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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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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9-11-11
Words:
13,237
Chapters:
1/1
Kudos: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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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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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3

【周江生贺企划】龙凤呈祥

Summary:

lof 作者:家出
自流神仙AU,切勿追究设定细节。

Work Text:

公会觉醒了一条真龙。

这龙通体金黄,仙气缭绕,四爪矫健,一对龙眼炯炯有神。某音的短视频——《真龙现世》横空出世,摄影者不详,在短短三天内播放量便破亿,更是有吃瓜群众将这视频配上美国大片的配乐,放到某油管频道与海外的恶龙做了一番比较。但见那漆黑的天突然金光闪耀,阵阵龙吟传出千里,而后一个巨大的龙头扬天,徜徉而去,伴随一道闪电,瞬息就消失在滚滚乌云里。
没读过书的迷信群众对着突降的大雨大喊:显灵了,显灵了。读过书的评论专家开始长篇论道,拿着几本龙的百科全书侃侃而谈,仿佛自己就是那当事龙。
而公会的大堂内,当事龙正端着一杯特浓黑咖啡,愁眉苦脸的面对着个中年男人。
这几天最高兴的,必定是这个接近秃顶的男人,现任公会主席,人称冯操心。他一个响指,走过来一个双胸傲挺的兔子精,踩着精致的8公分高跟鞋,扭扭捏捏把一块芝士蛋糕放在桌子上。

“周队,慢用。”她对周泽楷暧昧一笑。
周泽楷瞥了一眼她快爆出衣服的事业线,明白了她的意思,拿起叉子,故意把叉子掉到那兔精的脚边。兔子精果然去捡叉子,胸口的嫩肉几乎就快全部露出来了。“周队我再去给您换一个。”
周泽楷看着那点粉红,笑道:“谢谢。”
冯主席看着周泽楷,当代社会标准的有为青年,还附赠一张帅气的脸,怎么看怎么喜欢:“小周啊,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几年我们一直被西方龙压了一头,不管是文学创作,电影电视,还是广告代言,都被那些可恶的肌肉猛龙抢了,我可真的是,等待真龙现世好久了,咱么必须突出中国元素,把这块蛋糕做大,做好吃。”
周泽楷抿了口进口芝士做成的蛋糕,点头表示同意。

周泽楷原本是条蛟,准确而言,是条红鲤,跳龙门前灵智未开,他早就失去了作为鱼的8秒记忆。没有鱼成功跃过龙门,周泽楷成了,却没有变成龙,而是成为了蛟,从而间接证明了鲤鱼跃龙门的谎言。
其实做蛟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清闲,他在公会领了个职,平日带着队伍收拾收拾各种不听话的、作恶的、发癫的妖精。妖怪和人类平安相处三百年了,公会起了不可代替的作用,一个原则,能谈则谈,不能谈的,一律武力解决。

周泽楷在做蛟的时候走过南闯过北,一个人过日子,吃饱穿暖,多余的工资全部花在了娱乐上,包括养女人,也养过一个男狐狸精,不喜欢了便扔,扔完了继续买,典型的精致主义单身汉。升职做队长后,他才开始为未来打算,稍微存了点钱,床头柜有了老婆本。最重要的,就是设想自己的媳妇儿,得有好看的脸,完美的身材,还能耐他玩,床上得放得开。
谁知,就在前几天的任务中,周泽楷化龙了。

这事儿瞒不住,现场人员太多,当时周泽楷在对付一只堕魔的九头狮,狮子会喷火,水系的蛟自然不是对手。周泽楷被烧伤了一条腿,眼看着整个队伍就要被全军覆没,他突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痛和伤皆走了。清醒过来时,腿上的烧伤不复存在,连一直喜欢和自己呛嘴的孙翔都跪在他旁边泪流成了小河。

传说,龙凤呈祥,真龙现世自然引起了公会的高度重视,巴不得把周泽楷的名字写上大字报敲锣打鼓天天宣传。
周泽楷化龙后,便觉得喉咙冰冷难耐,他猛咳一声,竟然呕出鲜血,一块碧绿的玉被他咳出来,孙翔瞬时吓的大叫,他以为周泽楷就要这么没了,赶紧把人送去了医院。至于那块玉,三天后后勤清理现场时才被发现,兜兜转转送回给了冯主席。

只见冯主席掏出那块玉,拍拍周泽楷的肩膀:“好玉啊!瞧瞧,上头还有一只凤凰,定是你媳妇儿了,”他又掏出一本砖头大小的妖怪大全,“这上头讲了,龙和凤是一对儿,我打算明天就给你去找凤凰,咱们公会这么有影响力,随便给你发个寻人启事,这凤凰肯定能找着。”
“……”周泽楷表示事情的发展有些太快了,他连媳妇儿的模样才刚刚想设想,这就是要找个凤凰和自己硬凑对了?
“这龙啊,和凤呐,是绝配。古时候,龙凤结合,可是有祥瑞的。”冯主席把《妖怪大全》翻到标记过的页面,上头也画了一条金色的龙,一只凤凰跟着龙身后,龙凤把云层翻滚,东方红日初升,万物复苏,春回大地,龙凤接收人间的朝拜,端的是一片国泰民安。
“凤凰可是神兽,小周你可真好福气。化龙时含着凤的玉,这便是天道的警示啊,这凤凰,咱们得帮你找,别客气啊,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
周泽楷捏着那块玉,仔细看着,这玉是个半月形,上头的凤凰扭着身体,凤羽洒在尾端,身姿优雅。但不知怎么的,可能是刚化龙,周泽楷这几天火气旺,今天一早才在冲澡的时候自己泄过一回,一看这玉佩,的确有了点想找凤凰当老婆的念头。
冯主席还想说些什么,周泽楷小队的吴启急匆匆跑了过来,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看主席,又看看自家队长,在周泽楷的眼神允许下开口:“外头来了……来了一只乌鸦,偏说自己是凤凰,想见周队。”

 

才到秋风飒爽的天气,江波涛已经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和棉裤,他满头大汗坐在公会门口,怀里揣着什么,身体隆肿,直愣愣的对视着围观他的人和妖怪。
周泽楷看到他汗涔涔的额头,忍着想帮他脱外套的冲动,他还未走近,江波涛便笑容灿烂地冲他招手,对身边的人说道:“等他认出我来,你们便无话可说了。”
江波涛小跑到他身边:“小周,你来啦。”
周泽楷狐疑地打量着他,忍不住皱眉,公会大门口便矗立着照妖镜,妖精的原态无处可逃,面前的江波涛,怎么看都是一只乌鸦。
冯主席冲上去拦下这只奇怪的鸟:“别,别乱叫,这年头怎么乌鸦也和鹦鹉似的乱说话。”
江波涛皱了皱眉,更加大喊起来:“小周,你看看我呀,我是江波涛,咱们拜过堂的,成了亲。”

话音刚落,周围看戏的妖精和人类都笑了出来。“啊呀,什么年代了呀,还说成亲,你们是不是穿了红喜服,八抬大轿过的门,还挑过红头盖呀。”
谁知江波涛认真地点点头道:“你怎么知道。”
看戏的笑得更大声了,那妖继续道:“我不但知道,我还喝过你们的喜酒呢。”
江波涛看着那熊妖,怎么都不记得当初有熊妖来吃酒,生气道:“你才在胡说,你才喝不上我们的喜酒。”他转而对着周泽楷求证,“小周,喜酒那天我记得没有熊妖来过,对不对。”
哄堂大笑下,冯主席被吵的头痛,大喊一声肃静,周泽楷默默走过去,江波涛的表情变了,他拖着脏旧的羽绒服,几乎质问道:“你是不是不认识我了?”

周泽楷的表情证实了他的猜测,周泽楷看到他的眼神呆滞了一会,难过地掏了半天口袋,拿出一块令人眼熟的玉。周泽楷接过他的玉,上头刻了一条龙,一股强烈的预兆催使他把自己的玉也拿出来,两块半月型的玉完美的拼在了一起。
围观群众们忽的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孙翔激动的跳了起来:“那又怎么样,周泽楷这个玉在事发现场丢了三天,你可以照着这个玉打个配对的。”
江波涛又拉开外套拉链,他肚子上用布条挂了一颗巨大的蛋,泛着金色的光,一看就不是普通生物的蛋,至于是谁的蛋,不言自明。
杜明再接再厉:“哪来的鸵鸟蛋,施点妖法发个光,谁不会呀。想拿这个来冒充龙蛋,谁告诉你龙蛋长这样的?”
江波涛笑道:“那你知道?”
杜明哑口无言。
“这就是货真价实的龙蛋,我和周泽楷的孩子。”江波涛甩他一个看乡巴佬的眼神。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现在砸在公会第一大帅哥周泽楷头上的石锤已经从已婚到抛妻弃子了,还是好几顿的锤子,搬不动。
吃瓜群众们表示这真是个见证八卦的好机会,纷纷掏出手机拍拍龙蛋以便显摆自己有眼界,拍拍周泽楷以便花痴,最后拍拍江波涛以便证明自己是在场见证者。
真龙现世的生意还没做大,周泽楷就先被丑闻摆了一道,冯主席是万万不能忍的:“血口喷人,真龙代代都会凤凰在一起,你算那根葱,你连那凤凰的一根羽毛都不如。”
江波涛气到发抖,端着怀里的龙蛋就想把蛋砸了,离得近的吃瓜群众们赶紧放下正在录影的手机劝道:“别砸啊,就算你不要这个蛋了,也可以把它放到博物馆让市民们参观参观呀,砸了多可惜。”

“周泽楷,我一人在外头吃苦,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我,我还给你生了个蛋,你敢不认?”
他们围上去阻止江波涛砸蛋,热闹的仿佛暴发户们抢着买单一样。
江波涛被挤得迷糊了,憋着气喊道:“你们去查,妖精婚姻注册所,里头有没有一对成亲的妖精,是不是叫周泽楷和江波涛,我是受婚姻法保护的,你不准再去和别人结婚。周泽楷,我一人在外头吃苦,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我,咱们很久以前就成亲了。”
不到三分钟,助理秘书就唯唯诺诺把手机的查询结果递给了周泽楷和冯主席,页面显示了两个男妖精的名字,和结婚时间——公元603年,落款是女娲娘娘的签字,证婚人:如来佛祖。
冯主席晕了过去,吃瓜群众们从“别砸蛋”到“喊救护车”,不过是五秒的事。

 

公会重新清理完现场,已经是深夜9点了。周泽楷的小队加班加点,在楼里人都走光后重新聚在一起开会。
“方哥,那乌鸦真的不是得了失心疯?”
方明华按着太阳穴:“这话你已经问了很多遍了孙翔,我用我六百年的行医经验告诉你,没有。”
“但是怎么看,都像一个骗婚的,就是看准了我们队长有钱,还长得帅呗。这年头如果婚那么好骗,我也去骗婚,让富婆包养我。”

周泽楷瞥了孙翔一眼,才化龙,本是晋升的好机会,这么一闹,别说升职了,估计他们整个小队都得遭罪。
“就算他和周队的名字被登记了,但是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而且上面都写了,那个江波涛是凤凰,种族,凤,看到了吗。”
吴启笑道:“说不定上辈子他和周队真的,‘成亲’了呢?”
可惜,说完这话,吴启只感受到几道冰冷的视线。
“这一点也不好笑。”方明华点评道。

散会后,方明华陪周泽楷去看望江波涛,他被安放在了公会的单人宿舍里,周泽楷拿了钥匙,进去的时候,江波涛正对着墙壁生闷气,就差后背贴三个大字“负心汉”了。
周泽楷轻咳一声,江波涛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又幽怨的转回头,又转回去。
方明华当老好人:“小周的意思就是……嗯……别客气,把公会当自己家就好,咱们这儿经常收留走散的小妖精什么的,前台的姑娘们都很有经验了。”
周泽楷的咳嗽声越来越大。
“其实,小周的意思是,找不到爱情的话,也能在我们这里找到家……”方明华觉得舌头有点麻了。
周泽楷还是决定自己说:“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这种审犯人的语气让江波涛急得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再说一遍,我是受法律保护的,你们不能私自处理我。”

周泽楷觉得自己头上的帽子越来越绿了。
“周泽楷,周天的周,洪泽的泽,楷则的楷,你是在前端川跳的龙门,右耳耳垂下一寸有个红痣,右脚比左脚稍大,最喜欢苏式点心,尤其是云片糕。”
“……”
方明华垫脚看了看周泽楷的耳朵:“嘿!这里还真有颗痣,奇了。”
“……”
周泽楷把江波涛带回家了,他实在不能忍受方明华用看渣男般的眼神看自己,并且,他突然觉得江波涛有点意思了。

 

第二天一大早,公会突然热闹起来,连一向在外出差打不着边际的大神叶修都回来了。
当七八个相仿的猛男盯着人看的时候,连周泽楷都有点受不住。
“小周,昨晚怎么样呀,是亲亲了,还是摸摸了,还是直接上了。”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叶姓前辈问道。
“怎么说话呢?和媳妇儿上床为什么要说的那么隐晦,那是在法定范围内允许的事情。”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韩姓前辈替周泽楷辩解。
周泽楷回想起昨天拖江波涛回家时,对方一句句“我是受法律保护的,你不能用强的”,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眼皮跳了跳。

周泽楷是妖界闻名的美男子,有千千万万妖精和人类在当今的网络时代,捧着个手机看着他的脸大呼老公。他的确长着一张男女老少都喜欢的脸,公会都是大家一起洗澡的,他的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恰到好处的倒三角,让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给他贴个标签——纯正。
这词和周泽楷真挂不上边,先不说他腰力有劲,光是床上的花样就得让对方抖三抖的。
他朝大家笑笑:“谢谢关心,昨天洗了个澡就睡了。”
他说的是啥都没发生,但众人却觉得他话里带话,笑里藏刀,讪讪散了。

可昨天真没发生什么,江波涛到了他家后先是打量,摸摸这摸摸那,到处啧啧称奇,颇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既视感。周泽楷问他以前住哪里,他说住山上,没见过这么现代化的房子。周泽楷表示理解,骗婚的都得先塑造一个悲剧的人生。
只是在江波涛洗澡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那乌鸦精说自己脚崴了,要让周泽楷帮他洗。

周泽楷心里笑笑,老掉牙的借口,但还真的跟他去了浴室。江波涛长相清秀,卧蚕下点了一颗泪痣,嘴唇比普通人粉很多。脱了衣服后,他的身体是很显白的,特别是在浴室昏黄的灯光下,胸口的两个红缨肿的像是被性玩具吸过一样,乳晕比他摸过的男狐狸精都大了一圈,比他今天看到的那个兔子精还粉红。不过江波涛有些太瘦了,抱着会有些膈应,好在屁股肉敦实,肏起来肯定有弹性。
江波涛裸着身体单脚跳到浴室,周泽楷脱掉上衣跟着,一瞧他的腿,还真被扭到了,估计是在公会门口被吃瓜群众们挤得,他扶江波涛进了淋浴间。
洗澡洗的很单纯,周泽楷只不过帮他抹了点沐浴露,下身是江波涛自己洗的,他端着自己的性器时,周泽楷恶意地把花洒开到最大,去冲他的阴茎。江波涛呼吸只不过急促了一下,便像是默许了这一事实,容周泽楷伸过手来帮他清洗了下身。

周泽楷把他裹上浴巾带上床,给他套上自己的新内裤,有些大了,江波涛穿的要掉不掉的,周泽楷用色情的手法摸了他一把。
“你今天睡哪里?”江波涛问他。
“有些事情要处理。”回应他的只是关灯声,周泽楷出去了。江波涛把龙蛋捂在被子里,在疲劳的驱使下立马睡着了。

而周泽楷嘴里的“有些事情”,不过就是那对麻烦的玉石。
周泽楷在网上翻阅了无数玉石的图片,还顺带搜了龙凤的传说,困得不行,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可能是沙发太小,周泽楷伸不开身体,蜷着脑袋做了无数快要窒息的梦。梦境都很短,很有跳跃性,一会儿是儿时的自己拉着一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孩走在池边,那孩子跟不上他的脚步哭了起来,一会儿是他不管身后互换自己名字的人,义无反顾离开,一会儿是他同人争吵,他把那人压在被子上抽打他的屁股,床单被眼泪浸湿了都没有停下。
梦太充实,醒来的时候变得更累,周泽楷觉得自己走过了一个人的一生,却没有记起任何细节。一摸自己下面,他苦笑着,自己怎么还晨勃了。

 

上头命令很快就下来了,周泽楷的升职被搁置,甚至直接停职了,他们全小组还得接受调查。这也怨不得谁,江波涛的证据实在太完整了,除了提供不了自己的身份证明,别的都指向了周泽楷是个渣男这一事实。
在全公会为周泽楷愤愤不平时,只有周泽楷自己乐呵,公会的部分妖怪见他是真“神龙见首不见尾”了,约了个酒吧一起找找乐子。

“小周,那你这几天都怎么过的呀,有没有闲到崩溃。”
暂时告别刀口舔血的日子后,周泽楷白天去图书馆或博物馆恶补龙凤已记载的知识,到了晚上,便会模模糊糊的梦有会与他纠缠,往往一觉醒来,都忍不住望着天花板发发呆,好好珍惜现在一个人的时间。
现在,你若问他凤有几根羽毛,他都能给你引经据典说出好几种专家猜想的结果。
“一万五千根,或者三万根吧,有两种,说法。”他抿着手中的酒,打着咯说道。
大家都为他的知识渊博鼓起掌来。

周泽楷想到昨晚,他和那天对自己袒胸露乳的兔子精躺在床上,但自己完全没兴致,在对方鄙视的眼神下落荒而逃。一回家,就看到江波涛端着个碗在喝粥,被压力折磨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那粥甚至不能叫做粥,只能当米汤。他当场就有些生气,几乎是把江波涛提起来质问:“不会做饭?”
江波涛摇着头,也不知道到底是会做还是不会做。
周泽楷把他带到厨房,点起灶台给他示范了一遍。江波涛一愣一愣的看着,周泽楷打开米缸,里头的米已经见底了,可见不会做饭的江波涛这几天的确是捧着个电饭煲喝了好几天的粥了。
“饿了不会点外卖吗?”
“没手机,也没钱。”江波涛无辜地看他。

江波涛现在全身穿的东西还都是周泽楷买的,周泽楷被他气笑了,本来还想给他做顿好吃的,但是怕他饿着,直接给点了外卖。
今天出门前,周泽楷特意给江波涛留了个手机和现金,并保存上自己的号码。他走的时候心里沉甸甸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为什么喝了酒反而更加消沉。
一直到了后半夜,周泽楷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衣服。他努力聚焦视线,见是江波涛,便大方的把身体靠在他身上。江波涛差点没站稳,低头和周泽楷的酒友们说谢谢带人就想走。此时吧台走来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看看周泽楷又看看江波涛,周泽楷这张脸整个妖界无人不识,而这旁边站着的肯定就是那传的沸沸扬扬的假凤凰真乌鸦了。

他嘿嘿笑着,从酒保那里拿了酒说是要请江波涛。江波涛婉拒,那男人见一只小乌鸦都不给自己面子,甩出自己的鳄鱼尾巴,誓要让江波涛用乌鸦喝水的方式喝完这杯酒才肯放他走。
周泽楷摸摸江波涛的刘海,一声气音憋在喉间,一拳朝那人送了出去,这几天憋的气都发泄了出去。

 

把酒吧闹得天翻地覆后,周泽楷甩下一叠现金拎着江波涛的衣领便走了。江波涛身量不及他,为了跟上他的速度小跑了几步,周泽楷觉得他很像梦里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小孩,停下来在墙角等他,然后圈住江波涛,闻着他的发丝,然后一点点向下,把他的耳朵和脖子都闻了一遍,就在江波涛以为他要亲自己时,周泽楷的嘴唇却停留在他的嘴角边,轻轻问他:“洗澡了?”
周泽楷的右手经验十足的在江波涛的右腰窝画圈,他屁股的肉瓣上有两个小小凹陷,周泽楷知道,只有屁股太丰满,腰太细的人,才会长这个,第一天给江波涛洗澡的时候他就看到了。

他见江波涛没有拒绝,手顺着那个浅浅的腰窝往下,直到到达那个肉穴,手指却沾满了粘液。江波涛终于开始发抖起来,周泽楷下巴卡在他的脖子上,手指往里头顶,摸到一节金属,那里已经被江波涛的体温同化了,卡在那个肉穴上,也不知道江波涛怎么夹着它走到这里的。

周泽楷完全想象的到江波涛的内裤里是怎样的光景,他也有点硬了,咬着江波涛的耳朵:“发情了?”
妖族多多少少都有发情期,种族不同,程度也不同。周泽楷没玩过乌鸦精,也不知道江波涛这样算不算正常,可但凡见过他艳得不正常的乳头的,都知道江波涛早就被人肏熟了。
江波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抓紧了周泽楷的衣服。

当然,江波涛的意见这已经不重要了。周泽楷把手伸进他的下摆,江波涛抵着他的胸,对方浑身酒气,他战巍巍说道:“别,别在这里。”
周泽楷见他真的害怕到站不稳了,也不明白一个骗婚的为什么会这么害羞,妖族大多没有羞耻感,在路边野合的比比皆是,他贴心地指了指酒吧外遍地的汽车旅馆,搂着他就想过去。
“……得戴套。”
周泽楷皱眉,普通人若是在这么好的氛围下说这话,怕是已经被他拉黑了,但周泽楷今天喝得太多了,还被江波涛的傻气和乖张戳到了心窝窝,他帮江波涛整理好衣服,拍拍他的屁股,塞了一张纸币给他。“你自己去买,零钱不用给我。”
江波涛夹紧了自己的双腿,他怕后头的液体全部流出来,脸蛋通红。“那,那种地方有套,汽车旅馆什么的,肯定有。”
“通常只有一个,不够大。”

江波涛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周泽楷顺着他的眼神接道:“没错,我去过几回,多买几个,两三个不够玩。”
江波涛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走到百米开外的便利店买了东西,回来时周泽楷已经拿了房卡在等他了。
进了房间,周泽楷使劲拥吻他,边咬他的嘴唇边脱下了他的裤子。江波涛的内裤也是周泽楷买的,周泽楷特意选了全冰丝的,买小了一号,让他的下体24小时被这半透明的布料紧密的包裹着。带了弹性的丝布把江波涛的快阴线条都显现的一清二楚,周泽楷摸那里的时候,还能感受到江波涛阴茎的跳动。江波涛也勃起了,但阴茎被束缚在这条偏小的内裤里,肯定不舒服。

江波涛知道他很早就想这么干了,周泽楷的手指总是带着情欲,烧的他头晕。屁股里的淫液根本止不住,双腿已经满是液体,周泽楷的阴茎顶在他的内裤外头,顺着那层光滑的冰丝上下动,他觉得自己在周泽楷眼里就是个好肏的玩意儿,眼泪直接淌了下来。
周泽楷把他脱光一起躺上床的时候,江波涛还在轻声哭,周泽楷有些不明白了,却只是吻掉他的眼泪,摸到他后穴的那截金属,食指往里头一伸,江波涛的后穴被性玩具和手指扩张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他的阴茎翘的老高,直接叫了出来。这回周泽楷摸清楚了,是一串拉珠。
“……戴套,戴套。”江波涛一再强调。
周泽楷啧一声,想不到自己白天刚把钱留给江波涛,他转头就给自己买了拉珠,也不知道是应该夸他有自知之明,还是有先见之明。江波涛太折磨人了。

周泽楷缓缓拿出拉珠,带出了一滩清液,江波涛觉得自己的高潮点被性具撵了一下,过于敏感的身体让他的阴茎跳动着泄出来精液。他不自觉得夹紧了腿,太久没射了,精液有点浓,而他也哭累了,抱着周泽楷的手臂深呼吸着。
周泽楷把他买来的安全套用嘴咬开,抓着他的手让他给自己套上。江波涛哭累了,迷迷糊糊得给他戴套,却死活戴不进去,周泽楷粗长的肉根被他上上下下抚弄了一番,变得更大了。周泽楷都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戴不进,他现在只想把自己钉在江波涛身上狠狠干弄他。
安全套戴了五分钟都没戴上,周泽楷只觉得自己的阴茎硬的要爆炸,拿来盒子一看,还以为自己是喝酒眼花又看了一次,江波涛真的买了个M码的。

他被江波涛这种装糊涂的本事气得双眼发红,又发觉自己就是被他这种乖张弄得神魂颠倒,恶作剧的抢过江波涛手上的套子就往他的阴茎上套,果然刚刚好。那根阴茎被包裹了一层透明的外衣,好似害羞得穿起了衣服,更加诱人了
江波涛的不应期还没过去,被他这么一弄,阴茎已经涨到发紫,却什么都射不出来。周泽楷将自己的兄弟肏进去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又湿又软的小穴紧紧的包裹住了他,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抬着江波涛的一条腿,开始大力抽插,发狠地顶弄江波涛,双手玩弄江波涛的乳头,又用舌头大力吮吸那里,两颗小果实被他咬的晶莹发亮,红的发紫,凄惨极了。
江波涛很明显是个天赋异禀的妖精,他的后穴很快找到了周泽楷抽插的频率,周泽楷进入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收缩后穴,让周泽楷欲仙欲死。周泽楷的阴茎不单带出了更多他在后穴的淫液,还带出了一小股粉红的嫩肉,他的肛口仿佛早已经被肏的有点外翻了,虽然还是很紧,但周泽楷一想到之前和他做爱的人是怎么玩弄他,就气的掐他的阴囊。江波涛的阴茎却在疼痛的刺激下再一次勃起了。他已经叫不出周泽楷的名字,嘴里满是呻吟,轻轻推周泽楷,对方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

他满脸汗水与泪水,周泽楷看他哆哆嗦嗦的,脸涨得通红,偏偏一双眼噙着泪,无辜的狠,只觉得他比那些发浪的白狐和青蛇更撩人,他又拆了一个安全套,把套子拉长当作绳子绑在江波涛阴茎根部,还在两个剔透的双球上多捆了一圈。
“……周……不,不要……”
周泽楷安抚他:“射多了不好。”

接着粗长的阴茎毫不留情地顶开后穴肥肿的粉肉之间,粘腻的淫水从已经看不出原先样子的小穴中出来,被阴茎反复摩擦之后竟然起了透明的气泡。房间内满是啪啪的声音,江波涛嗓子喊不出,只能小声求他。
“我问你问题,你答的好,我就让你射。”
江波涛大脑已经被肏到失神,连连答应,谁知周泽楷第一个问题便是:“你是凤凰吗?”
周泽楷只觉得江波涛温润的后穴狠狠吸了自己一下,差点让他缴械投降。江波涛又开始哭了,但他宁可哭着,也不回答这个问题。

周泽楷顶弄着他的高潮点,看他的脚趾都缩了起来,又去玩他的乳头,江波涛把臀部凑向他,只让他插的更深,见江波涛还是死犟着,周泽楷又换了一个问题:“怎么拿到那半块玉的?”
江波涛还是不答,一手掐着周泽楷,一手抵在嘴上,周泽楷见他要咬自己,赶紧拉下他的手。“宁可被我干死,也不说?”
江波涛的涎水流了整个下巴,他的双眼已经接近迷离,难以聚焦,但还是撑着。周泽楷面色一狠厉:“好,问个简单的,你是不是生来就是被我肏的?”

江波涛的后穴使劲地吸附他的阴茎,细细感受上头的青筋。周泽楷操弄着他,加快速度后,被他咬的浑身一抖,一股滚烫的精液打在江波涛的内壁。他咬住江波涛的喉结色情地舔舐着。周泽楷射精的时间很长,江波涛只觉得肚子都被射涨了,差点没喘过气,他像是消了声,等他射完了,只在喉间咕咚了一声,过了一会才回答:“我是,我生下来就是被周泽楷肏的,我里里外外都是你的。”
周泽楷爽的满头是汗,他已经很久没有什么舒服了,他退出江波涛的身体,新鲜的精液混着淫水争先恐后跑出来,染湿了一大片床单。
江波涛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周泽楷替他解开阴囊的绳套,隔着一层薄薄的安全套抚摸他的阴茎,但江波涛的柱头肿了一圈,已经被限制得一滴都射不出来了。他无声的张着嘴,似乎在诉说什么痛苦,周泽楷绕着他的阴囊打圈,使劲一按,江波涛被激得小腿跳起来,前面的阴茎和后面的肉穴仿佛说好了似的,同时喷出了大量的液体。阴茎根本找不到能稳定射精的角度,张乱无度的翘着,高扬的精液本应撒得到处都是,却被那个安全套套着,仿佛吹气球一般瞬间就大了,水球似的吊在他的阴茎上。而那身后的肉穴更是宛若一道小瀑布爆发,潮吹导致的淫液甚至喷到了周泽楷脸上。

江波涛喉间不断低吟,像是鸟鸣,周泽楷觉得此时的乌鸦叫声也不是那么难听了。江波涛的后穴根本合不上,周泽楷去揉那里,想帮他把剩下的清液揉出来,他却又喷了一小波。
周泽楷摸他的脸,手指伸进他的口腔,让他尝尝自己的潮吹液,江波涛陷在极度的高潮之中,根本连嘴都合不上,也顾不上周泽楷在做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小腹跳的厉害,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周泽楷慢慢帮他揉后穴,说是揉,偶尔也把手指插进去,这样循环帮江波涛导出残留的液体。他觉得现在的江波涛就像颗水蜜桃,磕着就会坏,一抠,满地的汁水。
他凑到江波涛耳边不停问他:“舒服吗?”

江波涛呆滞地看着身上的男人,他说不了话,浑身肌肉都因为潮吹泄到酸了,太舒服了,舒服到声带都难以发声。周泽楷笑着,继续揉他,让他把清液都排出来,又贴心地帮他把阴茎上的安全套取下来打结丢掉。
周泽楷原本还想再爽几发,但看江波涛不知道是愉悦还是痛苦的表情,便打消了念头。江波涛不是床伴,虽然可能是来骗婚的,但是好歹能和自己过日子。

 

这种畸形的婚姻生活开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周泽楷觉得自己不止养了个米虫,还养了个榨人精血的米虫。他给江波涛做饭,放洗澡水,甚至橙子都去了籽剥出好看的形状端给他。可惜,江波涛不但没长胖,还瘦了不少。好几次做爱的时候,他都累得晕睡过去,硬是被周泽楷顶醒,捏着身上人的手发出好听的床叫声。乌鸦羽翼漆黑,往往报悲,在一起久了,周泽楷才察觉他浑身沉沉的死气。
但梦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大部分都是美梦,周泽楷睡得舒服,连江波涛硬要抱着个莫名其妙的龙蛋进被窝孵蛋都没阻止。可能他这个便宜丈夫当的太尽职,老天终于给他送通关提示了。入冬后的某一天夜里,他抱着浑身赤裸的江波涛,抵着龙蛋入眠后,终于完整的看清了梦里人的脸,不出所料——与江波涛一模一样。

周泽楷没有惊慌,因为这个梦境是不受他控制的,他只能被装在自己的躯壳里,按照剧本念台词,只能默默感受。
身前的江波涛穿着大红的长衫,坐在铺满花瓣的华床上,对周泽楷破口大骂:“和离!马上离,我要写休书!”
周泽楷不明白他哪来的本事写休书,回呛他:“生了就离。”
“你行不行啊,为什么这么多次了,肚子还是没动静。”
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说自家男人不行的,周泽楷捏捏脖子,打算身体力行的告诉他,到底行不行。于是就在江波涛大大咧咧的骂声下他们又在床上要死要活翻云覆雨了一番,醒来觉得腰酸得仿佛和江波涛又来了两轮。

周泽楷起身透过窗帘,昏暗的光线告诉他天还未亮,他满头大汗,觉着刚才是噩梦和春梦的结合,梦里江波涛在床上踹得他肋骨发疼,夹得他都快断了,他后怕得摸着自己的腹部,下床冲了凉。
回到床上江波涛已经醒了,周泽楷抱歉地摸着他的后脊,江波涛钻到他怀里,粘着鼻音问他:“做噩梦了吗?”
周泽楷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周不怕……”江波涛反倒安慰起他来。
江波涛仍然搂着那个龙蛋,龙蛋根本没有被他温暖多少,冷冰冰的。自从初见那天龙蛋还发过亮光,再也没了反应,一阵诡异的恐惧涌起,周泽楷捏着江波涛瘦到突起的蝴蝶骨,更加用力回抱了他。

 

一星期后,江波涛果然入院了。
周泽楷替他拖了公会的关系,办了间VIP,贴身照顾。

睡眠变长,体重减轻是典型的灵力受阻现象,方明华帮江波涛看了看,第一时间反而是找了周泽楷,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江波涛的问题,乌鸦不太适合和龙放在一起摆弄,身体承受不起。
“虽说妖精双修,是可以增进修为,但那也是在双方对等的情况下,或者是蛇、蝎子、狐狸这种专门吸人精血的妖怪。小周,你身上龙气旺,江波涛和你,真的不太合适……”
他见周泽楷没说话,继续道:“我还以为你和他只是短期内……哎,你说你,不会真上了他的当了吧,乌鸦可比你想的聪明,龙和凤为什么世世代代在一起,就是因为,配啊,懂吗。”
“不,”周泽楷难得打断了他,“他是凤凰。”
方明华同他大眼瞪小眼:“……小周?你认真的?”
“……帮我照顾他。”
“……也不是不行,但是小周啊,这种事情强求不来,玩几次就好啦,生活在一起,太难了。”方明华已经和个老妈子一样停不下了,“我怎么以前就没看出来你喜欢这款的,你可得想好啊……呀,你要去哪里!你回来,快点回来……气死我了。”
路人抬头,见一段龙尾在云层间消失,对着那朵被打乱了形状的云高兴呼着:“我看到龙啦。”

 

沪川龙陵是距离周泽楷所住的城市最近的古龙陵墓。
龙陵弥漫着霉菌的味道,周泽楷躲过大门的值班人员才进来,妖族夜间视力很好,他甚至用不上手电,轻门熟路。这片龙陵是几年前刚被发掘的,现已开发成了新的5A旅游景区,周泽楷一直没有来过,他在观览区走了一圈,看到一个游客止步的入口,想也没想直接走了进去。

一道走廊直通到底,矗立在面前的是一道尘埃仆仆的石门。
一直走到这,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周泽楷还记得,那扇门原是金红色的铜,是凤族用涅槃池的熔岩打造而成,是他和媳妇儿的贺礼之一。
那门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气息,自动打开了。飞扬的灰尘中,两旁的烛台和灯笼自动亮了,一条蜿蜒的石坡铺在高耸的山上。回过头,进来时大开的门已经不见了,周泽楷站在山脚下,尝试化形,却发现这里灵气弱得微乎其微,使用不了法术。到山顶的台阶约有几千,被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木间,周泽楷眼睛发涩,不可自制的迈上了台阶。

这里是当年龙凤的住处,龙乃百灵中灵气最圣之兽,旁物离得近了,易消损陨落。凤凰非梧桐不栖,非澧泉不饮,三味真火相伴,乃世间唯一能与龙相伴的神兽。新龙的诞生必将伴临死亡,凤族世代与龙族结合,靠涅槃之力,待龙蛋在体内成熟,便跳下涅槃池自毙,以血肉祭奠天下的亡灵,避免生灵涂炭。
路旁飞来红色的萤火虫,绕着周泽楷飞舞,诡异的光线中,他记起自己同江波涛成亲之时,天下同来为他们祝贺了,就同这片虫海,闪着光,发着热,江波涛的眼泪便自然被这翻热闹景象掩盖了。周泽楷看见了,却未安慰他任何话语。

自己的凤凰吐不出三味真火,所以从小被赐了这个名。据说,还在蛋中的时候,被不小心丢在了海边,被海浪拍打了三百年,硬是在浅滩里出生了。归宗认主后,江波涛过的低调,只在同他结婚的时候风光了一把。毕竟同龙成亲,等于丧命,那些鸟儿给周泽楷敬酒的时候,笑容都是为了自家逃过一劫的儿女们绽开的。
他问过江波涛:“涅槃,你会死吗?”
“不会死,我会重生。我还是我,但不再是江波涛了,说到底,江波涛的人生,也不过是凤凰短暂的一生……所以江波涛有怎样的生活,凤凰又怎么会在意呢,只要涅槃了,又是一个新的‘江波涛’了。”
“……”
“挺好的,下次你和他们说说,好好保管还是个蛋的我,别再被风刮到海边去了。”
他记起自己给江波涛长期下避子药的事被他发现,他们不如从前亲密了。在每天的争吵下,江波涛的肚子还是瞒不住了。他把江波涛藏在人间的山林中,叫了一只乌鸦照顾他。然而,再也没能回去。

亭台楼榭、玉石红砖,周泽楷抬着酸胀的腿走到最上头时,只见满地金色的树叶,梧桐成林,高大的树干延伸到小楼屋顶之上,为下头的院子扫出一大片树荫。
一个穿着怪异的小童正坐在树荫的石凳上,抱着把扫把将头抵杆睡着。凳子边满是扫不完的落叶,风一吹,树叶发出沙沙声,听得周泽楷感慨万千,好似醉生梦死之后春雷下的惊蛰,一刹那,什么都懂了。

周泽楷走过去拍拍小童的肩膀,那男童被吓得叫了起来,声音仿佛乌鸦啼鸣哇了一声,周泽楷不介意地继续摇他的肩膀,直到对方清醒,看到周泽楷后明显吃了一惊。
“龙,龙君,您回来啦?!”
小童内衫是一件黑色的麻衣,外头却穿着一件富丽堂皇的金丝羽衫,周泽楷已经记起了他,正打算问他些事,对方却先抱着自己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龙君,您可算回来了。”他醒了把鼻涕,周泽楷穿着格子衬衫和休闲裤,是他从没见过的衣服,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您快来救救我,这衣服可把我痒死了。”
他把袖子撩高给周泽楷看,果然小臂上一片红疹。“少君疯了,那凤凰真的是个疯子。”
这位就是千年前照顾过江波涛的小乌鸦。周泽楷正想问问他为何会从人间跑到这里来,那乌鸦便哆哆嗦嗦把事情全交代了。

原来,天庭知道江波涛有孕后,自是要求他尽快去涅槃,但这次,龙和凤却自私逃下人间,痛痛快快地当起了人间眷侣,大有长长久久之趋势。可惜,龙凤灵气过盛,所到之处,不是阳物繁茂,就是阴物颓然。阴阳失衡,行踪被发现后,周泽楷以自己为诱饵引走了追兵。原是百鸟朝凤,但此时,只有一只乌鸦愿意站在江波涛这边,也是令人唏嘘不已。
“我们一只向北走,因为有了身子,少君的身体越来越不好。龙蛋出世那天,狂风暴雨,少君难产了,却不知道为何来了一只百灵鸟,我原以为她是追兵,不料却说是来帮助我们的。”小童叙述着那日的景象,仍后怕的发抖,“她同少君说了些什么,便走了。而后不知怎的,少君成功产下了那枚蛋,却突然抓着我的手,说要和我换命。”
“……”
“龙君,我错了,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我也想做凤凰……”
后来的事,周泽楷已经可以猜到了,乌鸦飞上了梧桐枝,而那凤凰,披上了那件黑衣服,得到了自由。
小童跪下来:“我本无福消受这等荣华,得了这层凤羽后,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反倒夜夜瘙痒,原本应该长大的身躯,也被这层羽毛束缚了。”
他说着说着,从衣袖掏出一个盒子:“少君把凤印也送给了我,说是有了这个,这道龙陵的门便会为我打开。”

周泽楷现在对这个结果已经不悲不喜,他一挥手,小童身上的凤袍化作一根金色长羽落入他手中,那乌鸦精还得了真身,重新变为一个青年,穿着这套过小的衣服,反倒有些搞笑。那面貌普通的青年似是害怕的看了周泽楷一眼,唯唯诺诺低下头。
周泽楷道:“那百灵鸟,是来报丧的。”
“……谁的丧?”
“我的。”周泽楷把凤印收回来,却转身就把它埋在了一棵梧桐树下,“我吞玉,自毙了。”

 

时之天命,凤降而生光,起而追命,落而留暗,弃而啼血。
江波涛醒来的时候,方明华正来给他送饭。
他没拒绝,即使胃口不太好,也慢慢地吃着。方明华觉得他真的挺好养活的,给什么吃什么,不吵不闹,连周泽楷去哪里了都没问,昨天甚至还说想找份工作补贴家用。
方明华觉得周泽楷这个便宜老婆有点奇怪,没见过骗婚,还自带奋斗属性来的。

“工作的事,我帮你看了看,公会最近缺个给孩子们上课的老师,算是社区志愿工吧,工资不高……”
“没事的方医生,我可以。”
方明华当队医那么久了,和队员关系宛若兄弟,平时没大没小惯了,第一次有人恭恭敬敬的叫自己方医生,自是嘚瑟了一把:“好说好说,小周停职好几个月了,钱都没有进账,这段时间都是在啃老婆本,挺不容易的。”
“嗯,我知道。”
这下方明华觉得他更奇了:“你既然知道,也有想出来工作的意思,为什么刚开始不让他帮你找个工作呢。”
说到这,江波涛反倒是有点脸红:“我怕他回来找不到我。”
“……你也太自恋了。”方明华被他的直白吓到。
“反正他喜欢我。”江波涛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饭,“有人用性命让我活着,我就得好好活着,不能让人家找不到我。”

 

四天后,江波涛没想到自己会再一次在网络上,看到周泽楷的新闻。
龙陵塌了,在一方迷信的百姓大呼开发过度此乃老天惩罚后,又有团队在废墟内发现了一对染血的金色龙角,于是啪啪打脸,风向瞬间变了,政治家们表示这将是人类与妖界和平共处的一大证明。
上班第一天,江波涛的手机就推送不断,以每分钟三次的震动频率催促他快打开自己。江波涛手机刚上手没几天,操作不熟练,下班看到新闻还以为是手机故障了。
他不顾路人的惊诧,变为了漆黑的乌鸦飞回了家。

江波涛从未感觉心跳如此快过,他甚至握不住自己的钥匙。玄关多了一双鞋,家里果然已经有人了,江波涛咽了咽口水,还未唤出那个人的名字,眼泪就已经下来了。
龙蛋被他放在了玻璃柜子里,周泽楷就站在那里,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江波涛泣不成声,孩子般冲过去抱住周泽楷:“对不起,我骗了你,这个蛋早就是死蛋了。我,对不起,我就是怕你不认我……它出世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我救不活他。我胆小,我害怕,我没用,我不敢去涅槃,我不敢去,我不想忘了你……小周,小周。”
当年周泽楷在女娲面前自缢的时候就以猜到了龙蛋的结局,未涅槃的神鸟,没有神格诞下龙子,周泽楷一死,不过是替这天地挡了一次灾,也当作对天兵天将的恳求,求江波涛这世平平安安,落地为风。

女娲没想到当年自己亲赐的玉佩竟成了杀器,不忍凤独自漫步人间,挥手招来百灵鸟,让它去追逐凤凰,待它归来,自会得道成仙,不再追究。
此时的周泽楷抱着江波涛,松了一口气,他撞断了自己的龙角,顶塌了龙陵,埋葬了所有秘密。
他从怀里拿出一根金色的长羽。
“给你。”失了龙角的我,我不再是龙,你也不再是凤,我们可以一起过日子了吗。

 

尾声

一只白鹭衔着一尾红鲤停在岸边,它刚把那鱼放在卵石上准备一饱口福,一只乌鸦扯着嗓子飞下来啄了它好几口。一黑一白,两只鸟在岸边撕扯起来,却便宜了那尾红鲤,它从石头上拍拍鱼鳍滚下来,爽快地在水里游了个圈,吐着泡泡看完两鸟打架,却见那乌鸦赢得痛快,赶走了白鹭后竟然拍着翅膀向自己飞来。

红鲤暗骂自己忙着看戏忘了逃跑,真是误了大事,但那乌鸦飞了几圈并未尝试着啄它,这才想起乌鸦不是水鸟,暗暗嫌他真是多管闲事来啄白鹭,还掉了一地羽毛。
那乌鸦飞了半天不肯离去,突然开口说话了。

“这回我救了你,我便不欠你了。前方便是前端川,若你能化龙的话……我,我定会来找你,好好过日子。”

红鲤傻乎乎地看那傻鸟飞走了,那时,它不知何有前端川,也不知何为化龙。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