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傍晚七點的西貢碼頭停泊著一艘Sunseeker Predator 74遊艇。幾位穿著比堅尼的少女興奮地往遊艇奔去,歡笑聲的背後是被眾人簇擁著的呂爵安。談笑起哄間人們都尊稱他為「爵爺」,他們都在熱切期待著今晚的「船P」。
呂爵安登船的時候,一個身影閃進西貢碼頭,飛奔往快將駛離的遊艇,筆挺的西裝有點限制了他的動作,本來挽著的公事包現在也抱在懷裡。
「呂總!」那人朝呂爵安的方向大喊。「點呀,盧秘書?」呂爵安雙手撐在遊艇的欄杆,休閒地與他撐著身子不住喘氣的秘書對話。
「你今晚...有個appointment...」「你同我cancel咗佢啦,對方問起就話我唔舒服。」呂爵安微笑著回答。「你已經推咗個客兩次啦...」盧瀚霆已經幻想到對方秘書回應時那尖酸的語氣,[哎呀,呂總又病呀?今次頭暈身㷫,定屙嘔肚疼呀?]
「唉...你去邊?幾時返?」盧瀚霆想象到呂爵安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文件就想吐。「你係我老婆?得我老婆先需要知我去邊同幾時返。」對於呂爵安一如既往的騷話,盧瀚霆恨得牙癢癢。
「你叫聲老公黎聽下我咪講囉,你前幾日仲叫得好爽嫁?」對於又舊事重提的呂爵安,盧瀚霆需要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唔講就算。」深呼吸冷靜失敗,盧瀚霆決定離開。這是他這星期第N次為自己的求職感到後悔。
「喂,去邊呀你?」見到盧瀚霆轉身離開,呂爵安喊停了他。「返去寫辭職信。」盧瀚霆的回答嚇壞了呂爵安。雖然盧瀚霆每天也是一副想把他碎屍萬段的樣子,但從未聽他提出過辭職。他的俏秘書怎麼可以辭職?
「Chok墨魚呀,你要唔要一齊?」呂爵安問。全個呂氏都知道大少爺這兩個月迷上chok墨魚,有空就會坐遊艇出海。「你講咩話?」走遠了的盧瀚霆只聽到chok墨魚,聽不清楚下句。「我問你,要唔要同我一齊...」呂爵安決定用喊的。「癡線...邊個要同你一齊...」盧瀚霆因為呂爵安的突然告白紅了臉,小聲地說。
「我問你,要唔要同我一齊,chok墨魚呀?」這次盧瀚霆終於聽完了整句話。「邊個得閒同你chok墨魚呀?而家唔洗做呀?d野你唔做邊個做?我做埋你個位啦!我秘書黎嫁咋!本身諗住轉份好工...點知遇著你呢條除咗樣同錢乜都無既...既...既...人渣!」盧瀚霆狠盯著在遊艇俯視著他的呂爵安,終於忍不住走上前把他大罵一頓。
「靚仔有錢呢d我都知既,唔同你講咁多,唔好太掛住我,聽日見啦老婆!」然後遊艇就駛遠了。「仆街!」盧瀚霆對著大海吶喊,再一次同情自己的不幸。
2.
雖然他們現在的相處看似火花四射,但他們的初遇卻旖旎得多。
深夜的夜店播放著震耳欲聾的音樂,酒精與情色充斥在夜店的每個角落。「喜愛夜蒲」的呂爵安這週已經第三次來到老蘭這間新Club,他身旁圍坐著的酒肉朋友們歡愉地喝酒猜枚調戲女生,桌上放滿了他們點的零嘴和酒水。
而呂爵安只是灌了一口啤酒,靠在沙發上等待舞台表演的開始。這間Club最大的特色除了特大舞池,極佳音響外,還有每晚的限定表演。今晚的項目為Exotic Pole Dance,不少觀眾已經拭目以待。
雖然社會對於鋼管舞仍然存在著不同程度的標籤,但無可否認它已經漸漸成為一項很受歡迎的「極限運動」。鋼管舞是力量和柔軟度的結合,每位舞者都需要傾注大量心力訓練。如果單把它視為一種情色表演,可謂太小看它的美感和藝術感。
突然,舞台上亮起了五光四射的燈光,吸引了整個club的人們的視線,響起了此起彼落的歡呼聲。
舞台上出現了一個身材挺拔修長,擁有著白瓷般肌膚的男子。男子臉上戴著的面具蓋住了他的半張臉,露出來的半張臉化著妖媚的濃妝,嬌嫩欲滴的朱唇被皓齒輕咬,露出誘惑銷魂的神情。
紅皮的半截緊身背心包覆著男子白皙的胸膛,露出了結實健美的腹肌和腰線,他的下身穿著及至大腿根的同色皮短褲,包裹著緊實有致的臀部,修長的雙腿穿著誇張的黑色高跟鞋,那小細跟猶如利刃,穿透了每個觀眾的心。
男子單手挽著鋼管隨著音樂的重拍舞動,每個頂胯,扭腰和踢腿的動作都能誘發觀眾的尖叫聲。他透過輕柔的側身翻翻上鋼管,雙手支撐著柔軟的身體隨著鋼管旋轉,期間做出多個如彎腰,劈腿和倒立的高難度動作,觀眾們都不禁歡呼鼓掌。
雖然他靈活輕盈得像一隻不住伸展的貓咪,每一個看似輕而易舉的動作都是他長期訓練的底蘊。他的表演就如他的人曖昧而流動,中性而嫵媚。
音樂隨著他回到地面而漸漸收細,他輕輕地用拇指把唇上的鮮艷口紅抹開,擺著結尾姿勢的他終於露出了這晚的第一個笑容,他就像朵高傲的玫瑰以極致的美麗魅惑了所有人,把club的氣氛推到最高潮。而這只是整晚的開場表演。The night is still young.
呂爵安微笑著看完了整個表演,他的掌聲埋沒在眾多觀眾中。沒人能夠幻想他在剛剛的三分多鐘幻想了多少和這位舞者的火熱畫面。
反正這個性感尤物,他爵爺是要定了。
3.
「Good show。」和接下來的表演者們擊掌後,盧瀚霆回到了後台。脫下臉上的半邊面具,盧瀚霆對著鏡子卸掉了他濃艷的舞台妝,尤其是嘴上暈開了的紅色唇膏。
想到了隔天的面試,盧瀚霆就覺得憂心,希望自己能夠好好表現。因為被女老闆頻頻性騷擾而裸辭這件事他沒跟多少人提過。現在求職是多麼的不容易,無數個求職電郵石沉大海,即使有面試機會,不是企業的待遇強差人意就是被企業刷掉。明天是他近期最後一次機會,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如果不是舞蹈老師的推薦,他也不能每週幾次在club做開場表演賺外快。他的老師曾問過他幾次要不要全職教跳舞。除了他始終覺得自己學藝未精,還需繼續努力外,全職教跳舞的不穩定性對他而言還是有點勸退,或許等他多存點錢,就不再當社畜。
補了點日常妝,換回了黑色背心,緊身牛仔褲和球鞋,盧瀚霆離開了後台回到了舞池。不知道是不是被周遭狂熱的氣氛沾染,盧瀚霆想如果他明天面試成功,今天不就是他能夠瘋狂的最後一晚嗎?那當然要好好玩一下!
盧瀚霆在舞池隨著輕快的音樂舞動著,前面忽然出現了一名濃眉大眼,鼻樑高挺的帥哥,他耳上的鑽石耳釘隨著燈光閃爍。兩人的身體在擁擠的舞池緊貼著,隨著節拍扭動而磨蹭著。
兩人一直盯著對方的雙眼,臉靠得越來越近,嘴唇卻在追逐著彼此。在盧瀚霆又一次靈巧地避開呂爵安的索吻時,呂爵安終於捧著盧瀚霆的臉,吻上了這個他心念了一晚的美人。
嘴唇的交疊隨著韻律變換而輾轉,兩人貪婪地攫取著彼此的氣息。呂爵安輕柔親暱的吸吮和啃噬,讓盧瀚霆不住輕吟。纏綿悱惻的親吻結束後兩人雙視而笑,呂爵安在盧瀚霆的臉頰上補上一個深情的啄吻。
4.
兩人吻了個徹底後便離開了擠迫的舞池,來到了吧檯。呂爵安點了一杯長島冰茶,而盧瀚霆則點了一杯Mojito。酒保不消片刻就為兩人端來酒水。
「Edan。」「Anson。」兩人輕輕地碰杯,交換了名字。隨著酒意,兩人開始天南地北地閒聊。呂爵安托著頭注視著眼前隨著酒意越發慵懶的小貓咪碎碎念,而盧瀚霆也凝視著眼前這清爽帥氣的男生說著不著邊際的笑話。
在盧瀚霆轉身上洗手間時,呂爵安也跟了過去。呂爵安在途中與他的「兄弟」們打了個照面。他們都不敢出聲打擾,怕壞了他的好事。
兩人是吻著進廁所隔間的。在門鎖上的一瞬間,呂爵安把盧瀚霆壓到門板上,門發出了一聲悶響。「喂呀...你係咪咁大力呀...」盧瀚霆在擁吻間抱怨。「Sorry...」呂爵安吻起眼前人的脖頸。盧瀚霆在呂爵安把手探進他的背心時,把呂爵安按坐在廁板上,騎了上去和他熱吻。
乾柴烈火的兩人都在想要不要直接在廁所來一炮,但又感覺太猖獗。這時盧瀚霆的肚子傳來咕嚕兩聲,兩人不禁對視而笑。「肚餓?去食d野?」呂爵安笑著問。「好呀。」盧瀚霆點點頭。
5. (本章含性愛場面,如果不能接受請直接前往第六章)
呂爵安牽著盧瀚霆進入他純白色的勞斯萊斯幽靈時,盧瀚霆被車頭的女神車標鎮住了。盧瀚霆打量了一下呂爵安耳上的鑽石耳釘和他手上的勞力士綠水鬼,他開始懷疑那都是真貨。他到底攤上了個什麼人?
呂爵安和司機耳語了幾句後,司機就駕著車離開了蘭桂坊。「靚唔靚?」呂爵安指了指車廂裡的星空車頂,內裝車頂的星星擬真度極高,一閃一閃的星空偶爾還有流星劃破天際,好不浪漫。盧瀚霆坐立不安地點了點頭 ,他這輩子都沒坐過這麼高級的車。呂爵安直接把整個人靠在盧瀚霆的身上,頭埋進了他的肩窩,一邊牽著他的手磨蹭,一副要睡著的樣子。盧瀚霆盯著兩人緊扣著的手,也摩挲起呂爵安剪得圓圓的指甲。
過了大概十分鐘,勞斯萊斯停在了金鐘H酒店的門口。呂爵安把盧瀚霆牽進了富麗堂皇的大堂,帶著他徑直走到了電梯,按了頂樓。不消片刻兩人來到了酒店的頂樓,呂爵安熟練地走到了他平常住的那間總統套房,並從褲兜裡翻出了房卡。
「你坐住先。」呂爵安說,並打電話叫送餐服務。「魚蛋河啱唔啱?」盧瀚霆點點頭,並環顧起這單是客廳就比他家大的奢華客房。「要兩碗魚蛋河,唔該曬,byebye。」呂爵安把電話掛掉後,注視著四處張望的盧瀚霆。「呢間房長期都係我既,有時候我會上黎訓晏覺。」盧瀚霆一開始還以為呂爵安在說笑,這間房肯定是租來打炮的...直到他後來接二連三地來到這間房叫醒午睡中的呂爵安回去工作。
在盧瀚霆想著先去洗個澡的時候,門鈴就響起來了。酒店的員工推著餐車進到房間裡,並開始佈置。桌子的兩邊各放著一碗魚蛋河,一雙筷子和一隻湯匙,中間還有一碟油菜和一碗炸魚皮。「呂生請慢用。」
兩人就這樣配著窗外的維港景致與迷人天際吃起了夜宵,盧瀚霆記得魚蛋河的味道非常不錯,分量也剛好,呂爵安給他夾了幾條油菜,告訴他炸魚皮只能在湯裡待三秒鐘,否則「魚皮盡毀」。呂爵安說他本不吃辣,但這裡的XO醬味道很好,可以嘗嘗。盧瀚霆覺得自己在魚蛋河裡品嘗到戀愛的感覺。
在想到接下來要進行「正事」時,盧瀚霆覺得有點緊張。「我去沖涼先?」呂爵安問,盧瀚霆說好。盧瀚霆坐在床上拍了自己的臉兩下,不斷催眠自己,只是打炮而已,不用緊張。
在呂爵安穿著浴袍出來時,盧瀚霆接過了毛巾,輕柔地幫呂爵安擦頭髮,然後呂爵安把風筒遞給了盧瀚霆。「仲要我幫你吹頭?」呂爵安點點頭。盧瀚霆覺得幫對方吹頭這個舉動十分親暱。
「你好好,不如做我老婆啦。」呂爵安轉過身抱著盧瀚霆的細腰。「癡線...你自己吹啦,我去沖涼...」盧瀚霆把風筒遞給呂爵安就走進了浴室,他希望呂爵安沒有看到他不禁泛紅的臉頰。
在盧瀚霆出來時,呂爵安背對著他,趴在床上玩手機遊戲,傳來刀劍碰撞的效果音。盧瀚霆坐在床邊擦頭髮時,突然感受到呂爵安從後擁住了他,把臉埋進了他的頸側,「你好香。」盧瀚霆沒想到呂爵安會幫他吹頭髮,「考慮好要做我老婆未?」呂爵安問,盧瀚霆沒有回答。
他們在床上的擁吻,沒了剛才在夜店的慾滿情溢,反而多了點纏綿繾綣。赤裸的身體在黑暗中交纏,愛撫帶來的酥癢觸感讓盧瀚霆不住嬌喘。呂爵安托著盧瀚霆的後腦,加深了本來輕柔的親吻,唇舌的不住糾纏讓口角留涎。
呂爵安從後摟著盧瀚霆柔軟的細腰,啃咬著他的後頸,並擠開了他併攏著的雙腿。盧瀚霆燥熱起來的身體難以忍耐那突然襲來的如電流般的快感,忍不住哆嗦呻吟。他淚眼朦朧,滿臉潮紅地喊了呂爵安好多次「老公」,而呂爵安亦語無倫次地說了很多騷話,他愛慘了盧瀚霆那修長白皙的雙腿。「真係淨係你對腳我都可以玩成晚。」
當盧瀚霆隔天頭暈目眩,渾身酸痛地醒來時,發現身體已被簡單清理過,而他叫了一晚的「老公」就睡在他的旁邊。盧瀚霆看了看手機,現在是六點鐘,距離他面試的時間還有三小時,他決定先回家洗澡換衣服,盧瀚霆在酒店的筆記本抄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親了親呂爵安的臉頰,便悄悄地離開了酒店。
盧瀚霆不肯定呂爵安會不會打給他,即使他們不再聯繫,盧瀚霆也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值得回味的一夜情體驗。他還是想再見到呂爵安的,但不是這麼快。
6.
人生最戲劇性莫過於你在見工時,發現你在夜店認識的一夜情對象是你未來的老闆。如果這發生在偶像劇,那可是一套純情女孩搭上霸道總裁的純愛片。但發生在現實,卻令人尷尬得想死。
他昨晚叫了一夜老公的「呂總」正坐在位置上打哈欠,但盧瀚霆還是感覺到來自那人的熾熱視線。他有意識地不想把這道視線定義為視姦,不然他大概無法在這場面試保持冷靜。
人力資源部的主管積極地向盧瀚霆提出不同的問題。如果無視呂爵安時不時的偷笑,和他自己略帶沙啞的嗓音,盧瀚霆覺得這個面試非常順利。
在談到工資時,呂爵安拿起HR主管的文件打量了一下,刪掉了本來的金額,重新寫上了個新的。「呂總,呢件事可能要傾下...」「我覺得佢值呢個價,你都唔想再有人走嫁?」呂爵安終於開口說了他今天第一句話。
HR主管心裡想:[點解咁多人走,你清楚過我啦。]呂爵安上任以來,這已經是他們第四次換秘書。第一個秘書是個女孩,站著就像個漂亮花瓶,被呂總母親撞破他們在辦公室調情,隔天就被趕走。第二個秘書是位很「處女座」的男子,他被呂總過分「率真」的個性和放飛的工作態度氣瘋了,一週就辭了職。第三個秘書是位資歷尤其資深的女士,她辭職的理由是她已經有兩個兒子,不夠精力照顧第三個。
「呂總你覺得點?」HR主管覺得盧瀚霆非常不錯。他的學歷與經驗與這個職位相配,外表精緻,溫文爾雅,落落大方。而且老實說,這個位置誰也做不長。
「你之前話唔想請個女既,咁而家請個男既得啦?就佢啦,散會,大家準時食飯。佢而家可以返工未?我無秘書用勁唔方便。」呂爵安以不容拒絕的語氣問,HR主管點點頭,呂爵安便牽起了盧瀚霆的手,離開了會議室。
兩人在朝下的電梯裡啞口無言。盧瀚霆還是無法接受自己面試成功,得到一份高薪厚職,而老闆是自己一見鐘情的一夜情對象;而呂爵安也非常苦惱,一會到了酒店,應該先吃飯還是先吃美人,還是邊吃飯邊吃美人?
盧瀚霆有種不祥的預感。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