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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ld star-eaten blanket of the sky 晓看天色

Summary:

维吉尔是在冬日傍晚的街角邂逅但丁的。

 

For English reader if possible:
The English title is from T.E. Hulme's poem, who capturing the mood of a 'Fallen Gentleman' looking up the sky. I found this description perfectly suits for the Dante in this work.
His personality is more like from the DMC2 rather than DMC5, which is cold, mature and quiet. He has been through a lot in this fic and eventually fallen as a "evil guy" and everybody despises him, except Vergil who lives as a human for his whole life.
He knows nothing and has nothing, magic, Yamato, the dark past (he actually has, but a totally different one), nothing. When Vergil finds out the truth, what will he react to it?
The work is in Mandarin. I really appreciated and felt flattered when you guys told me the work is really good even though you have to use translation. I never thought I could have English-speaking readers when writing a Mandarin work. Thank you, and hope you enjoy. :)

Notes:

2D5V,绝对是治愈风,都市情感向的,成年人疗伤系那种感觉
主要我最近看太多各种各样惨的2D了,连带着一堆维吉尔和2D惨,因为2D总是会杀维吉尔,要不然就是好黑好黑......我就自然而然想出这么一篇。总之,这文里没有人惨。
或者说,曾经有很多人很惨,但在这里,他们不再惨了
成人疗伤系,很适合丧的时候看,不会让你哈哈大笑,但会让你感到温馨平淡,看完心情宁和,这就是他的全部意义了。

Chapter Text

维吉尔是在冬日傍晚的街角邂逅但丁的。

说是“邂逅”应该不太适合,因为维吉尔遇到了他很多次,而谁也不可能在一条路上“邂逅”一个人很多次,那听起来有些诡异。

但这事说起来已经很诡异了。不过,按照但丁的能力,平常人也应该不会注意到。只是多亏那是维吉尔,所以他在路过小巷,听到里面突然发出丁玲桄榔的声响时,他才知道那不是一只匆匆逃走的流浪猫。

或者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这只“流浪猫”一直跟着他,从公司一路跟到家。他藏在必经之路的小巷里,呆在地铁上下一站即将到来的火车顶,踩过每一个高楼大厦的玻璃砖,又躲在商店的橱窗间。维吉尔一直都知道,只是假装不在意。可能还带着那么点,觉得有趣的心态。

因为他是这么熟视无睹,所以当他马上到家,却被突然扯到巷子暗处,脖颈处横着一把锋利的刀刃时,维吉尔也没有显得多惊讶。维吉尔被抵在墙上,砰得一声,完全不体贴的力度,这让维吉尔皱了皱眉。

他抬起头,看到一双戒备又带着几分温度的蓝眸。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瞪着他,带着一百二十分的威压,看起来像是把他生吞活剥。维吉尔一时间分不清楚这是因为他太恨他,还是刚好截然相反的理由。

“你看起来并不惊讶。”对方的语气冷得很有压迫感,这让维吉尔感觉有趣。

维吉尔笑了笑,抬起手,那动作让对方条件反射的全身绷紧。但维吉尔只是继续抬高手,然后指了指背后的房子,那是他的家。

“上去坐坐?”维吉尔语气清淡,带着几分玩味,“我可以给你倒杯咖啡。”

对方那猝不及防的表情很有趣,维吉尔觉得自己的小恶作剧成功了。

 

***

 

喀啦。当维吉尔裹着淡蓝色的毛毯,真的把咖啡放在但丁的面前时,但丁还一直瞪着它看。维吉尔没有管他,自顾自的坐在另一边,他搅着自己的那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按理说,他今天已经摄入太多咖啡因了,不过维吉尔不在乎。

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由他来开口比较好。“你是穿越来的但丁吧?”维吉尔安静地啜了几口咖啡,这才淡淡开口。听到这话,但丁猛地抬起头来,对维吉尔警惕地半眯起眼睛。

维吉尔端详着他:比起他曾经见过的那些,这个但丁更成熟,也更冷漠。他的弟弟总是看起来风流倜傥,玩世不恭,并带着三分的飒爽和傲骨才里面。不管那些穿越而来的但丁对维吉尔态度如何,他们总是那个样子的,这几乎是但丁的特点。而这个但丁,他是不同的,与其把他形容成以上任何形容词,还不如抛弃这些词汇吧,他不该被任何词语所定义。

“这里和你们的世界很不一样,对吧?”等了一阵子,听但丁没有开口,维吉尔又继续道,“它看起来如此……平庸。不过,或许因为它太不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你造访,好奇地想来看一看。”

“如果你实在想转转,我到周末的时候可以带你去。不过这两天我上班,你需要先一个人探索一下。没关系,我的房子可以提供给你住。”

“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同?”但丁终于说出一句话来。他一口咖啡都没有喝,甚至攥着拳,坐得笔直,目光紧紧盯着维吉尔。似乎维吉尔下一秒就会抽出武器攻击他,而他需要立刻抽出剑回击一样。

维吉尔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友好的穿越者。他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但丁了,有的年轻活泼,有的成双入对。而这一个但丁,他看起来封闭又沉闷,目光更像头专注的孤狼。他一定流浪太久了,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但丁存在。维吉尔想到这里,有些淡淡地忧伤。

你又经历了什么样的故事?又如何痛苦过,如何恸哭过,又如何毅然决然离开的呢?

不过,他毕竟是但丁,维吉尔知道他不会率先攻击他,所以维吉尔并不感到压抑。“嗯……完全不同。”维吉尔扬了扬自己的毛毯。他刚刚换了身黑色的高领毛衣,毛毯随意地披在肩头和胳膊间,显得非常家具,“就比如说,你们的世界在这里,只是一个游戏。”

“是我弟弟写的。他是这个游戏的编剧和总策划。”

维吉尔说完,垂下眉,又喝了一口咖啡,等待对面的但丁吸收这些消息。维吉尔承认,那不是什么随便就能接受的事实。所以维吉尔静静等待着,偶尔咖啡太烫了,他会吹一吹上面漫起的白烟。两双修长的手最终都捧住了杯子,维吉尔望向窗外阴沉的天气。

要下雪了,维吉尔这样遥远的想。

“属于你的那位但丁。”对面的人终于开口了,他听起来深思熟虑。维吉尔回过头,这位但丁说出这话时,眸子甚至又暗了几分,里面似乎有什么暗潮在那其中涌动,“他现在在哪?”

维吉尔抬了抬眉,这还真是少见,会去问他的弟弟在哪里,而不是忙不迭问这个世界的细节。为什么会对他的弟弟好奇呢?他对平行世界的自己感兴趣?有什么可感兴趣?维吉尔参不透这个但丁的想法,但看他的表情,他是非常认真的。

他现在在哪?维吉尔想到这里轻笑了一下,他笑着开口。“他死了很久了。”维吉尔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不带多少感情在里面,仿佛他只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有关的事实。

但丁再一次愣住了,他望着眼前的维吉尔,继续眨起了眼睛。

 

***

 

“……这样啊。”但丁最后这样回复,他弯腰,去拿桌上的咖啡。这是他来之后,第一次将目光从维吉尔身上离开,“我的哥哥也死了。”但丁这样说,语气一笔带过,就像那毫不重要。

“你确定吗?”维吉尔听这句话不是第一次了,他也习惯穿越者们那些目光了,“因为根据我经验来看,没有哪个维吉尔是真的死了。你可以再等等。他应该在未来等着你。”

“他死了。”但丁冷淡地说,能听出来他不喜欢这个话题,但他还是耐下性子解释,“神魂俱灭,阎魔刀也碎成了粉末,我亲手杀的,回不来了。”

啊。维吉尔有些惊讶地看他,而到这个时候,但丁反而不再看他了。他搅着咖啡,仿佛跟他有什么仇一样盯着它看。“…….我很抱歉。”

但丁听到这话笑了,这是他来这里第一次笑。“这话由你来说太奇怪了。”但丁感受到了错位感,他失笑般摇了摇头,又抬起头来,盯着维吉尔看。

“这个你……很奇怪。”但丁总结。

他们总这么说,说他很奇怪,维吉尔也习惯了,而且可以理解。毕竟他也见过其他时空的自己,有的是和但丁一起来的,有的则是遇到事故。那些维吉尔高傲,冷漠,蔑视一切。优雅,锋利,心思缜密。如果这么说,他确实和那些维吉尔不太一样。

但其实,他曾和那些维吉尔一样。“我今年四十多岁了。”维吉尔歪了歪头,解释着,“如果再总是像那样子,会被说幼稚的。”

他其实也很惊讶他的弟弟设计游戏时,会把他设计成那样的人。‘你本来就这德行嘛,还记得自己上学那会那些丰功伟绩吗?连教导主任都怕你,我觉得你这反派做的一点都不亏。’他的弟弟曾这样笑嘻嘻地说,搂着他的脖子指着电脑上的设计人物,‘我给你设计的够不够酷?除了我之外,你绝对全游戏第一酷,会有一堆忠诚粉丝的。’

现在想起这些事,都像是泛黄的旧照片了。真是好远的事情了。

“你要去法庭旁听的时候,可能对工作时候的我会更加熟悉些。”维吉尔补充道,“我的职业是律师。”

“律师……..啊。”但丁感叹,就像他从没觉得这两个事物可以联系在一起。他的哥哥,和律师,这样说起来感觉还有些讽刺,“舌战群儒那种?”

“更偏证据派一些,你也该知道,我不爱说废话。”维吉尔说。但丁又笑了,他点了点头,很同意他的观点,“基本上我站在那里,就足够吓坏绝大多数律师了。”

但丁还在笑,他往后靠,陷在沙发里。“能够想象。”但丁这样说,抿了口咖啡。又立刻皱起眉,不快地盯着杯子看,随即将它扔在了桌子上。

还是爱吃甜食的性格,真是什么都能变,这个永远不会变。维吉尔暗暗评价,勾起小小的嘴角。不过见过多少次,这一点恰当的幼稚还是让人觉得可爱。

然后他们之间又陷入沉默,不过这次是更放松的那种了。但丁端详着整个房子,而维吉尔则闭目养神。他忙了整整一天,确实是有些累了。

“怎么样?”维吉尔感觉自己歇够了,该去继续工作了。所以他睁开眼睛站起来,将咖啡杯放在了洗手池里,“想好了吗?要不要在我这里待一段时间?”

但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好。”但丁最后答。

窗外,雪花落了下来,这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带着温柔,细腻,和绝不冷漠的小心翼翼,静谧地落在了千家万户的街角。

 

***

 

与其说接下来让但丁闲逛,还不如说但丁成为了他的小尾巴。维吉尔能够感受到在他的上班的时候,但丁总是远远的跟着他,不远不近的距离。说不上是因为他不信任他,还是因为这个但丁失去了哥哥,想跟他多呆一会。不过,哪种理由维吉尔都不介意,他很享受有但丁呆在他身边的时光。

甚至如果是坐办公室的日子,他会敲敲公司的玻璃窗,示意但丁下来——但丁总用一种维吉尔无法理解的方式躲在高楼大厦的平台上,不过想想他本来也是不受物理和重力所制约的存在——但丁总会即刻出现,只不过是倒着探出头来,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看着还有点好笑。

维吉尔给他递咖啡,但丁就不停摇头,直到维吉尔给他递巧克力他才肯下来。“等休息了,想吃圣代的话,我带你去楼对面的麦当劳买。”维吉尔说。但丁投给他一个奇怪的表情,他沉默的接过巧克力,挣扎了半天嘟囔了一句谢谢,又很快逃了回去,速度快得维吉尔都没看清。

真不知道他来之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维吉尔想着,戴上眼镜,重新开始投入工作之中。

到周末的时候,维吉尔终于有时间可以陪陪这位临时的住客。维吉尔敲敲客房的门,示意可以吃早饭了。但丁开门的时候穿戴整齐,维吉尔往里随意张望了一下,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整洁如新,这可真是一个乖但丁。

但丁盯着维吉尔做得煎蛋看,又看向维吉尔,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回,看起来欲言又止。维吉尔也随他去,这不是他收留的第一个但丁了。穿越者们总是在自己的哥哥那里受尽了苦,所以受到优待总会显得犹豫,维吉尔不怪他们。

维吉尔也就只能做这么多,毕竟,就算他想去和谁上演一场苦情剧,他又哪来的对象可言呢。穿越者来到这里,穿越者离开,回到属于自己的哥哥身边。维吉尔的屋子一年之间绝大多数时间都是空荡荡的,有穿越者能来,维吉尔心情总会好些。

“……你做饭很不错。”但丁这样词穷的评价。他低着头不看维吉尔,显得有点局促。

“也就偶尔做做。”给客人们做做,维吉尔可没有这样的好耐心,“你确实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根据约好的事,他今天会带着但丁四处转转,看看这个世界有多么不同。维吉尔已经想好该去哪里了,毕竟他是很有计划性的人,心血来潮这种事是他弟弟才会做的。“买身新衣服吧。”维吉尔这样说,但丁顿住了,“你穿这身上街,看起来像个玩Cosplay的,一路上都会吸引目光。”

“武器的话就不要带了,这边没有什么危险。”听到这话,但丁立刻警惕地眯起了眼睛。维吉尔看他那个迅速冷下去的脸,改口道,“带上一把枪也可以,只是别随便拿出来。”

“我觉得我的衣服很好。”在维吉尔锁门的时候,但丁还在不满地说,“我那边也是现代。我不是一辈子都呆在魔界,更多时间还是在人间带着的。”

维吉尔拿出车钥匙,打开了车库的门。“现代和现代可不一样。”维吉尔解释,但丁发出不耐烦地声音,“你不想换也没关系,我不逼迫你。”

但丁反而闭了嘴,他望着维吉尔的背影,看起来更无措了。

维吉尔住在大城市,所以去任何闹市都不难,对于堵车之类的问题也熟视无睹。所以看但丁不耐烦的样子,维吉尔反而笑了。“在这里你如果骑着摩托,从所有车顶飚过去,是会被抓起来的哦?”已经有但丁这么提议过了,所以他这样说。

“在我那里也会被抓起来。”但丁顶嘴,他还在为刚刚的事生着闷气,“只是我不在乎罢了,他们也不敢管我。”

确实。维吉尔想着自己弟弟游戏里的设定。“听着蛮潇洒。”

“你在这里把自己所有锋芒都失去了,维吉尔。”又堵了那么10分钟之后,但丁这样凉凉的评价,“成为了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这可真一点都不像你。”

听到这话,维吉尔望了但丁一阵子,然后又轻笑一声。“这个世界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惊心动魄罢了。”维吉尔开口,“你没感受,是因为你还呆得不够久。”

“惊心动魄到你连棱角都给磨平了?”

维吉尔眯了眯眼睛。但丁在挑衅他,这听起来像是他的弟弟了。当他回头时,但丁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等待他的下一步行动。他看起来似乎觉得他们能在这里打起来,并且在期待这件事的发生。

“……如果你这么认为,就这么认为吧。”维吉尔最后只是说,重新启动了车子,道路畅通了,“确实,我的世界不会发生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情,你一定感到无聊。”

他不想解释给他听,维吉尔总是懒得解释,懒得辩解,懒得说废话。除非是工作上不得不如此,维吉尔平时基本沉默无言。维吉尔不想解释给但丁听这个世界更残酷的东西,对于一个游客来说,但丁只要体会美好和平淡就好,哪怕他无法理解。

“那我就呆得更久一些。”但丁却突然说,维吉尔短暂地惊讶了一瞬,“让我看看,能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究竟是有什么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