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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的时候时间还早,天刚摸黑,关宏峰走路回家,拿起电话,手微微颤抖,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弟弟的短信。
“吃饭了吗?”
“吃了。”
他和关宏宇的关系很奇怪,他总是在秋风潇潇的时候想起这回事,但总也琢磨不出什么结论来,寒意吹进人的骨头,衣服缝里像膨胀了的球,冷感在鞭挞着他,已成习惯,使他觉得人生还是有很多事要去办,明天总归还是有希望。
他弟关宏宇经常回他家,也经常不来。一般是隔天来,这已经说不好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双胞胎,基因一样,共生于这个世上,成年之后则像两个人,青春期还残余些像的地方,后来就完全不像了。
秋风吹起树叶,梧桐下的堆叶涡成一个旋,枯枝黄叶居然富美感,红迹斑斑,橙色渐变,不用想就知道那种嘎嘣一下就易折的脆感,上面的脉络也像一幅画。
关宏峰掏出智能机,回复:“明天喝酒吗”。
马上收到回复:“老样子。”
亲兄弟可以做爱吗?这就像问秋风会不会吹掉残植?根本是无伤大雅,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他们并不亲近,在性格方面,除去兄弟的名号只是两个有情的青壮年。
关宏峰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回家的道路上,一步一步有点摇晃,源于他微圆的身材和走路的姿态。但整个人蒙上一种威严,眉目里透着,好像有人用黄线围栏写着“生人勿近”。之所以说他游荡,源于他脑子里暂时没有任何想法,难得放空。只机械化地走在路上,行道树树影婆娑,天彻底黑了下去。夜气漫漫,都市热闹,真有人随身携带垃圾袋,他非常保护市容地扔了点东西,一包小黑色塑料袋脱手,是他半天的垃圾。
进小区也路灯绰绰,灯下有零星几个小虫子在围着光趋近,发出嗡嗡的声音,它们用小得几乎没有的身体,撞向暖光的街灯,飞舞着秋日最后一拨性命。灌木丛中,漆黑深处蹲着一只灰扑扑的小猫,离得太远看不太清楚,体型很小,灵活机警地在这个小区里生活了十一个月,关宏峰瞥了它一秒,糯糯的白猫隐隐地又向草木深处中缩进了一点。
一旦拥有过两个人的时间,一个人的时间就未免显得空,但关宏峰也享受这个空。他摁开电脑,播放了一些感兴趣的纪录片,也是关于犯罪的。血腥和杀意胀满溢出,机械温柔的旁白剖析着命案的来龙去脉,描述着反人性的现场。往往从一个未解的案子引申去破案的线索,然后揭秘抓住犯人的过程,最后探讨罪犯本人,揣测犯罪心理。
141集里说,有一个虐猫的少年犯谋杀了他母亲,他辩解他是因为小猫盯着他是想杀死他,他才反手捅死它的,母亲亦是,并还准确地描述了母亲看他那种仇恨的目光,用上了疯狂、嫉妒等词。关宏峰心中嗤笑,觉得这理由真没意思,他看得出,这个十四岁半的少年犯在撒谎,只是为了编一个符合大众心理期待的理由,这些杀手都有出名欲,不在乎把自己说得戏剧化一点,往往没一句实话。
四十三分钟的纪录片里包含着打了马赛克的红色场面,残忍非常,人体或小兽的东西被平铺着拍出来,然后被视频剪辑者打上了马赛克,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见惯了尸体解剖的关宏峰轻易地就想象出来它们的本体,最红最小的是心,四边形的是肺,黄白色的是胃,剩下的全是软肠子。
支队的案子空隙,这是他的私人时间,人民警察也有下班的一刻,虽然只是短短的时间。他可以趁关宏宇不在时放肆地坐下来看这些东西,身体放松靠在椅子上,双眼微眯着,关宏峰整张脸都有点满足。
他静静看着这些残忍的图片,红色叠着红色,生命的消逝配着现世的腌臜,疼痛让人痛苦也让人餍足,正如残酷的东西让人惊怖也让人出于本能的兴奋,这种本能的力量让他迷惑。电脑荧光屏打到他脸上,鼻管挺直,白净雅气的的脸庞发着光,莹莹似雕塑的惨白,静默如雕塑的无机质,眼底也似一潭湖水。眼皮放松,遮掩了湖面搅碎的光纹,看上去像是困了。
这是刑警队长关宏峰的另一侧面,在无人的黑夜静观生命的死亡,在缠绵夜色下,他把玩着平凡生活中难得的刺激,关宏峰伏下头侧躺着,脸上表情还是极少,这不能怪他,面部肌肉长久不用后就不甚听话了。
他刷牙睡觉,于关了灯的夜晚,窗外路灯很有存在感的照了进来,夜色中的天色看上去也并不是纯黑,更偏向红。闭了灯使人安全,即使这间屋子本身就很安全,他开始手淫,慢慢摸上自己的胸口,捻转乳尖,肌肤之亲让人想象着是有人摁着他这么干,红色的血汁溢满了他的大脑,他甚至感到了触感,呼吸加重,他想象他和关宏宇在一滩血里做,他们没有受伤,但血与之代表的意义给他刺激,他会想象关宏宇的鸡巴拍在他脸上,然后掐住他的下巴让他含。
还有后面也会被满足,关宏峰紧着呼吸拿了床头柜里的自慰棒,是他最爱用的一根,他没使劲,只是把他填在穴前几厘米里,就再进不去了。他也只是享受这种填充感,有助于他快速想起关宏宇的阳物。
他眉头微皱,胸前呼吸的幅度加大,手里更使劲地去攥撸自己,一下一下地更快了,四周压逼着的血腥味填满鼻腔,幻想世界中是血是肉,是肉身的残破和精神的不堪,自慰是具体地想象着不可完成的事情,利用一切手段完成灵肉的快感,除了快乐他没资格想别的,一下一下,前前后后,他曲弓着身子,整个屋子就他一个人,他孤独的自慰。最终是在关宏宇的秽言荤话中射了出来,起身拿起床头的卫生纸擦了擦,便赶紧去厕所把脏物扔掉了。
那天也许做了梦,也许没有,只是关宏峰第二天醒来觉得脑子晕沉沉,很像有人拿什么混乱的东西往里搁,还净是一些塑料杂碎什么的,软硬都有,硌得大脑边缘凹凸不平,乱线飞舞,是哪个淘气的猫儿在他意识里玩弄毛球,杂乱无章,没有丝毫控制感。潮湿的意识和陌生的身体,这种像活在一场梦里的感觉就是梦醒后的遗症吗?窗外的晨光射进来,阳光像准时的闹钟,提醒人们放弃复杂,投身于无边的痛苦。男人的眼睛里终于恢复神采,他去洗了面预备早餐,多用冷水洗了一遍脸。
边嚼面包片边看案子,嫌犯已经监视上,只剩等他们聚头就实施抓捕,若罪犯能露出个破绽更好,比如把赃物提前憋不住出手在黑市上,或是找线人销赃。前几天发生了一起金店打劫案,一人有枪,犯人A已有怀疑对象,已派人分别监视,警察们要做的就是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守株待兔,等着捉另一只兔子。他们推测犯人B才是动脑子的那个,并匿藏黄金,并显然也能在另一个同伙被抓的同时拿钱跑路,这样警察不仅给A定罪有难度,此案也是悬而未结,那么多钱,跑哪跑不掉。黄金既无编号,撬出A 的嘴恐怕没他溜得快。关宏峰抿着牛奶,面无表情地想着有没有别的办法。
他一遍一遍地看金店资料和案发的视频资料。短短十几秒,抢劫犯几乎一露相就打碎了监控摄像头,导致几乎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
他查看了那几个金店职员的口供,并无可疑,显然不是在场店员配合抢劫这种桥段。烤热的面包不知不觉冷了下来,关宏峰还是拿着一下一下地吞吃着。吃完了又灌了口水,关门上班。
室内顿时空寂,像学了主人冷淡的气质。
上午他陪弟子周巡去出杀人案,他本来认为周巡可以独当一面了,但周巡还是把他从金店视频的视频前拖走,要他去给现场把把关。
晚上关宏宇来了,他脸上有长久的笑,进门先给他冰箱里塞菜,关宏峰的表情也活动了一些。关宏宇做饭,他刷碗,他懒得花时间在食材上,吃还可以。端上桌的是清蒸鱼配饭,还有一盘炒杂菜,一个切西红柿。撒了白白细细的糖,关宏峰先夹了一块吃,甜。“哥,你们这抢劫犯抓着没啊?”
“抓着就上新闻了。”
“你说是不是金店老板骗保?电视剧都这么演的。”
“查过了,不是。”其实关宏宇知道不是,就是想在他哥面前挑个头,类似撒娇。
“好吃吗?”关宏宇满眼期待。
“好吃。”说着关宏峰大口扒了一口米饭,确实得味。听了这话,关宏宇才转过头吃饭,真心笑了一下,竟也被满足了。关宏峰穿着白衬衫,关宏宇套着暗灰色卫衣,衣服上面还印了个熊猫头,真是憨态可掬,关宏峰忍不住说:“新买的啊?”
关宏宇正在把鱼汤往碗里舀,说得很坦然:“高亚楠送的。”
“她最近喜欢一明星,这不是人家自创的品牌吗,她可不买来支持一下,嗨。其实不是给我买的。”
关宏峰嘴角染上点笑意,“挺适合你的。”
“总感觉你在说我胖。”
“那咱俩也差不多,天天大鱼大肉的。”
“你还好,我这应酬可是真天天得吃肉,你知道吗,隔壁好几个老板都吃成高血糖了。”
“那你还做肉啊。”
“那我也不能看我亲哥天天吃方便面啊,你们刑警生活习惯忒不好,那玩意没营养。”
“天天太忙了。”他辩解。
“你多吃点。”
饭后,关宏峰一边端走盘子,一遍扬声问屋里的,“喝酒吗?”
“喝。”
主人拿来酒,客人大喇喇地曲腿坐在椅子上,等菜收毕又端着一杯去沙发上喝,等关宏峰洗完碗回来,他弟也给他倒了一杯,琥珀液体入杯,流光溢彩,关宏峰不抗拒迷醉物品。
喝完第二杯的时候关宏宇亲压过来,他也迅速回吻,不过他的“热情”还是没他弟热情,他努力地眯着眼用舌尖舐关宏宇的口腔,与他的舌头缠绵。关宏宇动手扯他的衬衫,又舔又咬他的脖子,把皮肤舔得湿乎乎,在灯光的打映下亮得像一条银河,他更发了狠去咬他哥的脖颈,咸咸的皮肤让他情动,右手一并捏住关宏峰柔软前胸上坚硬的点,快速手腿并用配合对方脱净自己的衣服。
在床上,是关宏峰关宏宇一人出一半力润滑的,那里紧涩难进,姿态暧昧不明,一合一缩都在渴求着谁侵入,关宏宇的棒子进来,另一边轻轻吸他的小点,还有一只手缓慢抚摸他的后脑,类似呼噜毛,情欲色彩明显。这是关宏宇的一个小习惯,这不似安慰他哥,更是他摸着男人的后脑感觉自己被安慰,关宏峰的头发很软,毛茸茸的,况且此动作也非常有掌控感。
关宏峰的毛发黑,头发黑,睫毛也黑,被插入时闭着眼睛,嘴里合不上,爽得不愿意睁眼。他那地方毛发也黑,上面沾着亮亮的水,那根命根红且紫,暗色像色欲的颜色。上头有蔓延的细筋,本来软肉一个,当下直愣愣地挺在小腹,一点点射出精液,被关宏宇大手一握,合着后头的节奏给他快乐。
关宏峰到点上喜欢咬关宏宇的嘴唇,两手支在关宏宇脑袋旁边,一往回拉就香甜地咬,真像吃什么甜腻果冻,总咬出血。后来关宏宇就学聪明了。每次把指甲剃掉让关宏峰咬他的手指,退而求其次,关宏峰也没大意见,咬嘴还收着,咬手指就是又色情又热衷地放肆地咬。手指的形状本身就是个棒子,咬起来人总要想象与之相似的另一个东西进来的场景,更何况关宏宇还不时地挑碰一下他的上腔,往里伸伸,生要逼他出几声呻吟,手指受伤没那么明显,就是咬出血来也容易遮掩过去。关宏峰便更不知道收劲,总是咬破口子,再用口水裹附上去。
血的味道有一种好吃的味道,咸咸的、甜甜的,红色给人危险的警告,且人类对于身体本就有一种爱戴,啃咬身体的一部分或划伤身体的一部分都是自爱,这种原始的刺激带给人存在感,关宏峰对人的身体有多于常人的兴趣,尤其是关宏宇和他的。
他在焦躁的时候喜欢挠、揪、掐、摁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如手腕,脖子或是胸口,反正看哪是哪,更爱脏器附近或者血管附近。
做爱时他也热爱关宏宇的身体,小小的嘴唇,像软塑料一样手感的胸肌,滑嫩的皮肤,操他时从大脖子上突出的青筋,和他同样软乎的头发,还有久经他磨躏的手指。仔细观察的话,看得到关宏宇的手指有很多红痕,集中在食指和中指上,修剪的很好的指甲下面是一次次被弄破又一次次愈好的伤口,然后又被弄破,主人仿佛不知疲倦似的。
关宏宇操他的后面,一下一下地没有尽头,像有东西在吸他,出来只是为了下次进去,进去就还想进去更深。每一次都像有未知的尽头,时间上说只有半个小时,可每一下都是享受。那圈肉是红的,像关宏峰的脸。
他喜欢关宏峰,也喜欢干他,关宏峰其人在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脸,眼皮都总是耷拉着,你猜他是不屑,与他接触发现他是真不屑。这在床上就有另一番风味,皱着眉坦荡享受,那双不屑的眼睁开时全是情难自禁。那张好看的脸仿佛就是为了现在而存在。
他掐上关宏峰的肚子,那里又软又干净,没有胸前的那几道指甲印,也没有他胳膊上他自己弄伤的青痕,他能在那里留下关宏宇的红印儿,但他没有关宏峰对他自己心狠,每次只是揉到有红就撒手,下次上床就没了,还是一片白白的腹地。
等到他射过一轮,关宏峰也射过一轮,他的阴茎一直吐溢,但只有一次是集中喷发。他把关宏峰两只长腿收合回来,跨上去,挪动的身子到挺在他哥嘴边,让那个口负责善后工作。正对着阴茎,关宏峰像是很熟悉似的,脸旁还挂着泪,被压迫得一副委屈的模样,一口含了上去。用嘴里的小舌帮助这根棒子洗涤,自根部到龟头,一点点地、慢慢地舔弄,又从头到尾再来一遍。
“好吃吗?”
关宏峰翻眼看了他一眼,他对自己这副委屈的样有自知,大概真能激发起这个人的施暴欲。于是更卖力地侧头多角度去伺候他,这根半勃发东西开始渐渐往里捅。
“啊... ...哥诶...”
他忍不住摁住关宏峰头往前带,温柔地移动着,次次能稍稍感受到下面人喉头的收缩,还有粉舌的戏弄,温暖的口腔模仿通道,吸得他次次回来又想回去。
终于他看着关宏峰的眉眼,又射了一次。
关宏峰咽下去一点。
口交后的关宏峰习惯性渴,但躺在床上不想下去,眼睛无神的放空。又是回味性爱的韵味。
“哥你就不会爱惜自己点。你这胳膊上又青了一块。”
关宏峰抬起来瞟了一眼,“忘了。最近那个案子急得我头疼。”
关宏宇靠在关宏峰身体上,懒懒地将自己遍布血痕的手指捏上他青一块一块的手臂,一边帮他活血化瘀,一边默不作声地帮他按揉手上的穴位,是增强体质的,屋里暖和,他顺手拽过床尾的床单给他哥盖上肚子,继续枕在他哥身上。
过了一会,关宏峰开口:“你干嘛非要在支队里找女朋友。”
“不是有意的,顺便而已。”后两个字有点声音变小的趋势,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关宏峰拿起关宏宇满目苍夷的手,用力摁了摁新添的伤口,几缕血珠流了出来,关宏宇倒是像习惯了,没有反应,就让他哥玩着他的手。
“几点啦?”
关宏宇咕噜一下起来,懵了一下,看了看表,“十点十三。”又啪地躺下,继续把头搁在他哥柔软的肚子上。
关宏峰揉揉他的头,“刷牙去。”像小时候一样。
而小关爷作为赖刷牙三十几年的男人,自然是屹然不动,关宏峰说:“傻逼。”
然后最后揉了一把他的头,自己利索地起来喝水刷牙了,关宏宇的脑袋没了依靠空落在柔软的床垫上,在亲哥的催促中,感到了熟悉的安全感。这成为一种习惯,打5岁起他哥就负责督促他刷牙,他不听,遂蛀牙。后来他哥督促得更紧了,就差没拿着蓝白牙刷帮他刷了。催个两次不出来就要打,经常一记小短腿踹在关宏宇屁股上,这关宏宇才一口气坐起来,循规刷牙。
关宏峰下床就马上套上一件上衣,但底下还是没穿衣服,在那刷牙,关宏宇殷勤地挤过去,拿着另一副牙具在小小的卫生间里刷牙。他下半身穿了个小短裤,上边赤膊,他哥身上有一身的伤,还有他揉出较轻的红手印,他瞟了一眼赶紧移开。
他的身上除惨不忍睹的手指就是乳尖红了一圈,镜子里倒映出哥俩的身影。镜子像是审视,逼人类客观观察无聊的现自己,关宏峰依然是那副垂垂的眼皮,眼睛却格外藏神,他看上去精气神太足了些,眼睛好像比他哥大,有一副莽撞的外表。
洗手间的热让人心生焦躁,他哥俩还是仔仔细细地刷够三分钟,关宏峰先吐掉牙沫离开拥仄的洗手间。关宏宇盯着镜中自己的眼睛,怀疑地问你在干啥,得不到答案又说你挺好看的,镜中回答你哥也挺好看的,从镜子得了满意的答案,关宏宇吐出白水,停止了诘问镜子的坏习惯。
洗手间少了一个人,温度逐渐冷下去,关宏宇也赶紧出去,关上灯关了门。
关宏峰坐在床上看书,关宏宇靠过去靠在他肩上,不说话。
“你没觉得我有点变态?”关宏峰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
“有点。”
“这血真这么上瘾?还是痛苦上瘾?”关宏宇不用抬起手,只是下意识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血口。又腾出一只手揉匀关宏峰的胳膊的淤。
“其实你的比较好吃。”关宏峰勾了勾唇角。窗外的路灯难照进明亮的大屋,灯光灼灼,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点脸热。
关宏宇听了这话,也开心地笑了一下,他说不上这段关系有多悲哀,也不敢深想,甚至不敢多提,不过他看得出来,他哥也不想多提,怕是提完了,就没现在这么美好,这么肆意。现在挺好,他们也互相迁就着,像亲人也像爱人,在出什么意外之前还是会保持这种不咸不淡的放纵。但今天他哥略微不寻常,提起亚楠,还说了一句类似情话的话,虽然这语气说的有点冷漠吧,但他也有点脸热。
关宏宇还没说话,关宏峰好奇道:“你历任女友就没追问你这一把烂指头是怎么来的?你怎么糊弄过去的?”
本来他去不问这样的事的,但亚楠是他认识的人,他心理上有点与她共情,于是问。
“说我自己啃的呗,我以为您知道呢。”他指的是关宏峰第一次咬出痕不问,现在才表达了他一直的疑惑,“还能怎么说啊,不过大部分姑娘也不在乎这些东西。”
说完他又补一句,“也就你们警察对别人身体上的口子那么在意。”
“说多少遍了小高是法医。”
“诶,对了,你要不也交个女朋友?”关宏宇顿了顿,“挺好玩的。”
“人家估计觉得我变态。说不定还会觉得我会家暴,不仅工作血赤呼啦的,自己也血赤呼啦的。”青白的软肤上留着触目惊心的花痕。“而且我也不喜欢她们。”
“哥,你就不喜欢任何人,就是对这点痛觉有点感应。”关宏宇拆穿。
这回换关宏峰坦然地躺在关宏宇腹上,把书拽在床头柜上,神色平静。道:“我能怎么办呢。”
温热的室内,关宏宇亲了亲胞兄的脑瓜顶,有一点汗味,更多的是清新的薄荷味,发质软得不像他这个人,又很像他身上类似柔软的部分。他干脆抱住他哥,将头搁在他的肩头,轻轻地咬舐男人身上娇嫩的软肉,包裹在坚硬骨架上的,直到吮出了点点红点。他哥对于这种刺激皮肤的表现无动于衷,似乎只是随他高兴,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他们以一种像油画的姿态合在一起。关宏峰侧躺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关宏宇对折自己将头埋在他身上,闭着要享受一时清明。关宏峰将头搭在他弟肚子上,小臂就没有动作,无知觉似的撂在床上。身体上累了,精神状态看起来是平静的,心里却藏了一些愁思。
还是关宏峰,打了个哈欠起来关了灯,和他弟抱着沉沉睡去。
数日后金店案告破,关宏峰终于从混乱无绪的线索中发现了突破点,他们查到金店副经理有被报案家庭暴力的记录,因为未予立案而被忽略掉了,当时还有姑娘的哥哥在警局门口大喊,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经查,这位小舅子是退伍军,这也不怪抢匪一枪就干爆摄像头了。至于另一个是个小混混,他们等了一个月等风头过去,才聚集想分赃,关宏峰就带人过去了。不巧的是监视的是一个新警察出了纰漏,被带着枪的发现了,那人勒着同伙的脖子让他们起开,转而被特警从后脑勺爆了头,临了还在同伙的腿上崩了一枪,大抵是反射,或是军人的反应速度,这是谁都没想到的,那双用作开枪的手开了他一生中最快的一枪。
坐警车回去的时候,周巡又在抽烟,每次有不好的结果他就爱抽烟,关宏峰讨厌这样,又觉得这样掐断他不太人道,只等他抽完一根,道:“少抽点吧。”
“没想到这孙子反应还这么快。”周巡不忍拂关老师的意,只能用咂嘴代替抽烟。他望着窗外天已擦黑的景致,就是这样平凡的一天,案子破了可是一死一伤。
周巡又说:“你说他这是为妹仇杀还是压根就是缺钱呢。”他又自答:“我觉得他就是缺钱,要不怎么不直接打那个副经理一顿。”
“他的确是缺钱,他妹就是因为缺钱嫁给了那个男的,也因此补贴了家用,他就是穷怕了。”
“亏他以前还是个军人。以前这点功夫都用来干这个了嘿...”
关宏峰向下垂了垂眼,“犯罪分子的心理很多时候咱们看就是短视和近利。除了天生的犯罪人和没有受教育不够的的,还无法解释有些人为了一点小事杀人,明明什么理由在生命面前都显得渺小。”
“要是有重大理由我也就忍了,比如谁杀了自己亲人,哥们也不手软。”周巡看他一眼,说出了自己的犯罪观。
关宏峰表示尊重地点点头,又讲:“那我最好祈祷你家老爷子永远不要出事。”他晓得他这个徒弟的绝不手软大概也就是狂揍一顿,然后红着眼睛把他扭送到警察局,接着自首。他对这个徒弟知根知底,性情暴躁,但心中正义,
周巡点点头:“诶对。”
但今年还是有没破的案子发生,监控证人动机作案习惯都所求无获。其实每个年头不管关宏峰多神人,还是会有几档案卷是悬而未破的,这是正常比例,很多警察都从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习惯,这也算一种成长,接受下了有的犯罪分子就是一直抓不到的,茫茫人海,人头攒动的社会,还是会有漏网之鱼生存于其中,社会形成,这些恶人也必不可少地组成了大社会的一部分,朗朗青空,疏漏皆有。而对被害人的疚却一直让人难逃,一场犯罪引得很多人苦。
日暮西垂,轿车开到警局的时候天已全黑了,周巡下车又抽了一根烟,叼着进了警局,关宏峰是队长,所以可以回家吃饭,吃完饭也不用返回了,官大一级给人更多的舒适及自由,他踏黑而归,津港的天际遥远,纯紫的空中反映着城市的灯光,杂乱不堪,混乱的颜色蒙盖在都市的人民头上,每条路上倒都热闹繁华。
关宏宇今天没来,关宏峰简单吃了点饭,捧着一本刑侦类书看,屋里依然是大灯照耀,他曲腿坐在床头,一页页地翻动资料,头轻轻摆动,整个人的气质异常儒雅,睫毛轻轻地颤动上下几毫米,屋子散发出冷的味道,暖气总像没有开够。
关宏峰杀人了。那一霎那可以被形容说痛苦。他熟悉尸体,但不熟悉制造尸体的经验,一切过程都青涩难明,将锐利的刀锋压入活人的心脏时,就产生一种柔软有而有阻力的触感,那个生命真的在渐渐消失。这种痛觉是天神给凶徒的罪责。
枪不如刀,刀上的指纹可以消灭,本身也较为平常。枪具有弹道痕迹可以勘测,一旦有了凶器的线索就后患无穷。
此时最大问题是尸体处置,早就想好,一个社会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不能故作聪明。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加掩饰,直接留在血泊原地。他吸吸鼻子,血腥味磨得他鼻子痒,地上大约有他的毛发,但不用戴头套,因为这里一定会有他的dna,因为他是刑侦队长。
“凡进出现场一定会有痕迹交互。”这话没错。谁让进出现场的警务人员有豁免权。
他早就抽离手里的刀,看着绑住男人的橡胶绳,不用掏出来他就知道那颗破碎的心长什么样,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凶器,没再走神,静静地离开并带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