,还不需要整日做工。因着渐渐多了不少外国客人,所以需要几个又会三味线又会西式乐器的琴师。
这要求倒是怪新奇的。带土撇撇嘴,那老板女儿从小就唯唯诺诺,今日胆子终于大了起来。
“我见过你学那小提琴的。”老板女儿说,“留学回来的水门先生教的,对不对?我……朔茂先生把你买走那天,其实还帮我找到了买药的门路。你要出去做工,是会管着卡卡西吃药钱的对吧?”
药钱。
想到这,带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乐班一应器物俱全,带土只需要带上自己这个人就行。然而卡卡西还是挣扎着起身,找出以前水门赠予的,被他压箱底的小提琴。
带土以为半年前这东西就被卖掉了。
卡卡西只是笑笑,又添上一支自己很珍惜的钢笔。
带土拿了少得可怜的路费,留下大半个月的药钱,加上老板女儿借给卡卡西的一点钱,勉强可以支撑不到两个月。那时候是秋天,卡卡西咳着血丝,强撑着身体把带土送去门去。
带土连多余的衣裳都没带,北上的火车把他冻得够呛,但是管吃管住的乐班有的是统一着装的衣服,因此他完全不担心。临走那天晚上他给卡卡西做了个厚厚的垫子,布面是用小时候的旧衣服做的。
剪成三角形,这样无论多小的布头都可以缝得平平整整。斯坎儿摸着带土拿来请他坐下的小圆垫子,暗淡的灰黑夹杂料子,也是这样的手工。
“草垫子太凉了。”带土仿佛又陷入久远的回忆,“我刚到卡卡西家里的时候,自己铺床,就用了烧火的稻草……卡卡西说不行,让我去跟他睡一个房间。后来我想着,夏天也就罢了,现在是冬天,这种草垫子怎么能用呢?”
斯坎儿的手指沿着三角形的纹路胡乱划着。
带土继续说:“我每个月寄钱回去,去跑邮局……邮差都和我眼熟了。卡卡西也会算好时间,在我给他寄钱的那几天给我寄来信。”
晴空里有雪花飘下来,斯坎儿下意识地紧了紧大衣,叫来服务员,让他帮忙把相机送回房间。
“这地方会登报吗?”带土有点紧张地问。
“怎么,你不愿意?”
带土更加紧张了,他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吞下了想要说的话。

 

02
登报的话,会被卡卡西看见吧?
他有点茫然地想。
养着眼睛的带土并没有停止工作,他娴熟的弹奏完全不必用眼,蒙上避光的黑布,再外罩一个半脸面具,演出的样子就也不打紧。给一席外国客人拉过了小提琴,带土扶着墙,匆忙从小门退出去换衣服,在走廊里与斯坎儿撞了个正着。
“晚上有表演,住客都可以来看。”带土摸索着拉住记者的袖子,“你是怎么……”
“我是专门在这等你的。”斯坎儿说。
“还是要给我拍照片?”
“我觉得你很好看。”
带土嗤笑了一声,反手抓住斯坎儿的手腕。
“喂,你要是给我拍照,至少别在走廊里吧?快带我去化妆间。”
斯坎儿当然不知道化妆间在哪,所以他被带土握着手跟着,到处乱走,最后遇到了小南。
漂亮的艺伎,卸掉满脸的粉之后更显得好看,她正蹲在廊下收集干净的雪。
铁盆子里堆着数个洗净的大玻璃瓶,她解释说那些雪水是要存起来,留着洗头发用的。
“客人也可以试试。”小南递给斯坎儿两瓶半融的雪水,斯坎儿随手揣在大衣兜里,又按照她的指点去了仅有一扇通气用小窗的化妆间。
周围都是储藏室,安静得很。带土慢慢寻摸着衣架,摸到一件刺绣得很精美的羽织,披在了身上。
“拍吧。”
小窗里斜斜地射入几束方形的阳光,又反射在镜子上,数面化妆镜和落地大镜子一齐照出了满室的光斑。
“光像水纹一样,气氛看起来很柔和。”斯坎儿评价道。
“那就拉上窗帘吧。”带土有些不自在,“他怕水。”
“谁?”
“卡卡西。”
带土他家少爷是溺水又感染了肺结核,才身体不好的。
“你是要让他看见……所以才同意登报的是吗?”
“是啊。”
“那你早说,既然是要让他看见,那为什么不等眼睛好了,再用那时候给你拍的照片登报呢?你们断了联系,登报不就是为了让他来找你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带土想,又这样说。他突然就不想拍照了,但是他不知道,其实斯坎儿在说屋里好像有水纹的时候,就借着大声说话的掩盖按下了快门。
断了联系,还是邮差告诉带土的。他十七岁离家,往回寄了五年的钱,那次他去到镇上的邮局,邮局和他说,上个月的支票没有寄到,被退了回来。他试着又寄了一次,过了几天,他在旅馆接到电话,又没有寄到。
卡卡西也没有寄信给他。
倒是不久之后,卖艺班子的老板娘给他寄信来,说卡卡西已经离开了老家,好像被什么熟人还是远亲带走,继续治病念书去了。
接走他的人还一直照顾水门老师遗孤的人呢,你可以放心了。
老板娘又写道。
鸣人是水门的老师自来也在照顾,是个颇有文化才情的高大武士。带土并没有联系自来也的方式,也只是小时候见过几面,寻找他们仿佛大海捞针。
他找不到他们,那就让他们来找自己。尽管卡卡西已经不再需要他的钱,身边也不需要他照顾,他继续念书,肯定也比他更加见多识广,也不会需要自己给他带外面各种好玩的见闻,可是……他挂念卡卡西挂念得紧。
又一个五年过去了,他想,至少如果遇到卡卡西,他要把那支没有卖出的钢笔还给他。
“为什么这么执着钢笔呢?”
“我身边带着的他东西就是这一样了。”
“不是还有小提琴么。”
“琴是水门先生送的,卡卡西那家伙没什么音乐天分,拉起小提琴就像锯木头。”带土摸到琴盒,递给斯坎儿,“你要不要试试看?你不是留学回来的大记者吗,这种东西,貌似去国外念书的人都会学吧。”
斯坎儿没说什么,接过就拉。
“锯木头。”带土憋着笑,“你也是锯木头啊。”
“那我试试三味线。”斯坎儿放好小提琴,轻轻拿起靠在墙边的乐器,用手指随意拨动几下琴弦,就被带土叫停了。
“你怎么弹得跟放屁一样啊?”带土说。
“你怎么嘴巴这么毒啊?”
“卡卡西就是这样骂人的。”带土活动活动肩膀,站起来夹着琴盒子要走,“晚上记得来看演出,小南和她的徒弟们都会出场的。”
“我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斯坎儿连忙说。
“我也不是很感兴趣。”带土点点头,“没关系,我喜欢的人也是男人。”
斯坎儿连忙跟上,半扶着半引路,一路又把带土送回了房间。带土住在二楼靠近阁楼的房间,近路的话,要踩着很陡的楼梯上去。他们要上去的时候,角都正好下楼,老成的旅馆会计跟带土提一些花销事项,问是否要特别处理,带土说一应交给蝎老板就好。上了楼,放好琴盒,带土就要睡觉。
“得养养精神,”带土一边脱和服一边说,“晚上要热闹到半夜呢。”
斯坎儿看着碳红火旺的炉子,又仔细查看了排烟道,那边带土早就麻利地躺下,盖上了厚厚的被子。

 

03
带土睡够了,爬起来,就听见斯坎儿在拨弄火炉。
“你特意过来叫醒我?”带土迷茫地问。
“嗯。”斯坎儿说,“你要洗漱吗?我帮你烧了水。”
坐在炉子上的水壶蒸出大量热气。带土接过斯坎儿递给他的湿毛巾,背过身尽量不见光地擦了脸,再重新蒙上眼睛。
“洗洗头吧。”斯坎儿又说,“睡得都出汗了。我帮你。”
带土默不作声低下头,那水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很滑腻。斯坎儿又浇了一瓢热水在他头上的时候,带土问,这是雪水吧?
“被你发现了。”斯坎儿抿嘴一笑。
“小南给你的那两瓶?你怎么不留着自己用。”
“我头发很长,两瓶哪够啊。”
“有多长?”
带土支着胳膊,两个肩膀后的骨头凸得很厉害。
“你摸摸看。”
带土摸索到记者的手,那细腻里只带着写字老茧的手,带土猜他一定很白。他顺着手摸到了斯坎儿的毛衣,毛衣上是疙疙瘩瘩的编织图案,是很软和的好毛线,以前朔茂先生就喜欢给他们买这种毛衣,可是卡卡西总觉得扎脖子,只肯在冷得受不了的时候换上。他摸到斯坎儿的耳朵,耳朵上方就是干燥又冰凉的头发。
很细软,很蓬松,又打着卷,大约是烫过的那种头发,烫头发的人也喜欢染色。带土用手指轻轻勾着一撮头发绕了几圈,那头发很凉,很冰。
“你有染头发吗?”带土问,“感觉你的头发不是黑色。”
“嗯,确实不是黑色。是白色。”
“瞎说。”带土沉着脸,作势要扯斯坎儿的头发。
“唉哟——”斯坎儿夸张地叫痛,“好了,不骗你了,是棕色。”
“哪种棕色?”带土追问。
“浅色树干的棕色,不是发黄的浅,你应该能想到。”
带土想了一下,大概知道了是什么颜色,于是点点头。
“你家少爷头发也不是黑色吧。”斯坎儿说。
“白的。”
“哦。”斯坎儿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肯定。
水有些凉了,斯坎儿又往盆子里浇了一些水,把洗发水挤到带土头上,洗完头后,静谧狭小的和室里弥漫着香味,在冬日的夕阳里显得很温暖。斯坎儿其实洗得并不好,比照理发室专门给人洗头的学徒差远了,只能说是弄得干净罢了。但是他又不吃这口饭,写稿子和照相做精细活,怎么能和整日泡在水里的手比呢?
卡卡西什么都是好的,不仅骂人很会骂,需要文质彬彬讲话的时候也丝毫不含糊,写的字好,成绩也好,更别说长得好,很多小姑娘都喜欢打听他。带土把自己比喻成了陪衬他的绿叶,而卡卡西是华美的花。
“叶子长得也很茁壮呢。”斯坎儿说,“叶子也有叶子的好看,你想,春天的叶子嫩绿色,很惹人怜爱。到了夏天变成深绿色,叶脉粗壮,看起来非常结实。秋天又会变成金色或者红色,给人感觉就十分华贵,不比花朵逊色。冬天的枯叶又是另一番趣味了,卷成各种想不到的形态,欣赏枯叶也是一种情调。”
“然后就落到地上变碎了。”带土随口道。
“赶在那之前摘掉,变成私人的收藏品,好好放起来保护着就不会碎了。”
“……”
“你愿意被我摘掉吗?”斯坎儿轻声问。
带土来不及回答,门外响起砰砰敲门的动静,飞段才穿了一半的演出服,蝎老板就差他过来,叫带土去准备演出了。

 

04
斯坎儿跟在带土和飞段身后一起过去,为乐班和演员们拍了几张集体照,然后就先去到了席上。客人熙熙攘攘,卡卡西隔着半开的拉门,看见迪达拉亲吻了蝎老板的脸颊,随后被恼羞成怒的蝎老板撵回来坐好。
“我说我也想上去表演一个。”迪达拉笑嘻嘻地说,“他不同意。”
“你要当第一个被老板撵的客人吗?”斯坎儿倒了一杯清酒,与友人互敬一杯。
“他才不忍心撵走我。”迪达拉满不在乎干掉酒,“我弹得又不烂啦……不像你,从小就学还唔——”
斯坎儿抓起果盘里的橘子,整个塞进迪达拉嘴里。
进场了,旅店的舞者,还有外请来做热场陪酒的艺伎,迪达拉的朋友也自己带来两个,屋里人多,火炉又旺,热得斯坎儿只好脱掉外套,连衬衫都半挽起袖子。他看向台上,带土端坐在侧边乐班的首位,规整的黑红云纹的统一着装,灯火照在别人眼睛里,都是熠熠生辉的,只有带土的面具下因为戴了眼罩,黑洞洞的一片。
仿佛要把他吸进去。
场散后果然是半夜,十二点多的时间,蝎老板打电话叫车,让人把艺伎送回各自的住处。迪达拉也热心地去帮忙扶人,黑西装上蹭了一大片白白的粉。各房早得了吩咐接好温泉水送去,收拾停当的带土等在楼梯边,让一个年纪不小的老大爷先行上楼。
走廊的灯熄了一半,月色冷冷地从格子门照进来,又在里层沾着灰尘的玻璃门上透出几块模糊的光斑,就和中午那时朦胧的窗户似的。带土按着阔大数尺长的前台,夜班的大叔正在那后面打着瞌睡。
斯坎儿从走廊那头绕过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用雪水洗过的短短的头发,也仿佛和月光一样冷。他不忍打破这幅画面一般慢慢地走过去,站在带土跟前牵住他的袖子。
“我送你回房间。”斯坎儿说。
“从大楼梯走要绕很久。”
“那你不也是从这里走了。”
“很久是你的时间,我的时间不值一提。”
“我陪着你就不算久。”
“……”
“那雪水小南又送了我两瓶,不过用完了瓶子要还回去。”卡卡西想了想,“你头发那么短,还是多用雪水洗吧,能防治冻疮。”
“胡扯。”带土低声笑。
“人家都说好用的。”斯坎儿说,“这里下雪这么多,不存起来太可惜了。”
“蝎老板会让人存着泡茶。”
“你又不能从人家泡茶用的缸里舀水去洗头。”
“我在这里想干嘛就干嘛。”
拐过弯,二楼最里面就到了那道陡峭的楼梯,再走过存放被褥的房间,就是带土逼仄的小天地。点起炭火,照例换好睡衣,褥子中午就没有收起,房间慢慢温暖了,带土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缓缓开始用斯坎儿帮他倒好的水洗脸。
“架子上是什么?”
“乐班的记账。角都管不过来,所以我看着的。”
“旁边那个绿本子呢?”
“我自己的收支簿。问那么多干嘛?那个别看。”
斯坎儿却早就拿了下来,里面用钢笔工整地写着收支记录,什么打点人情,外宿外食,小费,工资,还夹着点心店的宣传单和优惠券。前面用夹子别着一个便宜的草纸本,草纸本上的账则要吝啬许多,每个月都会匀出大部分的钱,划一个箭头,指向卡卡西这个名字。
他默不作声地把本子放回去,又假装摆弄了几下旁边的书籍,询问他看那些书的心得。带土说那是自来也写的书,想着买到他的书,就能和卡卡西近一点,就算他不来找自己也不打紧了。但是自来也写的那……那都是什么啊!
斯坎儿唔了一声,说其实细看剧情还是很感人的。
“卡卡西别被他带坏了才好。”带土叹气。
又下雪了,雪花很大,敲在玻璃上,明天又可以有干净的雪水收集了。熄了灯,带土躺了一会儿,忽而僵住。
“你没走?”
“没。”
“中午的时候也没走吧?”
“没。”
“你究竟想干嘛?”

 

05
“我想摘叶子。”斯坎儿握着带土的脚腕说。
“你这是摘叶子吗?你这是摘桃子。”
斯坎儿被他逗乐了,哈哈大笑。
“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带土叹气,“我以为你懂分寸,而且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你不要让我翻脸可以吗?”
“你好看。”
“我半张脸都被蒙眼布挡着,你能看见什么。”
“那我现在摘掉,摸一下你长什么样子。”
“我……”
“带土的眼睛很大。”
“你还挺会摸。”
“眉毛是上挑的呢,真好。”
带土用力摁住斯坎儿的手:“我不是那种小男孩。”
“你不是,是我,我想做你的那种小男孩。”斯坎儿用气声,贴在在带土耳边说。
……
棕发的记者依偎在带土怀里,带土捉着他略显单薄的手腕,在黑暗里沉思着。缓过劲的斯坎儿趴在带土的身上,轻巧地点着带土的鼻尖。
“鼻子也好看。”
“每个人都有鼻子。”
“是这样说没错……可是有的人鼻子朝下弯,就很丑。还有鼻子太大的,鼻子太塌的……带土长得恰到好处。”
“你回去吧。”
“我想带你走。”
“不好。”带土无情地推开他,起身寻摸毛巾打算擦一下。斯坎儿半跪在榻榻米上,说你这是不认账。
“你说了你喜欢男人的。”斯坎儿又说。
“我是说我喜欢的那个人,是男人。”带土叹气,“你走吧,照片也不要发报了,拜你所赐,我知道是我没法拒绝你的原因,这是我的错,我更加没法面对卡卡西了。”
“这跟卡卡西有什么关系,你喜欢的是谁?”
“就是卡卡西。这不重要,好吗?”
斯坎儿用力扑在带土身上。
“这很重要。”
斯坎儿低声说,抓过带土的手,引导着他摘掉自己棕色的假发。
“你……”
“我就是卡卡西。”
银白的发丝蓬松着半立起来,略微扎手的触感,带土怔愣着,轻轻抚摸了几下,卡卡西捧着他的脸逼他转过身,然后吻上了带土的嘴唇。
带土流着眼泪,眼睛依旧有些难受,刺激着他流出更多泪水,卡卡西也在流泪,他们无声地哭在一起,直到天边渐亮,带土梗在喉咙里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温泉那边别屋的嘈杂声。
正是昨夜宴会的地方,没有熄好的火阴着燃了一夜,晨起通风的时候,猛地烧了起来,不多时,就和呼救声纠杂在一起。卡卡西警觉地爬起来,几乎是半瘸着穿好衣服。
“我去那边看看,怕是要烧过来。”卡卡西低声嘱咐,让带土不要乱跑,自己蹬了鞋子就往那边跑。
带土在屋里安静地等了很久,那边火势似乎不怎么见小,他有些急了,卡卡西大约是参与了救火,这时候还没回来,他胡乱穿好外衣,又在楼梯上摔了一脚,膝盖撞得青紫。干脆丢开蒙眼布,有些畏光的眼睛不太适应,他便眯着眼睛往别屋走,直到他看见卡卡西站在已经窜出浓烟的二楼,把一个小女孩朝众人展开的被子上抛下来。
“卡卡西!”带土急得大喊。
后背窜出火苗的一瞬间,被浓烟呛得喘不上气的卡卡西跟着跳了下来,带土不知哪来的速度,一下子就冲过去接住他,众人只刚来得及松一口气,结果他们一齐摔在雪地里的时候,一楼烧着火的廊柱终于倒塌,重重地砸了过来——

 

06
“他说,他这下把眼睛还给你了。”
小南坐在卡卡西床边说。
带土烫毁了脸和肩膀,半边身子都是被火燎出的水泡,眼睛也瞎了一只。
卡卡西木然地看着天花板,除开窒息需要吸氧,和摔下来时候骨裂的小腿,他几乎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他说……好看的脸也没了,眼睛也还回去了,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值得旗木少爷喜欢的。”小南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攥紧了手提包狠狠地骂了一句,“这个……这个傻子!”
她听见窗外响起小提琴的声音,她看见眼泪顺着卡卡西的眼角流过,多日的化妆,只有这时候脸上干净,她看到卡卡西的眼睛上有一道疤痕,是以前救带土时留下的。
现在那个俊朗高大的男人,裹着半脸的纱布,只留下了小提琴和一封简短的信,就离开了医院。
大意是,替他转告卡卡西,他不配和他在一起。旅馆的乐班另请高明吧,脸毁了,肩膀也烧了,演出实在不好看。带土拿着简单的行囊和全部私产,随便买了一张车票,他在稀稀拉拉的人群里上了车,不多时,车头呼啸着破开细碎的雪幕,开往了雪会下得更大的地方。
轰隆隆的列车,运行渐渐趋近平稳,带土躺在卧铺位上不安地皱着眉,梦里满是混乱的景象。他呼地起身,头脑陡然清醒了起来。
“你终于醒了。”
卡卡西看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笔。
“这是哪?”带土茫然地问。
“雪之国。”
“雪之国?”
“和铁之国的联合外事访问。我又不放心你一个人在木叶沉睡,就开了点特权,把你也搬上车了。”
“我……我怎么了?”带土有些混乱地看着面前的男朋友。
“对外说法是查克拉紊乱突然昏迷不醒,实际上是中了想要重现月之眼的小喽啰做出来的限定月读。虽然跟你那时候做的不太一样,不过估计也是差不多的东西。”
“……”
“你的限定月读一定很精彩,甚至都影响到我了。”卡卡西又补了一句。
带土慢吞吞地看着旁边叠放好的暗部装备,也没避人,当着卡卡西的面换上衣服。
卡卡西是他的男朋友,他是卡卡西的男朋友。他是三十五岁,不是什么奇怪的二十七岁小伙子。他有些艰难地拉上靴子的拉链,抱怨说睡得腿都肿了。
“雷车上条件还是不行。”卡卡西安慰他,又让他脱掉,好给他按脚。
等到了雪之国的王宫,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风花小雪时隔多年见到卡卡西和当年的三个小孩,非常感动又很有分寸地只给了女生一个大大的拥抱。四个人坐在一起感慨唏嘘以前的旧事,卡卡西又拉着带土介绍,风花小雪宛如多年未见的娘家人,自然把他们安排在了一起住。
到来时是中午,琐碎冗长的正式会面,让跟在卡卡西身后护卫的带土又开始犯困,天色擦黑,招待的晚宴开始了。
先是雪之国独具特色的奏乐舞蹈,最后才风花小雪特意为木叶和铁之国准备的和风舞蹈。熟悉的三味线响起,带土不由得跟着用手指在桌子上打起了节拍。
“你要试试吗?”喝了酒的卡卡西面色微红,其实不少使臣已经退场,演出也只留了几个人,但是他和三船不能早退,带土点点头,溜到附近的准备室,借了一把三味线出来。
卡卡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摆的架势倒是挺足,只是带土拨动琴弦的时候,还是让他忍不住喷笑出声。
你怎么弹得跟放屁一样啊?”卡卡西说。
“你怎么嘴巴这么毒啊?”带土下意识回了一句。
“嗯,因为,卡卡西就是这样骂人的。”
卡卡西说。

end.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