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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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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9-01-24
Words:
4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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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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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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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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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09

【糖v】sugar daddy(全文)

Work Text:

●糖攻,泰受,清纯性瘾症+傻白甜富二代和被他包养的天才音乐家的故事,R25。

——起——

“那…那我可不可以试试看?”

“试试看什么?”闵玧其有些疑惑,“……难道是那方面?”

面前的年轻富二代红了脸,却并没有否认,“嗯、嗯!”

没想到一上来就问这个,是看不起他的能力…还是太急色了点?闵玧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但是对方有请求,他总不能一口回绝。

“可、可以吗,哥?”年轻男孩眨着眼,毫不掩饰的渴求从闪亮亮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闵玧其完全是第一次碰男人,如今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内心叹了口气,“行吧。”

金泰亨高兴地“耶”了一声,手忙脚乱开始解衣服。

 

试了试,结果确实很不错,首先对闵玧其来说碰男人的滋味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以接受,金泰亨身上肉肉的,摸起来很舒服,长得又挺符合他审美,被他顶到变调的声音听起来莫名的性感,抱着他的手臂微微颤抖,又有种脆弱流露出来。更重要的是——他给的不少。

其他的都不重要,闵玧其只是需要钱维持自己的生活和理想而已。现实非常残酷,做音乐就得承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坐了车就没钱买器材,一首曲子买不到一碗面,空有抱负无处施展…

但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闵玧其自嘲地笑了,最后他还是为梦想放弃了一部分自尊,还是屈服了。原本朋友介绍金泰亨给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怎么往心里去,但当打了三份工凌晨回到家还得继续作曲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确实迫切需要一份可以让他专心做音乐的高薪工作…再加上是做1,让他抵触心态小了一点。他想起来当时朋友说的,拿起那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嘟嘟——”

“喂…?”接电话的人声音有些低,但是语气并没有任何失礼,“请问,你是哪位?”

闵玧其斟酌了一下用词,到底还是泄露出一点高傲,“你不是在找人吗?我可以满足你。”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点就是刚才的酒店,兴许最开始闵玧其就该从这里猜到金泰亨的急切,但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毕竟实在聊不来,对方也不可能强迫他做些什么,他想,总有办法可以离开的。

推门进去的时候,金泰亨系着浴袍在喝热可可。这个难以理解的富二代正如闵玧其的朋友所说的,是个身材高挑的美人,手指纤细,露出来的小腿曲线十分柔和。

他放下杯子,闵玧其才看清楚他的眉目,出乎意料地是一张十分清爽的脸,眉骨和鼻梁十分英气,然而眼睛和睫毛的美丽又适当削弱了攻击性,和闵玧其脑补的那些妖妖调调的0完全不同。

“你来啦?”他的尾音高高的,好像看见闵玧其是什么十分愉快的事。

闵玧其淡淡点了点头,“我们之前联系过的。”

金泰亨表示自己已经看过了闵玧其的体检表,即使他不说闵玧其也明白,没有什么有钱人希望自己的床伴不干净,害自己染上病,所以他很自觉地去做了检查。

富二代站起来的时候比他还高几公分,那个人圆圆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闵玧其觉得,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对自己的能力有疑问。当然如果他再了解深一点,就会知道金泰亨的小脑袋里面并没有想得那么复杂。

那孩子原本除了性以外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毫无疑问,金泰亨状似无辜的一句“试试看”还是有些惹恼了闵玧其。没有男人希望自己在这方面被看扁,他难免用力了一点,粗暴了一点,但是金泰亨似乎适应性很好,无论怎么弄都不会难受,只是咬着被子哀哀叫个不停。

说实话闵玧其根本不知道自己活怎么样,他对男人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全凭金泰亨脸色行事。金泰亨的脸色从一开始就没变过,皱着眉头红着脸,泪水淌个不停。闵玧其还以为自己把人家弄得疼哭了,刚想停下来,就被金泰亨微弱地攥住了手。

“…别走……好舒服…”

闵玧其这才知道那表情是爽到不行。这不怪他,他原本一个直男,能对着金泰亨硬起来已经是仁至义尽。总之他交了答卷,他自我感觉答得一般,但看起来对金泰亨来说并非如此。

他走在回家路上,看着手机屏幕,金主发过来的消息在他锁屏上肆无忌惮地刷屏,让他想起来那个男孩子在床上也是这样肆无忌惮地挠他的背。

“哥!哥做的好棒!”

“我好中意哥~!”后面还带了个可爱的小表情。

“我明天还会去找你的!”

 

总之他们俩正式开始了这种关系,虽然金泰亨也有给闵玧其准备豪宅,他完全可以搬出自己的小破出租屋去那边,但是闵玧其拒绝掉了,他又不是金丝雀,只是看着账户上涌入的资金已经够他满足。

闵玧其只是用那些钱给自己弄了个作曲室,这下他那些无处放置的音乐器材总算有了归处。其他的,一分也没有乱花,全部存进了理财产品,依旧过他那平平淡淡的生活,只是不必那么拮据了。

他原本以为这就算给自己拉了个赞助商,还顺便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没有想到,事情渐渐变得有点脱轨。

首先是金泰亨找他的频率。这个富二代对闵玧其来说是哪都好,长得漂亮不油腻恶心,不打搅他日常生活,不看扁他,不把自己当他附庸。这几乎是中彩票一样的概率,唯独一点不好。

金泰亨太欲求不满了。

每天…是的,每一天,金泰亨都会来找他,原本以为他会娇贵到受不了出租房,但是出乎意料,金泰亨似乎完全不在乎,哪里都可以的样子——只要那里有闵玧其。

准确来说,只是闵玧其的那个器官而已。但是闵玧其不得不承认,金泰亨那天因为找不到他新搬的作曲室而失态的样子确实让他很莫名其妙。

“哥…”电话那边的人声音湿漉漉的,微微喘着气,“你怎么不在家?”

“我在作曲室。”原本闵玧其并不想告诉他私人作曲室的存在,但是他还没有忘记他和金泰亨之间的金钱交易。他心里知道金泰亨已经对他十分宽容,如果自己还处在随时失联的状态,未免太不称职。

金泰亨的声音有些虚弱,“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开车过来。”

闵玧其敲着键盘点了点头,这才想起来电话那边的金泰亨看不见,刚想开口。

那边的人犹豫地轻轻问了一声,“可以吗,哥?”

你看,他确实非常好,好得不像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闵玧其也稍微放软了一点口气,“当然可以。”

对金泰亨的人格赞美仅限于床下,那天金泰亨到闵玧其作曲室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就扑上来撕闵玧其的衣服,吓了他一跳。但是无论闵玧其说什么,金泰亨只管做自己手上的事,完全沉浸进去一样不理他。

金泰亨几乎是强迫着他进入自己,虽然急的不行,却很快脱了力,闵玧其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但也被他的热情点燃,将他推倒在床上埋头苦干了起来。

事后金泰亨很抱歉地给他买了几件新的,都是西装衬衫还带领带夹,闵玧其用不着,胡乱挂在衣柜里落灰。

 

“只有被哥抱着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除了床上,金泰亨很少对他说什么,只有这句话在他脑内停了很多年。可能是因为闵玧其自己也是个敏感的人,对于“活着”这个词,极尽所能地寻找着一切给它带来实感的颜色。他虽然无法与金泰亨这种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共情,但这句话,就像指尖拭去玻璃上的水雾一般,让他对“活着”这个概念更加清晰。

原来活着对于每个人都不一样。对他来说,只有坐在他那个狭小的作曲室里才算是活着。他能感觉到自己几乎疯狂的喜爱与痴迷,不必受任何拘束地挥洒热情。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只有宣泄式的创作能让他灰暗的人生鲜活起来。而金泰亨,竟然只要被他抱就能感受到,只是那么简单而已。

关于金泰亨第二件不同寻常的事是他的情绪。多数时候,金泰亨都是高高兴兴地,带着金泰亨自己最喜欢的零食饮料来找他,那都是留着完事之后吃的。那种满怀期待与喜悦的笑容几乎要给闵玧其一种错觉,与自己交合是金泰亨最开心的事情。

但还有些时候,金泰亨会进入非常反常的状态。

有时候他喝醉了,衣领上沾着高级红酒的香气,东倒西歪说着胡话,还不忘拽着闵玧其的衣袖要他。

有时候他不知道怎么淋了雨,全身湿透了,像只可怜的落水狗,白衬衫把身体曲线都勾勒出来,水滴沿着刘海向下淌,滴进眼睛。金泰亨难受的闭着眼,浑身都是清水气息,还抱着要给他擦头发的闵玧其一个劲的蹭,像发情的猫。

也有的时候他会像这样,突如其来闯进闵玧其的作曲室。

“哥,我要。”声音低低的、糯糯的。

背后响起熟悉的开场白,闵玧其叹了口气,这泰迪又来了,手指还是噼里啪啦敲个不停。

“你等等吧,我马上写完了。”

“不行……”金泰亨在他背后已经开始急不可耐地脱衣服,一件又一件,啪嗒掉在地上的声音混杂他走近的脚步声,“哥…我现在就要……”

“再等…!”

闵玧其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金泰亨直接挤进了他的双腿间的阴影,拉开他的拉链,拿出了金泰亨一直心心念念的东西,发出湿漉漉的声音用舌头上下缠裹了起来。

闵玧其原本有些烦躁被打断,结果往下一看,金泰亨的脸上有痕迹,他居然哭了。

他下意识伸出手擦了擦对方的泪水,“你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马上回应就哭了吗?闵玧其皱着眉想了想,“抱歉,是我做错了。”

他是个遵守契约的人,既然金泰亨有如约支付报酬,自己就该随时随地放下手头工作满足他。但是金泰亨只是摇了摇头,闵玧其这才注意到他的泪痕有些干了,看起来是在进来以前就开始流泪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四五点的黄昏光线不算太好,闵玧其为了找气氛也刻意没有开灯,但还是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金泰亨撇开他的手,闵玧其的动作虽然是出于好意,却有些妨碍到了他最喜欢做的事。他垂着眼,贪婪地大口吞吐闵玧其的性器,看也不看闵玧其一眼,专注且享受得像是小孩子舔棒棒糖。

…这个比喻会不会太色了?闵玧其闭着眼叹了一声,双手制住金泰亨的脑袋,五指穿过他柔顺的发丝。他很舒服,金泰亨的口腔又湿又热,绕着他系带打转的舌头故意挑逗他,不停地来回滑动,窒热的黏膜像要把他吸干一样鼓动,但不停溢出的唾液让他涨得更大了。

“起来。”闵玧其的声音没有太多温度。他知道金泰亨并不是想要取悦自己,他只是在取悦他自己——金泰亨就是喜欢做这种事而已。闵玧其知道金泰亨大概有些轻微的M倾向,好在他们一向床上合得来,换句话说…闵玧其也知道自己是个S。

金泰亨被闵玧其抱在怀里,白色底裤没有脱,质感很不错,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被包裹的臀部看上去格外的翘。在闵玧其的手滑进他股沟的时候,金泰亨的手也没有停,他还在执着地搓弄闵玧其的性器,他只要往上一撸,前液就会从小孔溢出一些,黏糊糊流了他一手。

“哥的这个……好喜欢。”金泰亨痴迷地说。

闵玧其纵容他坐在自己大腿上玩自己的性器,就像纵容一个好奇地小孩子。他的手探进金泰亨的后穴,发现里面居然是湿的。

闵玧其一往里挤,润滑剂就流了出来,他啧了一声,不禁皱眉,“怎么回事?”

“我自己…在车上做好了准备的…挡板、有挡板,没有被司机发现……”仅仅是手指进入搅弄,金泰亨就发着抖,抱着闵玧其的手臂不肯放,“哥…呜…继续插我…”

闵玧其把手拿了出来,轻轻掌掴了他的臀部,那啪的一声反倒像打在金泰亨的脸上,他的脸突然红了,“你就一秒都忍不了?”

“我忍不住…我就是忍不住…!”金泰亨抱着闵玧其的脖子,突然开始颤抖,有泪水滴在他的颈窝处。闵玧其不知道这孩子又怎么了,他右手揽着他的腰,左手向上抚过脊椎按住了金泰亨的后脑,“…怎么又哭了?”

闵玧其不太会安慰别人,好在金泰亨那个阴晴不定的性子也不需要他说些什么。光是闵玧其的手指划过脊椎的刺激都让金泰亨发麻,微凉的手指好像冰块,好色。他很快呼吸加速,不回答闵玧其的话,反而无助地抱住他又开始提要求,“刚刚那个…我好喜欢,还想要……”

于是闵玧其把托着他后脑勺的手指撤下来,插进金泰亨的后穴,金泰亨的眼泪也在同一时间停了,覆上他脸颊的是放纵的情欲,“哥…好舒服……”闵玧其模仿性交的动作灵活进出着手指,金泰亨就毫不压抑地发出黏糊甜腻的喘息,摆着腰迎合他的侵犯。后穴比他的空洞眼神更有知觉,被戳到前列腺就会舒服地夹拢,先是下意识抬起臀逃开,紧接着又因为过于沉迷快感而重重坐回去。

“你呀…什么东西只要插进去好像就会很开心。”闵玧其不置可否地拔出手指,液体流了他一手。虽然金泰亨不会介意就这样被他的手指送上高潮,但是这样一来,后面的性爱节奏就会被打乱,闵玧其不喜欢。在金泰亨空虚不满的撒娇音里,他将金泰亨的内裤“呲啦”撕开一个小洞,重新用性器填满了这具贪得无厌的身体。“啊…!”金泰亨尖叫一声,喜欢的不行,表情满足地攀着他感叹,“不…果然还是哥的这个最棒……嗯……再来…”

闵玧其抱着他转了一下,调整了体位,将他的双腿掰开放在两边的扶手上,自己站在椅子前面,这样会更方便他把金泰亨干到无知觉。然后掐着他的腰,再也不克制地横冲直撞起来。金泰亨为他敞着大腿,整个下半身都是黏滑的体液,脸上斑驳纵横,新的泪水覆盖旧的泪痕,张着嘴胡乱哭叫一通。

“……好爽……还想要…”金泰亨收缩着贪得无厌的后穴,无规律地急促喘息,摆着腰乞求更多,“哥……好会插…”

“呼…”闵玧其微微喘气,虽然他希望金泰亨可以小声点,但他猜到邻居们大概都知道了,无论是出租房还是工作室这边。金泰亨只要沉浸在性爱中就感觉不到别的,有次快把自己咬出血了都不知道,闵玧其就劝他不要咬,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他现在也是完全迷失自我一般无意识喃喃着,“哥…好涨……我好喜欢哥这样干我…怎么办……”

性器再一次碾开内壁,金泰亨又一次浑身发抖,闵玧其问他,“重点还是轻点?”金泰亨哭着,身体下意识地退缩,但嘴里轻轻吐出的要求却是更加粗暴的对待。闵玧其让金泰亨晃来晃去的小腿环着他的腰,这样更方便他高频率的侵犯,然后对准他的腺体发狠地干,美人只是颤抖了一下流着泪,明显舒爽地吞他吞得更深。其实闵玧其在床上没有什么话好说,一旦进入正题也不会再追加更多爱抚,而且从来没有亲过金泰亨。反正金泰亨也不需要,无论怎么随心所欲不顾他感受,他都能爽的像要失禁一样扭个不停,嘴里奇怪的话比他还多。

“哥……我不行了…”金泰亨腿根在发颤,扶着闵玧其的上臂,对方只是按住他乱动的腰继续操他的腺体,“好棒…我好喜欢哥……”

“你只是喜欢这个吧?”闵玧其揉着他的屁股往自己的凶器上推,酥麻的快感好像刺激得金泰亨很舒服,他又仰着头一阵浪叫,尔后却想起闵玧其的问题,乖顺地点了点头。

闵玧其哑然失笑,床上的男人原本什么都可以承诺,但金泰亨诚实地让他惊讶。如果他现在离开,闵玧其相信欲望高涨的金泰亨什么都做得出来。金泰亨嘴唇红润,眼睛涣散,只是一个劲夹着他,“哥…不要走……射给我…就在里面…”

金泰亨喜欢被内射,这也是闵玧其知道的,总之清理起来麻烦的也不是他。他内心咒骂着这个欠操的妖精,粗暴地红着眼按着他猛干了几十下,像要杀了他那样泄愤式地侵犯。金泰亨的尖叫声快把房顶都掀开了,没有留指甲的手指挠过他的后背,只留下一道暂时的红痕。

“……!…”金泰亨咬着牙,身体剧烈发抖,一股一股地射精,完全没被碰过的前端从头到尾都被束缚在内裤里,闵玧其好心地给他拿了出来。他闭着眼睛流泪的样子看上去好脆弱,但是表情比谁都更接近极乐。闵玧其的下颌一凉,金泰亨居然无意识地射到他身上了一点,当然更多的精液还是撒在了金泰亨本人的胸口和腹部。这孩子肾功能还挺不错,闵玧其瞎想着,也怪不得在这么高频率的性爱中都不会体虚。

闵玧其看着金泰亨迷乱的表情抱起他,狠狠地插在最里面,在那个湿热紧窒的肉穴里按着他喜欢的那样,全部泄给了他,金泰亨享受着他的射精,完事之后还抱着他不肯他走,又开始跟个幼稚小孩一样撒娇。闵玧其没听他的,只是劝他说这样第二天身体会不舒服,就拔了出来。

“哼……”金泰亨嘴翘地能挂油壶,显然是生了他的闷气,皱着眉撇过脸不看他。无论先前表现有多好,只要一点不符合他心意就会生气,这样的任性显然也是被娇惯出来的。

既然闵玧其不愿意,金泰亨索性用左手手指插进去,堵住精液不让它流出来。

“嗡——”金泰亨的手机在震动模式下响了,他看起来有些吃惊,一下子坐直了。右手似乎不是他的惯用手,他把左手从穴里拔了出来。刚想去触碰,又想起了什么,飞快将一根根手指上的白浊和水液用舌尖舔干净了才拿起电话。

闵玧其看着他嫣红的舌尖,十分无语,怎么有人会无意识做这种事?

金泰亨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眨着漂亮眼睛,看起来不像发呆发愣,但就是不接,也没有挂。他的刘海都汗湿了,一缕缕搭在眉骨上方,全身赤裸着,后穴的精液慢慢流了出来,弄脏了内裤和转椅——当然他会给闵玧其买新的。这副狼狈样子和闵玧其只解开了裤链的悠闲形成了反差,倒像是闵玧其拿金泰亨泄欲……当然他们都知道并不是。

闵玧其看着金泰亨一直等到那个来电自动消失,金泰亨很耐心地抱着手机等,那个人也很耐心地等他接,闵玧其从来没想过在两边都不回应的情况下电话可以空落落地一个人响这么久。他从来是速战速决,二十秒不接就算。

金泰亨的屏幕熄了,他抬起头。

“哥,我可以用一下淋浴间吗?”

“当然了,去吧。”工作室带洗浴系统也是因为金泰亨,第一次在这里发生关系的时候,因为没办法洗澡,金泰亨只能随便找了点什么东西堵住就回去了——闵玧其那玩意不小,做完了穴口被撑开,变成一个合不拢的圆形,不堵上的话里面的东西就开始漏。闵玧其当然立刻考虑到了,金主怎么可以受这种委屈,赶紧装修了一个卫浴,自己也好忙里偷闲冲个澡。

理论上服务就得搞全套,清理工作闵玧其也应该手把手弄完,然而金泰亨不愿意,金泰亨害羞。闵玧其搞不懂,这富二代的路数确实不好琢磨,不过既然他红着脸死堵着门都不愿意闵玧其帮他忙,那就算了。

今天好像有点反常,金泰亨用淋浴的时间长了一倍不止。闵玧其重新整理他之前的思路,面无表情敲着键盘,带着耳机的脸看上去满不在乎,但其实还是会有些疑惑的。然而他们俩说到底就是个床伴关系,人家私人生活,闵玧其八竿子也管不着。

闵玧其听着里面的淋浴声停了好久,死寂一般,但是人始终不出来。他内心虽然懒得去管,但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无视,与其磨磨唧唧在这继续在意还不如问问看,索性站了起来。

去他的管不着,在我的地盘上谁都得听我的。闵玧其敲了敲浴室的门,半天都没有声音。

富二代该不会是想不开吧?

他有点急地又敲了两下门,冲里面喊了一句,“没事吧?”

金泰亨还是没说话,不过倒是打开了花洒,水流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好歹让这个场景听起来不那么诡异了。闵玧其坐回椅子上,又开始整理思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办法专心在这上面,金泰亨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他音乐创作性的摧残。

然而主动权在金泰亨手里,闵玧其除了祈祷这尊大佛赶紧离开以外别无办法。

背后传来了门开的声音,“……我,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闵玧其回过头,金泰亨只从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眼神湿漉漉的,一小片肩膀还露了出来。也不知道干都干过了还有什么可害羞,他内心叹了口气,翻箱倒柜好长时间才找出一套干净衣服递给金泰亨。富二代看起来造访时间完全随心所欲,自己又不一定带了衣服,所以他的作曲室又要扩张了,至少得多安个衣柜。

闵玧其没接触过别的富二代,他不知道究竟是有钱人都这样让全世界围着他转,还是只有金泰亨是这样。但可以确定的是金泰亨大概比别的富二代可爱上那么一丁点,闵玧其虽然被迫为他操心这操心那,还动不动作着曲就被他扑上来就是一顿瞎骑,也没有太多抵触。

金泰亨从他的衣服领口探出头,刚洗完的头发带着水汽,看着很柔滑好摸,他刚洗完澡的脸庞红扑扑的,指尖也是粉色,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哥,我走了。”

但是外面在下雨,准确来说从他进去洗澡开始就在下雨。窗外阴沉沉的天气看着都让人感觉压抑,细密的雨水打在颜色寡淡的伞面上,溅开一朵朵冰凉的水花。在这种天气撑伞出门的人都是为生计所迫的可怜人,面容冷漠,表情黯淡,透支健康为家庭事业添砖加瓦。看上去好像很充实,但当你往他们每个人的脸上瞧过去的时候,你会发现——他们的脸大同小异,都是模糊的,灰色的。

“你有伞吗?”闵玧其看了半晌雨景,问他。

金泰亨一拍脑袋,眼睛圆溜溜的,突然想起来一样,“啊…我没有。”

你看,他就是矜贵的,娇嫩的,不考虑人间烟火的这样一个人,从来不考虑生活里这些琐事,因为自有人为他呈上解决方案。

 

可是闵玧其还是眼睁睁看着他走进了窗外的雨幕,举着自己借他的伞。纯黑色的,直白到乏味,和他明亮又美丽的面容并不相符。可是人来人往,没有人会注意到他那双与众不同的漂亮眼睛。就连闵玧其也是一晃神,金泰亨就不知道闪到哪去了。

他不知道金泰亨为什么不让车来接自己,可能他只是想走走,闵玧其没有过问。

闵玧其打开窗户,清新又冷冽的风灌了进来,感觉倒是不赖。

他需要这样的寒冷让自己脑子情绪,也需要借风把金泰亨留下来的情欲气息冲刷掉。

然而事与愿违,过了一会他的手机亮了,备注就是“金泰亨”。

“明天我还会来的,顺便把伞还给你!”

金泰亨和他的短信,全部都是关于来不来的事,换句话说满满的都是生理需求。两人原本也没什么可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社交圈子八竿子打不着。闵玧其和他那帮地下哥们鬼混的时候,金泰亨很有可能在顶尖的私立学校接受精英教育。闵玧其自己喜欢做音乐,喜欢钓鱼,喜欢自家的狗,而金泰亨喜欢……

他并不知道金泰亨喜欢什么。

好吧,金泰亨喜欢和他做爱,闵玧其又内心纠正了一下,是喜欢高质量的性爱。除此之外闵玧其只知道金泰亨有点M,就只是这样而已。

闵玧其熄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点起来的烟,天色完全变暗了。他坐在浓稠黑暗里,感觉到有点饿,刚想着出去吃点什么,就想起来唯一一把伞已经借给了金泰亨。

他退了回来,手又搭上键盘和琴,一串音符自然而然在这个各种意味上都潮湿的黄昏里流动了出来。

闵玧其是盲弹的,他随心所欲地回想着。

外面潮湿的降雨,不停敲打着那片狭小窗户的水滴。金泰亨潮湿黏腻的喘息,汗水和肉体,抱着他不撒手的柔软手臂。他反复念叨的那几句无意义的撒娇,哥来哥去的,与其说鼓励闵玧其,更像是纯粹的感叹,在他耳边留下的潮湿吐息。

电光火石之间,闵玧其的脑内闪过了金泰亨的眼睛,潮湿泛红的,水润润的眼睛。不是在他们俩纠缠的时候,而是在他拉开浴室门,穿上衣服的那时候。

“噔——”

琴键的最低音好像要颤动脑仁那样威严沉声,闵玧其收回了他无意识按下去的手指,但这声低响就像永远不会结束那样震动不停,晃地他头疼,窗外听起来永不结束的白噪音开始变得令人生厌。

他叹了口气。

他忽略了这件事,这件事不能说重要,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发现。

金泰亨哭过了。

和他做之前,和他做的时候,以及和他做之后,都哭了。

 

——承——

第二天金泰亨照常来找闵玧其,是在闵玧其的家里见的面。那个狭窄的出租屋事实上因为金泰亨造访的关系,已经被闵玧其抛弃了,换了个稍微宽敞一点的。

虽然他可以接受路都走不开的环境,但是金泰亨不一定会喜欢在束手束脚的环境里做爱。考虑到这一点,他租了个双人房,墙上全部打上隔音棉——即使以金泰亨的音量只是在掩耳盗铃罢了。

“哥,下午好!”

今天金泰亨精虫上脑的程度似乎好了一点,大包小包提着零食出现在他房门口,笑容和下午两点的阳光一样让人睁不开眼。闵玧其点点头让他进来,虽然没什么表情,其实心里也稍微有点被他点亮。

都说了,金泰亨这人在床下,除了跟他没话可聊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哥的新家变大了诶,”金泰亨一进来就滴溜溜转着眼睛四处打量,不仅用眼睛看,还上了手,松木书柜和闵玧其珍藏的各类乐谱,小型电视机,墙上有些落灰的世界地图和床头柜上的透明相框,全部被他修长的手指好奇地探索,“啊,这个!”

金泰亨很高兴地指着新添置的双人床,席梦思质量很不错,闵玧其特意添置的。“哇,这个绝了!”金泰亨不把自己当外人一样,跳上去又滚又笑,“我最喜欢这个!”

闵玧其摸了摸鼻子,金泰亨比想象中的还要开心,自己居然也……挺高兴的。富二代情绪感染力很强,他心想,但是自己还是摆着那张扑克脸,也不知道是被他一声声“哥”喊出了包袱还是怎么的,反正就是不想也和他一样傻得那么快乐。

“哥……”金泰亨滚了两下,双腿分开坐在床上,小腿向后曲折,抬头看见他站在床边,两只手在腿间撑着床垫,上半身微微向他探过来,眼睛看得他好不自在,“你为什么都不笑的?”

闵玧其不知道怎么回答,金泰亨突然抿唇一笑,“但是哥严肃的时候…包括认真工作的时候其实挺帅的,哥知道吗?”

多亏了金泰亨,现在闵玧其知道了。不过鉴于他看着闵玧其的那玩意眼睛里都能流出蜜,也很难说滤镜的比例有多少。金泰亨在床上膝行两步,握住他的手,搞得闵玧其心里一跳,这孩子对肢体接触的边界是一无所知,“哥……我想……”

行吧,就当是试试床垫,闵玧其今天也“认真工作”喂饱了金泰亨,确实是太认真了,这孩子泄了之后半天还云里雾里的。因为这里洗澡不太方便的原因,今天金泰亨最喜欢的内射被迫取消,作为补偿……闵玧其用了凸点螺纹避孕套,戴上去之后有点狰狞,不过金泰亨没这么想,做的时候快把新床垫都挠破了。

把套摘了,闵玧其在金泰亨伸手去抢之前手疾眼快丢进了垃圾桶。

要不是因为金泰亨是金主,闵玧其早就敲他脑袋了,他皱着眉,“你这家伙,不要对我的精液继续散发性幻想。”

“也、也对。”金泰亨红着脸点了点头。

其实金泰亨这样怪可爱的,做完之后他就进入了惬意时间,翻着他带来的零食躺在闵玧其的床上啃,碎屑撒得到处都是。金泰亨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很抱歉地试图收拾,但他从没做过这种事,笨手笨脚的,后果可想而知。

后来闵玧其一直替他收拾,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他不是个懒人,一向独居,这些技能是手到擒来的。更何况金泰亨给打的钱请十个钟点工都够了,就当附加服务了。

 

“哥,我想听歌,你把音响打开吧?”金泰亨一边咬果冻一边歪着脑袋对他说。

闵玧其点了点头,随便调了点歌出来。他听的都是些冷门音乐,除了跟进流行元素之外,并不太喜欢附庸潮流。金泰亨听了几首,居然叹息了一声。

“哥的品味是挺好的,”金泰亨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但是…嗯……”

闵玧其随口问,“怎么了?”

“特别特别好的东西,总是很难被所有人喜欢。”金泰亨思考的时候眼睛会向上看,嘴唇也撅着,“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体会到它的美好,大多数人…还是更喜欢浅显一点的东西。”

金泰亨说话是这个样子,闵玧其也理解,他脑内想了想,“曲高和寡?”

“是的是的。”金泰亨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吃他的果冻。

这富二代好像和自己想得有些差别,闵玧其一边想,一边鬼使神差用音响播了一下自己写的最满意的一首曲子。

他表面上装得没什么反应,眼神看也不看音响,其实是怕金泰亨看出来些什么。但人家迟钝得很,目光也没有放在他身上,只是盯着自己手上的薯片,果冻已经进了肚子。

音符流淌出来,随着beat渐渐加速。

但是intro部分刚过,金泰亨就睁大眼睛,“哇,我喜欢这首歌!好棒哦。”

闵玧其看着金泰亨放下手上东西,坐直了,目光牢牢盯住音响。他披着过大的浅蓝色卫衣,下摆刚好包住臀部,两条长腿露着,随心所欲搭在床上。下午温柔的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没有染过的黑发和大腿镀上蜜色。

夏天的微风把闵玧其的黑色窗帘吹起来了,他看着窗外,突然又想起昨天金泰亨在骤雨中离开的背影,他撑着不搭调的伞,看起来有些瘦弱,遮不住的下摆被细密狂躁的夏日雨水打湿,贴在他的膝盖上。

那时候……好像该留他下来的。

不,他不知道金泰亨是要去哪,万一有急事,被拒绝了该有多尴尬,好像他特想金泰亨似的。

闵玧其摸了摸鼻子,但他慢慢回过头的时候,那个漂亮男人还坐在他的床上,眼神专注。白色床单崭新换过,晒过的干净气息刚好掩盖掉他们俩极致淋漓的情事痕迹。

在自己得意作的背景音里,金泰亨终于回过神,眼睛像是蘸了蜂蜜一样亮,“哥,这首歌叫什么?”

“叫hectic(兴奋,狂热),”闵玧其对他说。

然后金泰亨就开始在手机上搜索,“哥,这里有好多个hectic,作者叫什么呢?”

闵玧其有些别扭地转过视线,“我也记不得了。”

“啊,这样就找不到了,好可惜。”金泰亨有些丧气,“这首歌几乎是我听过最好听的曲子!只是…”

闵玧其刚被他夸得有些高兴,就听见他又一个“只是”。他简直要恨死金泰亨这样说话说一半的性子,偏偏还只能装作随口接茬,“嗯?”

“总觉得喜悦和兴奋其实还是被什么压抑住了,”金泰亨表情像在斟酌,“嗯…我不太懂专业的,只是我的感觉。就像水龙头开得很大,但是还是有个上限,到了这个界限呢——”金泰亨用手做出一个遮挡的样子,“情绪就不会继续往上涌了,可是hectic这种极端的用词,难道不应该是更加感情充沛的吗?”

闵玧其半天站着没有动,金泰亨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稍微凑近了一点,“你怎么了?”

“没事。”闵玧其敛了神色,走到音响旁边又切了一首。

……是昨天金泰亨离开之后,从他手上突然流出的音符改编来的,虽然是随手写的,但他做事一向认真,完成度没有九分也有八成。

好吧,事实上他甚至还为此熬了下夜。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个demo,但是闵玧其比刚才放hectic的时候更紧张了。他手心缓缓有细密汗水流了出来,心跳也有点快。

“啧。”闵玧其非常小声地烦躁了一声,视线在屋子里打转,想看看有什么可以转移注意力。

 

金泰亨突然问,“哥,你看着我做什么?”

闵玧其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无意识地转着转着就盯住了金泰亨,他内心咒骂了一声,估计是因为金泰亨坐在屋子最中心,个子又不容忽视的关系。

而且平心而论,谁和金泰亨这样的人在一个屋子里会忽视他?

金泰亨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深夜降雨之后的天空。闵玧其是个讨厌退缩和避让的人,他继续他的无表情,直到金泰亨受不了他的视线低下头。

“如果世界上有第二个玧其哥就好了!”金泰亨捋了捋耳边头发,微微泛红的耳尖露了出来,“这样哥就知道被这种目光盯着是什么感觉了。”

金泰亨很认真地对他说,“哥,如果你在外面不喜欢一个女孩子,千万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哦,我们不可以做渣男,对吧?”

“……我刚刚只是发呆了。”

闵玧其移开视线,其实心里还在想金泰亨会怎么看待这首歌,还好对方似乎是评价很多的类型,不需要问就开口了。

“这首歌呢…”金泰亨一脸苦恼咬着指甲,洁癖闵玧其已经不止一次因为他这个习惯想好好管教一下他了,“情绪好暧昧,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可是,隐隐可以感觉到热情在鼓动,”金泰亨笑了,“副歌的melody渐渐强硬了起来,哥不觉得吗?”

“好像是有一点。”闵玧其心说,其实是因为暗含了强劲急促的声音采样,但他刻意没有让它外露,免得破坏了忧伤的基调。

“但是其实会让人很心动诶!”金泰亨浑然不觉,“最后这两首歌,和前面的都不一样!哥,最后那首叫什么?”

闵玧其这才想起来这个demo并没有名字,他对金泰亨说忘了,然后漫不经心提起,“泰亨的音乐素养很高。”

闵玧其也觉得自己脸皮怪厚,金泰亨在夸的人是自己,这句话和“夸得好”有什么区别。

无所谓,反正他是闵天才嘛。

被夸奖的金泰亨有些郝然,“哥,你第一次喊我名字诶。”

闵玧其愣住,确实,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明明知道金泰亨叫什么也没有喊过他本命,总是“你我”相称。他有点想说什么,但被金泰亨岔开了,“我觉得应该叫wild dream!”

突然,金泰亨的手机又响了。

屏幕亮了,这次因为闵玧其站着而金泰亨坐着,他很容易地看见了来电人的备注。

“智旻”。

闵玧其内心嗤之以鼻,好狂妄的名字。

“……”

金泰亨就像昨天那样,坐在那不动了,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屏幕,又不接又不挂,眉飞色舞的表情收敛了,淡淡的哀愁和呆滞从表情蔓延到指尖。

闵玧其又看着他抱着手机浪费了人生中的一分钟,刚被夸的好心情也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和昨天一样的烦躁。

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那种烦躁。

“哥,我得走了。”金泰亨回过神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头发十分柔顺光滑。他穿好衣服,没吃完的零食留给闵玧其——这种施舍让闵玧其如梦初醒意识到了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金泰亨上车前,闵玧其突然对他说了一句话。

“泰亨,”他还是那样淡淡的,金泰亨看不透他,“我有一件想知道的事,如果我把刚才那两首歌的秘密告诉你,你会换吗?”

“真的!?”金泰亨好像真的很喜欢的样子,闵玧其内心十分满足,“我当然会换。”

金泰亨的腰身靠着黑色车门,闵玧其一只手在旁边抵住了他,偏着头,烟嗓有些醉人,“智旻是谁?”

 

回房间之后,闵玧其一直无意识垂着眼考虑着金泰亨的话,连旁边租客又来抱怨他折腾金泰亨的声音吵到他们午睡都没心思管。

“哥问这个干嘛?”金泰亨瞬间像被踩到尾巴一样颤抖了一下。

闵玧其面无表情,“你只要告诉我就行。”

金泰亨犹豫了很久,也低着头酝酿了很久,他的嘴唇开合了好多次,好像真的很难开口。

“是前男友……”

他匆匆告诉金泰亨,那两首歌是自己写的,然而没有等他做出什么表情就转身走了。

是前男友啊,闵玧其也猜到了,如果金泰亨现在还有男朋友,怎么会天天上他这撒欢。

那就只能是前男友了。

那个没心没肺的泰迪居然会露出那种表情,那份深思熟虑,敏感细腻的心估计全放在那个见鬼的前男友身上了。

藕断丝连,他妈的。

闵玧其心里骂了一句,坐在床边,日光正好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冷下来的阳光洒在他白到透明的手腕上,居然能让他觉得冷。

他想到金泰亨起的那个名字。

是啊……不羁梦,再怎么热情终究只是一场空。

手机响了,“哥,我大概要三天后才能找你了,好好工作哦,加油!”

闵玧其更烦躁了。

 

那天是到了晚上,金泰亨才到闵玧其作曲室找他。衣柜还没弄好,但是闵玧其先挪了个新床垫进来。他的作曲室不大,可是要放下双人床还是有空余的,金泰亨已经腻味了他的转椅,嚷嚷着不舒服。所以如果放不下床垫,他就得搬去新地方。

只要他围着金泰亨转悠,他就不会愁钱,但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抵触从哪来呢。

“哥,我有话对你说,”金泰亨推门进来,居然是一身西装,他轻轻喘着气,“但是…我可不可以先…”

闵玧其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不置可否,直接冷着脸开始抽腰带。

金泰亨爱死他这幅样子了,咬着嘴唇,偷偷看他,红着脸等着闵玧其来抱。

见鬼的抵触,闵玧其咬上金泰亨脖子的时候感受到的只有露骨的心理快感,不知道哪来的不爽让他很想把这个人揉碎。

“哥,好疼…”金泰亨红着眼睛这样说,但是西装裤里的欲望戳得闵玧其都疼,明显是很兴奋,“留下痕迹的话会被看见的。”

“被谁看见?”闵玧其冷笑着拧着他的乳头,下手不轻,但是金泰亨还是爽到腿夹紧。这个人的M体质真是让人更恼火了,他停住在金泰亨衬衫里作乱的手。

“金泰亨,到底怎么操你才会让你不舒服?”

“啊…?”床上的人眼睛眨了下,嘴唇红润润的,还真像在思考一样。闵玧其静静等他等了半天,金泰亨什么也想不出来,反而咬着唇抱着他的手臂示弱,“哥…我不知道,给我吧……我要…”

闵玧其笑了下,心说不急,自有办法治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今天心情这么不虞,看着金泰亨这样发情都没能让他开心一点。他把金泰亨上衣解开,露出胸口方便他胡作非为,然后把他西装裤也褪到臀部下面,让他跪趴在床垫上。

“可是我比较喜欢看哥的脸……”

闵玧其给了他屁股一下,金泰亨的臀马上就红了,“在床上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都…都听哥的……”金泰亨埋着脑袋,好像害羞了,屁股却对他晃了两下,“哥……插进来吧…”

闵玧其随便拿润滑剂撸了两下性器,直接强势地顶了进去,金泰亨尖叫了一声,很配合地把他夹紧了。闵玧其操了两下,突然发现他顶到一个东西。

“金泰亨,你今天没有自己准备,”闵玧其看着他们相连的地方,露出来一条粉色的线,他居然太心急进去没有察觉,“你有空往自己屁股里塞跳蛋,没空做润滑?”

“我错了……哥…”金泰亨也察觉到闵玧其今天不开心,“嗯…我以后会做的,拿出来吧……”

“遥控器在哪?”

“在我口袋里面……”金泰亨嗫嚅着回答他。

闵玧其拿了遥控器,直接推到最高档,提着金泰亨的头发,深深操了进去。

“哥!”金泰亨哭着尖叫,“求你拿出来……”

他俯下身在金泰亨耳边吮了一下,“我不。”

 

金泰亨头发凌乱,哭得满脸是泪,因为被扯着,连低头都不行。后穴贪婪地吞着闵玧其的性器,前列腺附近还放了那样一个女用跳蛋,震得他又哭又叫,根本没有理智。

“哥…哥哥……”金泰亨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话都说不利索,“太舒服了…我要射了……!”

“不许。”闵玧其拔了出来,顺便把跳蛋也抽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见鬼,这个跳蛋的功率比他想象的还大,怪不得金泰亨这么快就不行了。金泰亨在床上完全是个没理智的发情雌兽,闵玧其一抽出去,他立刻就哭着抗议撒娇,塌着腰要去蹭床单。“不行。”闵玧其重重拍了一下他的翘臀,看他爽到抖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一招对金泰亨没用,就撇下跳蛋把他的腰向上抬。

“哥……不要这样欺负我…”金泰亨用手擦拭眼泪,咬着唇回身想去拉他的手臂,低声下气地哄他,“哥今天不喜欢后面的话……我可以…我可以帮哥舔……”

金泰亨居然真的露出很期待的表情,想从闵玧其的手上逃开去含他的性器。他的嘴巴和后穴,总得有一个要在被闵玧其操的路上。然而金泰亨的脑袋又被按住了。闵玧其那根东西冲着他翘着,然而就是不肯给他,对如饥似渴状态下到金泰亨来说,就像沙漠里的旅人看见水囊全洒了一样痛心疾首。

这家伙又在对着自己的那玩意星星眼,上下流水,闵玧其很无奈。金泰亨的穴口随着他的呼吸一收一缩,融化掉的润滑剂涌了出来,看起来和他的表情一样可怜兮兮地渴求着闵玧其。

“哥…”金泰亨小声唤他,一向享受畅快淋漓的性爱突然被饿着,说不委屈是不可能的,“为什么…哥难道不喜欢我了吗?”

闵玧其咬着牙,用力看了他一眼,将跳蛋塞了回去。“呜…”金泰亨立刻露出享受的表情,一夹一夹试图吞深一点,“哥…这个……真的好舒服…”

“那就含着它。”

金泰亨嘟着嘴,贪得无厌地求他,“但是不够热嘛…哥插进来……”

闵玧其伸出手捏他的乳头,轻描淡写地逼他,“你只能选一个。”

“哥…!”金泰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都喜欢…”

闵玧其俯下身趴在他背上,这样两只手都可以捏住金泰亨的乳头,来回磨蹭。金泰亨一直想要的东西就在穴口蹭着,可是无论他怎么扭腰摆臀都吃不到,他一边被跳蛋刺激地发抖,一边急得满头是汗。他越是这个样子狼狈不堪,闵玧其越是高兴。他心想,自己也和金泰亨一样是个变态。

“我要哥!”金泰亨又一次夹住闵玧其的龟头却被拔掉,终于忍不住大声抽噎了起来,“哥哥……给我吧…我会好好含住哥的……”

闵玧其满意地亲了一下他的耳垂,终于如他所愿操了进去,金泰亨里面湿热紧窒,插到最里面敏感的龟头还会被跳蛋震一下。他轻轻晃着腰,粘稠液体让他有些举步维艰,即使只是这样轻微的刺激,金泰亨都喜欢得不行,连忙讨好地夹住他不放,闭着眼睛享受,嘴上还不停感叹,“还是被哥干最爽……用力一点…”

闵玧其不再为难他,金泰亨要怎么使力他都照做。每次用力往里顶,金泰亨都抖个不停,呜呜哭着咬被子,看上去惨兮兮的,其实吸他吸地比谁都用力,没点定力的人怕是登时就泄给他。闵玧其很镇定地操了那么几分钟,肉体撞击发出色情的拍打声,下体一片泥泞潮湿,混乱不堪。

他低声问金泰亨,“今天没做多少润滑,怎么这么湿。”

金泰亨被他顶得一晃一晃的,泪水挂在睫毛上,汗湿的头发跟着摆动,撒着娇跟他喃喃,“是因为…馋哥的下面…所以流口水了……”

“操,”闵玧其骂了一声,“你最好别这样撩我。”金泰亨昏昏沉沉地听着他低声咒骂,下意识缩了一下湿热内壁,夹的闵玧其头皮发麻。他咬住金泰亨的肩膀,不管金泰亨怎么哭叫,狠了心往里顶。金泰亨腰被掐住,只有屁股可以扭来扭去,跳蛋嗡嗡的电流声和闵玧其干得发狠的啪啪声让他更兴奋了,“怎么办…我要死在哥床上了…不要…”

闵玧其知道高速震动的跳蛋和自己的肉体让金泰亨很舒服,他自己受到的刺激也不少,金泰亨天生名器,后穴掉出来的粉色塑料线又有点像什么奇怪的尾巴,臣服在自己身下,因为得不到而发狂的样子极大地满足到了他。闵玧其全身重量压着他,把那个跳蛋顶在金泰亨的前列腺上,一跳一跳地射精了。金泰亨哪里被他这样玩过,当时就咬着床单夹着他泄了,脸下面一片都是他哭湿的痕迹。

闵玧其拔出来坐在床上,金泰亨原本都得愣神好一会,今天却用水淋淋的眸子扫了他一眼,突然凑近把他的性器含住舔舐。

“嘶…”闵玧其倒吸一口冷气,头脑发白,腰眼一震,最后一股精液也被他吸出来了,他喘气喘了好久,才轻轻推开金泰亨,“泰亨…你干嘛?”

金泰亨眼睛亮亮的,“我听说射完之后五秒钟会很敏感,所以想让哥试试看。”

“哥,你觉得怎么样?”金泰亨歪着头看他。

“不怎么样,”闵玧其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态度,不然按金泰亨的性子估计每次都要来玩这么一手,“没感觉。”

“真的吗?”金泰亨好失望,红着脸从后穴拿出跳蛋,“可是哥明明表情很舒服来着……”

闵玧其用遥控器关上,然后将跳蛋收走了,鬼知道金泰亨看见这上面还挂着的精液会做什么。

“我会洗干净的,你去清理吧。”

金泰亨恋恋不舍地看了他手上拿着的那枚东西,撑着有点发软的腿进了浴室。

应该没事吧,该不会因为没力气摔倒在里面吧?闵玧其有点担心。

至于这个嘛……他看了一眼手心的东西,这个不会还给金泰亨的,他不喜欢金泰亨用别的东西自慰,虽然收了一个还有新的,但是总比不收好。

 

趁着金泰亨没出来捣乱,闵玧其坐在椅子上写点东西。刚才金泰亨肉感又修长的肢体突然给他了点灵感,hectic或许可以以不是快乐,而是狂乱和性感。他才挑了两个气音采样,金泰亨居然就洗完了,跳出来在他背后搡了一下。

“哥!”金泰亨又像恼火又像撒娇,“怎么可以在这里听这种东西!”

闵玧其很无语地扫了一眼他挂着水滴的,还红润着的脸,“我在写歌。”

“哥想听这种声音我可以录啊!”金泰亨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为哥录这个的。”

写一首歌的过程中得重新听无数次做好的部分,闵玧其可不希望自己支着帐篷坐在这工作。虽然别的男人女人叫唤什么他都没有波澜,然而金泰亨只要想撩拨他,即使只是叹口气他都能硬。

“……不要那么轻易就被拐去给别人录这种东西,会影响声誉。”闵玧其板着脸提醒他,“你不是有事对我说?”

金泰亨这才想起来,“对哦。是这样的,哥之前不是和我说去过唱片公司投稿,但是都很快被拒了嘛。”

“可是哥写的作品真的很优秀,不该是这样的,”金泰亨很严肃地看着闵玧其,眼睛像星星一闪一闪,“我去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原来他们特别坏,没有引荐的投稿都直接筛掉了……”

“原来是这样。”

一开始被拒,说没难受过肯定是假的,时间长了也就看开了。如今知道真相,除了感叹音乐届如此腐败不堪,想到自己不是因为写的不好而落选,倒还有些欣慰。

“我可以哥的引荐人!”金泰亨对他咧着嘴,露出富二代的笑容,“但是我翻到哥的投稿已经是一年前了,我想…不如哥把之前给我听过的歌交给我,一定可以入选的!”

“hectic我要改,wild dream……”闵玧其抿了下唇,“还需要完善。”

“那等哥写好了发给我,怎么样?”

金泰亨看见闵玧其坐在转椅上,一只手握着笔,一只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床垫上的他勾了下左边唇角。

“嗯,谢了。”

“哥——”金泰亨捂着发热的脸,拖长了尾音抱怨,“记得不要对不喜欢的女孩子这样笑哦……女孩子们都很温柔的,被哥这样的男人渣了的话会哭鼻子的。”

闵玧其只当他又在犯花痴,椅子又转过去写东西。

金泰亨抱着手机在那看球赛,时不时发出一声“哇”之类的感叹,闵玧其本来沉浸在刚刚那个灵感里,刚酝酿出一点暗流涌动的感觉,就被他无情打断。

但他发现自己连一点恼火的感觉都没了,也不知道是习惯可怕还是金泰亨可怕。

 

光线适中的白炽灯在他们俩头顶上燃烧,空调安静地放着冷风,这里静得只有闵玧其的键盘鼠标声和时不时跑出来的琴声。

他删删改改好长时间,突然发现金泰亨很久没说过话了。

一回头,那孩子抱着他的枕头睡着了,头上枕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

他怕金泰亨感冒,把空调开高了一度,安静找了床薄被给他盖上。

金泰亨的脸红扑扑的,睡着的时候睫毛轻轻颤动,肚子上交叠的手会随着起伏,有点可爱。

闵玧其盯着他想了想,到底怕他热着又蹬掉被子,把他的两条腿露了出来,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嗡——嗡——”

金泰亨的手机简直像什么催命狂魔,闵玧其一听见那个声音就心烦,刚想趁金泰亨睡着把它按掉,就看见他醒了过来。

“智旻……?”金泰亨揉了揉眼,把枕头旁边的手机拉过来,“……”

闵玧其眼看金泰亨又要石化在那,不知怎么就是心气不平,“给我。”

没等金泰亨反应过来,闵玧其把他手机抽出来,手指轻轻一滑就挂断了。

“哥…!?”金泰亨慌张地瞳孔睁大,“你怎么可以挂我的电话?”

“反正你又不接,挂掉怎么了?”

“不行的……”金泰亨的眼睛里居然有泪水涌出来,“智旻的电话就算不接也不可以挂掉的。”

“前男友这种东西为什么不拉黑?”闵玧其看到他居然掉眼泪更心烦了,“你要是不喜欢他就不要再联系,要是喜欢……就去追啊?”

闵玧其这种冷心冷情的人,一旦分手就不可能再考虑,然而金泰亨和他不一样。金泰亨感情过剩,同情心泛滥,和谁说话都轻轻柔柔的,被保护的太好,按闵玧其的话来说就是没被生活修理过,才这样优柔寡断。

金泰亨拿着手机,看着来电信息发呆,直到感觉床垫往下陷了一下,抬头看见了闵玧其。

“我说……”闵玧其盯着他,问得十分缓慢,“他比我好吗?”

金泰亨愣住了,他想了半天,“这怎么比?”

“知道横向对比吗?”闵玧其说,“我和他都做过的事,你比较一下就知道了。”

“唔……”金泰亨认真想了想,“好像只有给我盖被子…和上床。”

闵玧其一想也是,金泰亨和他做的事说的话都乏善可陈,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

“智旻是个很细心的人,”金泰亨讲到他的时候眼睛在发光,“他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总是照顾我,一直会注意给我盖被子。”

“所以上床也是他比较好。”

闵玧其没用问句,但是金泰亨还是想了想,脸烧得滚烫,低着头说,“那倒没有,果然还是哥比较好,哥真的很棒……”

“那你这么死心塌地干嘛?”闵玧其只能把这种烦躁归结于不想看着金泰亨这种傻子被渣,他冷笑着低声说,“你不是一天没了男人就活不了吗?”

金泰亨抬头,愣愣地看着他,眨了好几下眼。

“哥,你说得对……”

闵玧其叹了口气,还以为他终于想通了。

“可是,我喜欢他啊。”

金泰亨的眼泪从他漂亮的眼眶往下滑,顺着脸颊,一部分钻进金泰亨抿紧的唇线,一部分一滴一滴掉在手机上,温热的液体让屏幕胡乱跳动。闵玧其看着他的泪水,又想到了那一天的骤雨。

他怎么这么爱哭,床上床下都是。

闵玧其冷着脸,却狠不下心骂他,反而觉得自己怪悲哀的。

在床上,他可以指挥金泰亨做任何事,这个又软又M的男人从来不会说一个不字。但是在床下,他连帮他挂掉一个电话的权利都没有,即使他永远不会接。

横亘在他们中间的资本差异是难以企及的,金泰亨性格再好,终究是他的金主。

我到底在自视甚高地想些什么,闵玧其心想。

“哥,我该走了。”

金泰亨擦干净眼泪站了起来,把脏掉的西装收拾好。

闵玧其想到他前两天后悔过的事,纠结了一瞬,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太晚了,你今天别走了。”

金泰亨去拿外套的手停了下来,“哥……?哥这是在挽留我吗!”

“谁挽留你了?”

闵玧其脱口而出,说完了自己也觉得凶了一点,本来想组织语言缓和一下气氛,结果缺根筋富二代直接跳到他身上来。

“哥!我好开心,”金泰亨抱着他不撒手,散发出干净好闻的香气,闵玧其啧了一声,他拉着闵玧其的袖子左右摇晃,“别人包养的男孩子都会撒娇,我和哥之间却总是我在撒娇,好不公平…”

你现在就在撒娇。

他越是黏糊,闵玧其越是板着脸,把他缠着自己小臂的手往下拉。

金泰亨看着他回到椅子上,瘪着嘴抱怨,“哥,我好饿,我想吃夜宵了。”

“你自己点外卖。”闵玧其头也不回。

金泰亨不依不饶,“可是我想哥带我出去吃饭,我请客哥点菜吧,怎么样?”

“哥…和我做了这么长时间不会累不会饿吗?”金泰亨从背后抱着他的脖子,“我知道你也饿啦,不要板着脸嘛。”

“哥……”

闵玧其在金泰亨钻到他两条腿间之前拦住了他,只有这个是金泰亨对闵玧其的杀手锏。

“我真是败给你了……”

“耶!”幼稚富二代差点没把他抱起来转圈,“我就知道哥对我最好了!”

闵玧其在内心对自己的悲惨人生又叹了口气。

 

——转——

虽然九点多晚了一点,但是大城市夜生活丰富,餐馆打烊也没有那么快。闵玧其一寻思,太低端的路边大排档什么的,别说金泰亨不一定受得了,他自己都洁癖到吃不下。太高端的得预约,金泰亨都喊着饿了,总不能让他等着。

“我们去吃烤肉。”

这种说话方式就很有技巧,不给选择,不提问句,一般人都不会拒绝,可以说是约会安排行程的黄金公式。当然闵玧其是压根没有想这么多,他纯属这么直来直去习惯了。

一般人都不太受得了他这种性格,尤其是他和刀一样锋利的说话方式,但是金泰亨正好就是那种随波逐流的性格,没人拿主意反而有点六神无主。

和他倒是挺配的。

闵玧其又摸了摸鼻子,行吧,富二代其实床上床下都和自己挺合得来,就是社会地位合不来。

金泰亨就在他旁边跟着走,落后他半步,最近气温又升高了,他给金泰亨准备的换洗衣服是一件轻薄的纯棉T恤,就纯白的,什么图案都没有,下半身也就是一件米色五分裤。

他看了一眼金泰亨晃荡着的胳膊和小腿,不像他一样常年居家白到病态,也挺好的。

两人就这样走着不说话也不牵手,好像有点怪吧。

闵玧其突然就觉得金泰亨的手空落落的,不太合适。

但是……

他也不知道跟自己在倔些什么,犹豫的念头一出来,自己就跟踩烟蒂一样狠狠踏了上去。他马上伸出手握住了金泰亨的,眼睛却没有特意看他。

被握住的手顿了一下,回握住了他,闵玧其甚至感觉到金泰亨往他这边靠近了一点,那个人身上的沐浴液味道更浓了。

他从上到下包括内裤都穿着闵玧其的衣服,用着闵玧其的沐浴液和洗发水,现在那双眼睛也好奇地追随闵玧其。

闵玧其忍不住又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忍不住幻想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包养金泰亨…好吧,换位思考的话他们俩都可能不止一天一次了,人遇见合适的身体对象都会自动变成泰迪,这方面他没什么立场吐槽金泰亨。

“哥你是冷吗?”金泰亨看着他们俩握住的双手,“可是现在是夏天啊。”

闵玧其空出来的那只手因为莫名其妙的紧张握紧了,“……我不冷。”

“哦。”金泰亨虽然这样说,但是并没有表现出要放开的意思,闵玧其心安的同时,居然还觉得牵着手的感觉挺不错的。他以前看着街上情侣牵手打啵都觉得特腻味,现在想想,其实把对方的脸换成金泰亨的话…

“哥,就是这里吗?”金泰亨听起来挺兴奋的。

“啊、嗯。”闵玧其在想要不要松开他的手,俩男人这样走进去好像怪怪的,但是金泰亨好像没有这个意识,到现在也没有退缩什么的。

闵玧其其实特不喜欢公共场合被人当异类指指点点,但是他今儿是狠了心不主动放开金泰亨。他就是想看看这富二代能忍到啥程度,硬着头皮就拉着他进去了。

“两位吗?”前台迎宾小姐有点好奇得打量他们俩,闵玧其有点僵硬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看见坐下来之后有人给他们俩上了熏香蜡烛…他板着脸拉着金泰亨,金泰亨一脸好欺负,就这样还能有人把他们当成蜜里调油小情侣?

金泰亨“哇”了一声,把粉色蜡烛端到自己面前,微微张着嘴盯着看个不停,“是送的吗?”

“对,俩人就送。”闵玧其忽悠他是脸不红心不跳,“那边自助,你去拿点喜欢吃的吧。”

金泰亨拉开椅子走了,闵玧其百无聊赖打量店里装潢。其实这家店的装修风格挺不错,价格也偏高一点。温馨的暖黄色吊灯从他们头上垂下来,周围全是食客的沸腾人声和炙肉的滋滋香气,气氛特适合家庭聚餐。座位靠背是藤编的,夏天靠在上面挺舒服,桌面是显档次的黑棕色,中间烤炉垫上了油纸,闵玧其随意加了一圈油,想着金泰亨来了先下薄一点的肉,马上就能捞出来蘸酱给他吃了。

“哇,哥你看!”金泰亨哒哒跑过来,“他们居然有这么多冰淇淋可以随便拿,我问过了都可以吃。”

“……”闵玧其看着他端着满满一碟子五颜六色的冰淇淋球,甚至还撒了七彩针,“我让你去挑肉的。”

“啊,”金泰亨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可是我比较想吃冰淇淋…”

也行吧,闵玧其自暴自弃的想,都牵着手进来了,还在乎什么围着热炉子吃冰淇淋这种蠢事。他自己弄了点肉,又调了酱,金泰亨看着他熟练的烤肉功夫赞不绝口,自己也想试试。鉴于没有明火,闵玧其没有拦着他。

“哥,”金泰亨看着他筷子上蘸了酱的肉咽了下口水,“好香啊,我也想吃。”

点之前不要,上菜了又嚷嚷,这是小孩子常见的心理,闵玧其也不恼火,只是犹豫了一下。

“这筷子我用过,酱我也蘸过了。”

“怎么了吗?”

闵玧其把肉塞进他嘴里,“没怎么。”金泰亨很满足地笑了,还把嘴角的酱也舔了进去。

虽然闵玧其自认为调酱技术一般,但是金泰亨喜欢得不行,闹着还要吃,闵玧其就一边烤一边喂他。其实也真不是他爱占富二代便宜,只是金泰亨宁愿伸着脖子接也懒得去拿自己筷子,闵玧其除了迁就他以外,没有第二个选择。

“你的冰淇淋要化了。”

金泰亨看了一眼,“哇真的,可是我比较想吃肉。哥!要不你吃吧,不腻的。”

富二代笑着眨着眼,伸出勺子喂他,闵玧其下意识来了一句“不用”,但是说完就后悔了。

对方只是“哦”了一声,垂下眼,把冰淇淋绕过那个小炉子推给他,“那…哥自己吃吧”,然后把酱料碟拿过去自给自足了。

气氛全散干净了,莫名其妙的两个人都有点尴尬,闵玧其最怕尴尬了。一个烤肉店卖什么冰淇淋,他无表情地在心里骂一句。

 

回去的路上,闵玧其把手插在口袋里面,状似无意地开口,“你有什么事就说,不要憋在心里。”

“啊…”金泰亨叹了口气,“我最近好像确实哭太多了,让哥担心了吧,对不起。”

富二代性格是真好,闵玧其寻思着打听打听也没什么,就当满足好奇心,“你那前男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的,”金泰亨表情又黯淡掉了,可能是处于对不熟的人倾诉欲反而会增强的关系,竹筒倒豆子一样都说了出来,“后来智旻提出要和我交往,我就答应了。再后来智旻说他要和哥哥竞争家业…所以要和女孩子结婚。”

闵玧其一皱眉,“所以他就把你甩了?”

“那倒是没有,”金泰亨急忙摆了摆手,“智旻不会这样对我的,他是个温柔的好孩子…虽然我知道他不是坏人,但是我觉得不应该这样对女孩子,所以跟智旻分手了。”

“你甩了他?”闵玧其更不解了,“那你天天抱着手机哭什么。”

金泰亨把手缩到袖子里,眼神好像陷入了回忆,“智旻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他现在一定很辛苦,很需要我,我也很想他,但是我却不可以再联系他了…”

闵玧其偏过头,金泰亨向他走近了一步,“哥,我好累。”

他看着金泰亨疲倦的样子,一阵不忍涌上心头。不过,虽然很想给点安慰,但是闵玧其还有个疑问,“你……不是喜欢人家喜欢的要死,怎么又变成朋友了?”

“我确实很喜欢智旻呀?”金泰亨眨着眼,唇角弯弯,“智旻做什么都很优秀,又善良体贴,我们从出生开始就认识了。如果智旻想要的话,我什么都可以为他做。”

“所以他想要你,你就给了。”

金泰亨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吗?那当然了。”

闵玧其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兜兜转转他又绕回了原点。金泰亨和他那前男友,又像是小孩子过家家酒,又像是真的感情很深,而且到底是哪一边好像金泰亨自己也分不清。

回去之后金泰亨又渐渐睡着了,闵玧其改曲子改到很晚,一上床金泰亨就无意识抛弃抱枕抱住了他。以前金泰亨从不留在这过夜,所以闵玧其知道今天才知道富二代不抱着什么就睡不着。

怪肉麻,但是挺适合他的,闵玧其心想。

正好,空调的风吹得很凉爽,所以金泰亨温热的体温感觉还不错。一片漆黑里,那个人的呼吸时不时打在他颈窝处,让闵玧其想到了萤火虫的尾巴,也是这样忽明忽暗,一闪一闪。

夏夜的蝉鸣,空调机微弱的工作声,金泰亨嘟嘟哝哝小声的梦话,和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闵玧其在薄被下回抱住他,突然觉得这好像也是一种“活着”。

 

之后得有大半个月,闵玧其都泡在工作室改歌,顺便喂金泰亨。他沉浸进去的时候,金泰亨就在他旁边做自己的事,有时候只是在玩,但是也有时候是用着mac一脸严肃在做正事。

叫智旻的人很久没打来电话了,闵玧其对这一点还是很满意的。

其实金泰亨正经起来在闵玧其眼里挺好看,不过金泰亨本来什么时候都挺好看,也不缺这一会。后来有一天他发现金泰亨是在回公司邮件,犹豫一会,又忍不住教育他,“这种机密性东西不要随便看,没有人在的时候再处理。”

“可是我已经打开了,哥是在催我走吗?”金泰亨睁大眼。

“……”

算了,这二货爱看什么看什么,反正闵玧其路过他身边一般都当自己瞎了眼一样目不斜视。金泰亨最近特喜欢搁这呆着,就像去图书馆蹭空调的高中生。

但是他一在这,闵玧其工作效率就降低,偏偏还不能赶他走。就说了,金泰亨是对闵玧其音乐创作的摧残。

中午晚上,闵玧其还得带他出去吃饭。外卖不健康,他怕吃坏了小祖宗。金泰亨对他说上次是他第一次去自助烤肉店,闵玧其才发现这孩子极度缺乏正常生活体验。为了满足金泰亨的好奇心,也因为怕他一个不满意又过来吸他,金泰亨指哪,闵玧其就带他去哪。

“哥好会点菜,”金泰亨今天也吃得很开心,叼着筷子笑眯眯的,“就算没来过也能点得这么棒,玧其哥果然是天才~”

闵玧其低着头给他夹了块排骨,“吃你的菜。”

好吧,闵玧其确实得承认,他挺受用的。金泰亨每次吹捧他,都特别让他飘飘然,当然他是打死不会在富二代面前露出来的。

 

hectic很快改好了,他播给金泰亨的时候,金泰亨坐在他床上舔冰棒。闵玧其用工作室的蓝牙音响放给他听,金泰亨从头到尾特认真欣赏完,脸却红了。

“干嘛?”闵玧其看着他那个羞涩的样子,有点心慌。

金泰亨咬着唇对他噗嗤一笑,低下头,又看他一眼,又笑了一声。

闵玧其越是心里没底,越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俯视他,“笑什么?”

“哥是不是想着我写的?”金泰亨一句话就让闵玧其开始流汗了,“改完之后这种情欲缠绵的感觉,好像在和谁上床一样……哥脑子里在想什么,好色。”

“…谁说是想着你了?”闵玧其下意识反驳他,语气特冲。

金泰亨吃了一惊,“我还以为哥只和我做…难道哥在外面还有别人?”

他先是有点忧伤的表情,突然又站起来往闵玧其下面摸,“应该不会吧?妈妈跟我说过男人在外面偷吃了,回来就会变成软脚虾,可是哥都很硬……”

闵玧其脸红了,把金泰亨的手拍到一边去,“不是你猜的这样,你说错了。”

“但是哥写的作品真的好棒——”金泰亨在床上晃着腿,对他笑得灿烂,“intro开始就很吸引人,情绪推进也很顺滑,色气感也不会太超过,反而很浪漫。这首歌我敢保证会火的!”

金泰亨没拿冰棒的那只手捂着心口,很夸张的做出一副心碎的样子,“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哥写的歌曲了,闵天才好完美…”

“吃你的冰棒。”

闵玧其没忘了金泰亨之前跟他说的引荐,把曲子和简介照片什么的整理了一下,发到金泰亨的邮箱里。忙完了一回头,金泰亨还没吃完。

今天是周末,金泰亨穿得很清凉,有点透的白衬衫搭配一条短的过分的棉质热裤,虽然他穿得很舒服,但是对闵玧其来说并非如此。金泰亨在那又含又吮的,时不时钻到底部把融化的糖水捞回来,吃多了嘴冻麻了就伸出舌头轻轻舔舐,配他那个心不在焉的表情和白花花的大腿,看得闵玧其烦躁不安。

那冰棒后来没吃完就被用到金泰亨身上去了,嘴里含着的也换成了别的。闵玧其自己也觉得挺神奇,原本以为遇见金泰亨这种类型迟早变成性冷淡,没想到和他一起反而总有各种各样的遐想,跟他以前那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形成了强烈对比。

 

那天金泰亨带着他的歌离开之后,却又忙了得有半个月,只跟他短信说过有事要做,附加了一堆好好加油哥哥最棒之类的。闵玧其一收到就被肉麻到想删除,当然只是一瞬间而已。

他想了想,加到了收藏里,潜意识却怕自己看了一遍就停不下来,于是再也没点开过。

金泰亨不来的日子里,时间过得很缓慢,好像昼夜都被拉长一样。闵玧其总想到那天晚上关于萤火虫的幻视,干脆就着这个开始创作。

一旦有了灵感,闵玧其就会非常投入,生活也就没那么无聊。他常常感觉才坐在电脑前一会,抬起头一看,绯色晚霞已经挂上天幕,再一转眼,放学的孩子们也都回家了,只有星星安静温柔的闪烁,有点像谁的眼睛。

闵玧其相信自己变得很充实,但是偶尔,只是偶尔,他起来舒展酸痛脊椎的时候,回头看见床垫,还是会有上面坐了个人,在安静看着他背影的错觉。

 

金泰亨再次见到闵玧其,是在一个快要下雨的黄昏,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没什么色彩,连穿马褂乘凉的大爷们都回去收被子了。压抑又闷热的天气让闵玧其不太舒服。他那天也试图写了一会,但就是莫名其妙的心神不宁,刚打开空调,楼下突然有跑车的声音。

如果是以往,闵玧其是懒得管的,但是他突然想到了某个富二代。金泰亨虽然有专门司机接送,但是也不能排除私藏跑车的可能性。

闵玧其掀开黑色窗帘,看见了这样一幕。

驾驶座下来一个金发的男人,个子不高,看上去骨架不大,但是气质很出众,戴着个黑墨镜。上半身白衬衫,下半身黑色西装裤,底下露出一截脚踝和锃光瓦亮的皮鞋。

闵玧其一个极简风忠实者,对这种时尚观念不置可否。

但是副驾驶下来的人也是一身西装,不过显然是正经工作用,没那么张扬。温顺的黑刘海搭在眉上,睫毛纤长,眼睛闪亮,鼻梁挺拔,嘴唇红润,肤色健康…闵玧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上到下看他,但总之这个人是如假包换的金泰亨,就是瘦了点。

金泰亨夹着笔记本,走了两步,回头对那个金发说了句谢谢,笑着招了招手。但是金发上前站到了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腕,把脸贴了过去。

他没亲到,金泰亨反应挺快,只让他亲到了脸。闵玧其看见金泰亨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是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反抗。闵玧其已经猜到了他是谁,这个金发…应该说是智旻,很急切地对金泰亨解释着什么,表情又诚恳又柔和,认真地看着金泰亨,配他那张脸,确实是人看了都心软。

但是闵玧其不一样,他冷笑一声,心里已经往他脸上打了个戳,血淋淋的就是渣男二字。

不过金泰亨显然没有这么想,闵玧其的角度看不见金泰亨是什么表情,但是金泰亨一直在安静听他说话,并没有甩手离开,末了还低了低头,然后突然走上去抱了抱智旻。

虽然只是一瞬间,金泰亨就松开了,没有给对方回抱的机会。他转过身,闵玧其看见他眼睛红了,脸颊上挂着闪亮亮的一道痕迹。

闵玧其觉得现在他需要一把称,来衡量心疼和嫉妒的比重。

“哥!”金泰亨打开门,眼神让他有种倦鸟归林的错觉,“我又给你带好消息来了,你开不开心?”

“……”闵玧其只是沉默的走近,近到可以数金泰亨的睫毛。

“哥!?”金泰亨惊呼了一下,眨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闵玧其,脸颊红了,“你突然凑这么近做什么?”

他既没有闪躲,也没有后退,眼神好像想移开,但是又羞涩地盯住自己。闵玧其承认自己被取悦到了一丁点,但是也没有好多少。

“和老相好见过面了?”

金泰亨的脸又红又白,“对…我去唱片公司的路上碰见智旻,才知道他是公司董事会的。智旻说很久没见了,想约我吃顿饭,所以……”

“所以就在我楼底下卿卿我我。”

闵玧其的“我”字咬的很重,金泰亨慌忙抬起眼看他,“哥,你看见了?”

闵玧其不置可否,他当然有理由生气,金泰亨是来见“他”的,路上却被另一个男人截胡,是个人都得怒火攻心。

他告诉自己生气的理由和立场都很充足,金泰亨只觉得闵玧其又开始冷冰冰的,本能的感觉有点不妙,“哥…要不我们改天再聊?”

“你不是没了男人活不了吗?”金泰亨看着他笑的好渗人,“今天是被谁喂了?”

“没有!”金泰亨下意识反驳,声音挺大,把他自己也吓到了,又弱了一点,“哥,这个确实没有的…”

 

闵玧其冷着脸把他推到床上,金泰亨馋得咬着牙才能克制住笑。闵玧其扫了他一眼,也看穿他在想什么,不置可否地直接把他裤链拉下去。

被内裤包裹的翘臀现在没空欣赏,闵玧其把他下半身扒光了,手指试着推进去,结果又是滑溜地一下子就被吸进去了。

湿的,不仅如此,还能看见白色的液体黏在手上。

“不不不哥你听我说!”金泰亨确实冤枉得想一头撞死,“这是润滑剂,我用完了买了新的,真的,哥哥…”

闵玧其还是没表情,金泰亨攥着他的袖子,马上开始装可怜,“我以为哥会喜欢白色的润滑剂才买的…”

“我喜欢?”闵玧其怎么可能不知道金泰亨那些见鬼的性幻想,“我看是你自己自慰的时候就能意淫成我的精液吧。”

金泰亨被戳穿了,也没反驳,只是咬着下唇红着脸点了点头。

“把腿掰开。”闵玧其一说,金泰亨就照做了,他看见闵玧其俯下身,正好奇他要做什么,突然觉得穴口被濡湿了一下。

金泰亨当时就惊喘了一声,撒着娇夹着闵玧其不肯他走,但是闵玧其还是抬起了头,顺便打了一下金泰亨,“我只是确认一下,扭什么。”

确实没有奇怪的味道,当然金泰亨也一直诚实守信,床上床下都是。

“你自己选一个吧。”闵玧其还是没有消气,从床底下抽出一个盒子,里面全是避孕套。

金泰亨一瘪嘴,“哥我不喜欢戴这个…你不是知道吗。”

“废话,”闵玧其语气不善,“你以为今天是让你爽吗,今天是罚你。赶紧挑。”

金泰亨委屈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好像少了闵玧其的内射就真的难过的要死一样。他就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闵玧其突然发火,一发火就喜欢欺负他,故意饿着他。

不过想到可以给闵玧其戴套,金泰亨又稍微不那么难过了,“我要这个。”

闵玧其是看也不看他选了什么,眼睛向下一瞥,金泰亨就知道这是要他拉开裤链的意思。他笨手笨脚解了闵玧其的腰带,拿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闵玧其并没有完全硬。

“不许舔。”闵玧其左手按着金泰亨试图靠近的头,鬼知道富二代为什么这么喜欢含他。他右手轻轻撸动性器,金泰亨的脸贴的好近,而且一眨不眨看着他下面,睫毛长得快戳到了。

闵玧其看着这画面,突然觉得好像他在对着金泰亨清纯无辜的脸打飞机,心里挺无语,性器却一下子全硬了,怒涨勃发对着金泰亨。

“戴吧。”

金泰亨撕了半天才撕开,从里面拿出来就往他上面戴,虽然手法根本不对,闵玧其也不在乎了,反正漏出来金泰亨又不会怀孕。但是当他往下一看的时候,还是被惊到了。

闵玧其伸手去拿包装,“你这选的是个什么…?”

富二代好巧不巧选了个情趣装,狼牙棒设计的,顶端还特意加了强调式凸起。闵玧其本来就大,带了这个怪吓人的,他在担心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瞟了一眼,金泰亨又在对他拿玩意星星眼。

“啧。”闵玧其看他犯花痴就烦躁,施虐欲上来,把他狠狠压下去,“你待会最好别喊受不了。”

 

金泰亨抱着枕头慢慢把闵玧其吃进去,“哈…嗯……”叫得特煽情。闵玧其又让他跪趴着后入了,只要闵玧其不开心就喜欢从后面操他,可能他确实不该说喜欢看着闵玧其的脸。但是这一次和那次又不太一样,闵玧其胯部没有和他后穴平行,而是从斜上方插了进来,按着他的腰,双腿分开在他的腿两边。

“呜呜……呃…哥,这个体位……”金泰亨意识到了什么,红着脸扭了两下,后穴里面又出来一股水。

闵玧其也感受到了,双手往上滑夹住金泰亨的乳头,胸口和金泰亨的背贴近,伏在他耳边,“被骑着就好好夹稳。”

金泰亨又呜咽了一声,用力夹紧后穴去感受闵玧其的性器,避孕套上面的硬质软刺随着闵玧其的抽插来回滑动,把他内壁刮得又疼又爽,火辣辣的,但是水好像越来越多了。

“……这个好喜欢…”金泰亨被他干得话也说不清楚,呜呜噎噎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下一句,“哥以后…可不可以都戴这个…啊!”

闵玧其给了一下狠的,提着他的头发恶狠狠地威胁他,“今天不是让你爽的,再这样发浪没人骑你。”金泰亨立刻就夹着他求饶,装作一副可怜兮兮被折磨的样子,其实爽到前面溢出来的前液在床单上滴出一个鬼画符。

其实就算不看前面,光靠他后穴状态,闵玧其也知道金泰亨并没有怎么被他折磨到。今天他后面比平时还要烫,每次撞进去收缩的比平时还要急,湿热紧窒的甬道一抖一抖的,配合金泰亨那个哭哭啼啼还喊到变调的声音,摆明了就是要身上的男人掏空本钱。

“但是…哥…”金泰亨哭得狼狈,承着一部分闵玧其的身体重量,大腿根已经在抖,“这个真的好棒…为什么这么舒服……”

闵玧其在金泰亨屁股上拧出一个红印,富二代急促地喘息瑟缩了一阵,然后任他拉着头发往里干,肉体拍击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水液和润滑剂一起从金泰亨的后穴流出来,蹭到闵玧其的阴囊上,继续被撞成白色泡沫。除了回答金泰亨之外,闵玧其不怎么和他说话,但是其实他也兴奋得不行,避孕套上面那些软刺让他想起动物的倒刺,为了把别的雄性留下的精液刮干净,以及不让雌兽在性交时逃跑的进化产物。再加上这个胯骑的体位,更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联想,他的血液也越来越滚烫,汗水从脸颊上滑下来。

金泰亨的前面被他撞地跟着身体一晃一晃,闵玧其突然心里一动,伸出手把他的性器往下撸了两下,金泰亨立刻就受不了地尖叫出声,前液变得浑浊,扭着腰发狂。但他一往后顶,就会把闵玧其的阴茎吞地更深。

“也不小嘛,”闵玧其一笑,又把玩了两下,“有用过吗?”

“没有……”金泰亨咬着下唇享受着闵玧其持续性的抽插。闵玧其一看他那个红到耳朵的脸,明明又羞涩又可怜,下面却像要榨干他一样吸着不放,心里又是一阵烦,好像怎么都治不住这只常年发情的兔子。他掐着金泰亨的腰,干到里面又是一阵狠的,金泰亨仰着头哀叫连连,被他笑话,“也对,就你这样后面空不住的样子,用得了吗。”

金泰亨黏着他嘟囔,泪水和汗水全部进了枕头,“嗯…我只想要哥这样插我……哥不要拔出去…”闵玧其知道他在床上这些话一般只是无意识的感叹,压根没想着撩拨谁,但还是忍不住因为他潮湿微弱的语气兴奋更甚。闵玧其完全把体重压进他的后穴,坐在他身上大开大合操他,金泰亨被他骑的舒服,抖得不成样子,闵玧其本以为他该承受不住了,没想到金泰亨纤长的手伸了出来。

“……不要出去太多…”金泰亨的手按着闵玧其的臀部往他后穴推,“我喜欢哥埋在里面……”

金泰亨有多享受,闵玧其就有多恼火,他一把握住金泰亨伸出来的那只手,顺便也攥住了他另外一只。金泰亨双臂被他向后拉着,沉醉在情欲里面起起伏伏,满身都是薄薄的汗,“不许低头。”闵玧其又把他头发向上提,沿着金泰亨的视线看过去,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以后在前面装个镜子。”

“……哥!”金泰亨急促地呼唤了他一声,湿润后穴突然又绞紧,喷了一股水出来。闵玧其今天因为那个套阻隔住的原因,原本就比平时还要持久,凶起来操得他其实比平时还要让他沉迷…他不敢说,说了暴戾上来的男人要么把他弄死在床上,要么会直接拔出去离开,想到这个,他把他最喜欢的东西珍而重之的又含紧了一点,发出“咕啾”的一声,快感从脊柱爬了上来。

但是闵玧其的性幻想实在太过了,金泰亨自恃再怎么放浪形骸也不会被自己看见,在床上每每放开了享受,体液横流,荤话百出。但是如果有镜子的话…金泰亨想象了一下现在被他拉住脑袋的自己,眼泪和口水全黏在脸上,微张着嘴不停喘息感叹,这个角度的话大概还可以看见闵玧其红着眼摆腰用力的表情,从自己泥泞后穴里面时不时探出的性器,带出来的白色润滑剂和粘液把避孕套沾得亮晶晶的,好像哥哥已经射给他很多次了。

“被我、看见哥哥怎么努力干我的话……”金泰亨脑补出骑着他发狠的闵玧其,又是害怕又是想要,“我会想要哥射到射不出来为止……”

闵玧其攥着他的头发,疼得金泰亨直叫,又把他两边的屁股都打肿了,乳头也给拧得红到要滴血,“你没完了是吧?”他现在完全是全凭自身喜好对金泰亨的后穴鞭挞蹂躏,穴里湿滑得他几乎要掉出来,干脆不再拔出去,就插在里面操着金泰亨的前列腺。套子顶端有加强软刺设计,就是为了这时候准备的,金泰亨在长时间性爱里面已经没力气再哭了,但是后穴还是饥渴的吞了又吞,烂熟穴口吮着闵玧其,怎么要都要不够。

“妈的…”闵玧其喘气声没比金泰亨小多少,到了关键时候,被他这么一逼,只剩下原始冲动,心里的话没经过大脑就咬着牙出来了,“……欠操的婊子。”

但是一说出口他就愣住了,他可以发誓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侮辱金泰亨,只是在床上被他堕落的姿态吸引,内心深处的羞辱欲没能克制住。“等…泰亨……”他停止住抽插,俯下身去检查金泰亨的情况。

金泰亨俯着身,头低着,身体抖动了几下,闵玧其一摸,发现金泰亨居然射了。

但是侧过头看他的金泰亨,睫毛一颤一颤,眼睛里闪烁着慌张、羞耻和恐惧,眼泪大股涌了出来,扭动着屁股想逃开闵玧其的桎梏。

“泰亨…”闵玧其有些慌张地抱住他,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不许他走。他也这样做了,握住金泰亨的腰把他拉了回来,换来身下的人一声惊呼,然后让他转了过来面对面看着他,“不要走。”

闵玧其原本就到了关键时候,除了心理上不想让金泰亨逃跑,生理上也不允许金泰亨在这时候离开。他冷着脸把避孕套卸了,深深插了进去,肉体没有阻隔的碰撞,打桩机一样继续干,金泰亨居然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只是安安静静被他抱在怀里,红着脸含着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咬着下唇不发出声音。

“不要咬,”闵玧其拇指碾开他的唇瓣,原本想亲他…是的,闵玧其想吻他,但到底没能这么做。不过,倒是退而求其次亲了亲金泰亨发红挂泪的脸颊,心理上盖过了朴智旻。

金泰亨脸更红了,还低着头。

“不要咬。”他只是重复了一次,将三个指头插进金泰亨嘴里,“要咬就咬我。”

金泰亨睫毛上还挂着泪,却是乖顺地含着他,上面下面都是。闵玧其在咬着他肩膀猛操他的同时,忍不住把手指也动了动,好像上下一起干他。金泰亨闭着眼,好像在给他口交一样敞着喉管任他侵犯,把闵玧其吸出来的时候下意识用腿缠上了他的腰,好像被射精真的十分享受。

倒真成了强行按住雌兽射精的动物了,闵玧其喘了会气,看着还插在金泰亨嘴里的手指。自己这回还真把富二代强奸了,人家还在不应期,前面软乎乎的,就被他拉着泄欲,怪可怜的。

金泰亨等他拔出去,穴口发出“啵”的一声,嘴巴撅起,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呜……呜呜……”

富二代从他怀里爬出来,把床旁边的被子捞到自己头上,躲在里面哭得泣不成声。闵玧其叹了口气,过去拉他,金泰亨不肯出来,他就用力把金泰亨兜到怀里。

说不慌是不可能的,闵玧其一颗心沉到谷底。但无论是什么问题,他都喜欢迎难而上。

他跟哄小孩子一样抱着金泰亨,拍了半天背。其实特想吻他露出来的一点可爱发心,但是终究没能这样做。

“你要是不爽就骂回来,”闵玧其看着颤抖着的金泰亨,“不要哭,什么都解决不了。”

闵玧其也很难相信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说这样的话。要是以前,如果有人用同样的话骂他,他可能要立即撸起袖子跟对方双双进医院。

但是首先这件事确实他做错了,后面头脑发昏继续捞着他操更是错了。其次……金泰亨和别人当然不一样。

富二代从他怀里探出头,裹着淡紫色被子跟成了茧一样,眼泪还没干,“骂什么?”

“……”闵玧其骑着他的时候什么都说的出口,现在倒是不行了,“就你第一次结束的时候,我说的话。”

金泰亨的脸红了,他摇了摇头,在闵玧其怀里自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我不是因为这个哭,哥骂我那会…其实还挺爽的。”

闵玧其没想法了,“……”

“是因为…我觉得我这样好坏。”

金泰亨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蹭得更近了一点。闵玧其又是在意,又不知道怎么提醒他这种逾矩行为,只能浑身僵硬地抱着他。

但是…他看了看金泰亨满足的表情,心说其实也没什么逾矩的,金泰亨连他下面都随便用,怎么还不能搂他脖子了,金主感受第一。

“我也不想这样的,每天都缠着哥要,被骂了还这么高兴…不该是这样的。”金泰亨嘟囔。

“你知道为什么吗,”闵玧其早就猜到了,“你缠着我是因为你大概有性瘾,喜欢挨骂是因为你有受虐倾向,换句话说是变态。”

金泰亨听到闵玧其冷冰冰地骂他变态,居然抖了一下,然后又红了脸,跟个菟丝子一样攀他更紧了。

“……不要瞎兴奋,说正事呢。”闵玧其拧了一下他的屁股,“但是我也是变态,因为我喜欢骂你,明白了吗。”

金泰亨点了点头。

闵玧其本来只想让金泰亨完全听懂,结果措辞太直白简单了搞得好像儿童性教育,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你不要天天瞎想,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其实和别人不一样的都是变态,这世界上变态海了去了,只要不妨碍别人,没有什么可羞耻。”

“那像哥这样喜欢骂我的变态难道还有吗?”

虽然S倾向的人当然还有,“没有了。”闵玧其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就我一个。”

金泰亨惊叹道,“那我运气好好啊!”

闵玧其觉得他们俩再这样一唱一和下去自己又要硬了,他双臂环住金泰亨,“我带你去清理,你这样走不稳待会在里面摔了。”

金泰亨当然不愿意,害羞地要挣扎,闵玧其就对他说,“你可以选择闭上眼,但总之今天你不能一个人进去,我说到做到。”

对方立刻就闭上了眼,把全部重量都交付给他了。

闵玧其抱他的手臂又紧了紧。

 

金泰亨全程闭着眼被他清理完,他没法阻止闵玧其看他,就只好不看闵玧其看他的样子,颇有点掩耳盗铃的味道。

他不看闵玧其,闵玧其正好看看他,金泰亨的皮肤被水滋润的软软的,在灯光下散发出柔美的光泽。黑发打湿之后墨色更加浓郁,和肤色形成强烈对比。脸颊和嘴唇因为情事还是微微泛红,坐在闵玧其怀里的样子可爱非常。

原本闵玧其觉得应该换个双人浴缸,但现在抱着他又觉得…其实单人虽然小,也挺不错的。

像照顾小动物一样,闵玧其把他擦干了穿上睡衣放在床上,金泰亨居然还很甜地跟他说谢谢。这次他是真累瘫了,半眯着眼窝着,跟个晒肚皮的猫一样,轻声细气对闵玧其抱怨。

“哥,我有正事要说的,”金泰亨盖着被子,虽然是委屈的语气,笑得却很开心,“我帮哥引荐之后,他们都特别欣赏哥的才华呢,说想要更多作品参考。在我看来是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

“是吗?”闵玧其也心情不错,“那我把新歌也发给你。”

新写的萤火是抒情清新曲风,好像很符合金泰亨的口味,这孩子眼睛都直了一样赞不绝口,还扑上来抱他。闵玧其寻思,那估计确实写的还不错,这还是第一个能让金泰亨控制不住跳到他身上来的东西,除了那玩意。

“哥!”金泰亨特兴奋的表现就是复读机附体,抓着他 肩膀乱摇,“哥!!”

闵玧其难得露出平和一点的表情,拍了拍他脑袋,“嗯。”

金泰亨的脸发烧了,他从闵玧其身上跳下来,“我现在就发去公司,你等等哦!”

“要么披衣服,要么盖被子。”

“知道了知道了……”金泰亨撅着嘴抱怨,“哥和老爷爷一样。”

但是金泰亨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就“叮”的一声,收到了回复邮件。

“哇,哥,他们让你去面试呢!”金泰亨拍着手,“哥哥要成为音乐家啦。”

“……”

金泰亨疑惑,“你怎么了?”

“那首歌有四分钟。”闵玧其抿唇,“他们还没有听完,就这样下决定了吗?”

“是…是因为哥写得好呀?”金泰亨不明所以,“难道不是吗?”

闵玧其只觉得一瓢冷水泼下来,原来并不是写的好,而是金泰亨在引荐的同时做了他的通行证,只要贴上这个名字就是一路绿灯。

他不能够埋怨什么,他清楚地知道金泰亨说出于好心,只是控制不住的感到灰心。原来他和别人也没有区别,屈服于现实就能平步青云,与其对抗就只会无人问津。

“泰亨,算了吧。”闵玧其扶着额头,“我换个渠道,不从唱片这条路走了。”

“哥…为什么?”金泰亨放下mac过来拉他,“明明我们一起做了那么多努力…”

“谢谢你,泰亨,”闵玧其又对他笑了,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好快,“但是帮我回了吧。”

“……哥。”

金泰亨拗不过他,又困,昏昏沉沉的睡着了。闵玧其搬了个椅子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催人昏睡的夜雨,一片透不过光的浓稠黑暗,想了很多。

他回过头,金泰亨捞着他平时睡的那个位置,抱枕给他蹭掉了,臂弯里空荡荡的。闵玧其心里一软,躺上去紧紧抱住了他。

睡到半夜,金泰亨的手机又响了,闵玧其就跟条件反射一样睁开眼坐了起来,这次干脆挂都不挂了,拇指一滑接了起来。

“——泰泰!”

叫得倒是挺甜,闵玧其无声冷笑,看了看金泰亨,对方今天是真累着了,睡不醒一样。

“你有什么事吗?”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你是谁?”

“我是他男人,”闵玧其轻描淡写的,这话也确实没有错,“你有事我可以传达。”

没事就别天天催命了,闵玧其想,然而电话却被挂了。

 

第二天,金泰亨居然一大早就抓他起来,去造型工作室。他莫名其妙,然而怎么问,金泰亨都不开口说为了什么。

“让我想想。”

金泰亨坐在他旁边,摸着下巴看图鉴,他被按在椅子上,倒像是他任人鱼肉一般。金泰亨一页一页翻看,虽然一目十行却十分认真,眼睛锐利的不像闵玧其认识的那个他。

“小姐,”然而他举起手的样子又回到了平时的状态,“可以给哥做这个发型……搭配这一套衣服吗?”

红着脸的女孩子凑过去看了看,有些不可置信,但是当成果出来之后,就连他自己都大吃一惊。

“怎么样!”金泰亨笑着在他身后扶着他的双肩,“是不是特别符合哥忧郁艺术家的风格?”

闵玧其的头发被染成了薄荷色,配他苍白的肤色居然并不是很夸张,衣服的版型和配色都少见而不高调,甚至可以说简单干练。

“这样就…”金泰亨给他扣上一顶檐帽,“完成了!哥黑发的时候也好帅,现在更帅了,我……”

闵玧其看着他脸颊变红,连忙打住,“虽然谢谢,不过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实,”金泰亨有点说不出口,“给哥预定了下午的面试。”

闵玧其的表情瞬间变了,“泰亨……”

“我真的想看哥的才华被大家看见,”金泰亨叹了口气,“我觉得…真的不是哥想的那样。”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这种坚持究竟有没有意义,但是自尊心让他没有办法顶着金泰亨的光环过一辈子,尤其是在音乐上,闵玧其接着说,“我已经屈服过一次,为了生存下去。”

金泰亨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知道闵玧其这样冷硬独立的男人不会屈服第二次,但是……

“哥,如果是为了我呢?”金泰亨又拉着他的袖口,咬着唇看着他,“哥,你每次看见我穿西装的时候,其实我都是去和他们商量。这段时间,没有办法见你的那些天都在忙这件事……”

闵玧其心里一痛,“……”

金泰亨轻轻地说,就像在对自己叹息一样,“哥的梦想是做音乐,我的梦想就是看着哥做喜欢的事。哥只需要一个舞台,那么无论是什么都唾手可得,我一直相信哥哥。”

“玧其哥,就当是为了我吧。”

如果是为了金泰亨。

闵玧其在心里想着,三个字的名字像魔法一样让他的天平开始转动,他不太敢去想结果,即使他潜意识里已经隐约猜到。

金泰亨的手机亮了,好像是短信,闵玧其没有注意看。

“哥,我得先走了,你再考虑考虑。”他拿上提包对他笑了笑,闵玧其的沉默让他脸色些微发白,“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们了,时间被我推到下周一啦,他们双休不上班。”

 

后来,闵玧其收到了两条短信,是金泰亨发来的。

“我一直相信,哥会变成最厉害的音乐家。”

“我会永远做哥最忠实的听众!”

闵玧其没有想到,这是他和金泰亨失联的开始。

 

——结——

闵玧其回去之后还在想金泰亨说的话,脑子里乱糟糟的,在金泰亨出现之前,如果有这样一个offer,他百分百会拒绝掉。有人指着他鼻子骂过,说他和块石头一样,冥顽不化且从不改变。

但是金泰亨只是说了一句“为了我”,闵玧其不是立刻就动摇成这样吗。虽然有古言云滴水穿石,但是他和金泰亨也就认识了这么三个月,水才滴出来几滴啊,这石头…就上赶着把自己掏成中空等他穿。

他特不愿意这样,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很糟糕。他坐在转椅上,左左右右瞎想了一整天,这样优柔寡断也很不像他,倒是像那个富二代,整天哭哭啼啼的,被渣男牵着鼻子走。平时选个东西点个菜也是,咬着嘴唇犹豫半天也决定不了,浪费他时间…

闵玧其发现他自己又在想金泰亨了。

他心里骂了一句脏的,把窗户打开通风,决定就当看看景色放空大脑。结果一往楼底下看,昨天傍晚发生的事又被他想起来。那看起来拽的二五八万一样的智旻脑子也是不清醒,他冷笑了一下,金泰亨下了床跟个含羞草似的,对着智旻却一次脸红也没有,摆明了就是习惯他而已,又不是真喜欢,还拽着金泰亨不放手干嘛,不要脸。

闵玧其烦躁地抓着头发回到椅子上,但是话又说回来,金泰亨也是个傻叉,就因为一块长大,说要交往就交往,说要睡就睡?改天见着他可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社会很残酷,可别让金泰亨被人卖了还数钱。

还没完了是吧,折腾了半天脑子里又都是金泰亨。闵玧其想着干脆歇息一天,好好补个觉,合眼之前却记起金泰亨昨天晚上躺他怀里抱着他,那个离不了他的蠢样,又是一阵心烦。

东想西想之间,闵玧其终于睡着了。他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他一直在绞尽脑汁写词,纸片和雪花一样飞出去,金泰亨一时站在他上方冷眼俯视他,一时又到他身边一口一个哥哥,先是很开心,叫的很甜,后来变成了哀伤乞求的语气。

虽然闵玧其没那么狠心,但是梦里动不了身体,只能和看电影一样旁观,他心说,这金泰亨思路不对,只要俯到他腿之间去,闵玧其就是有天王老子能耐也怕他。

“哥哥……为了我都不行吗……”

闵玧其一听这话就头痛,不仅如此心也一抽一抽的疼。金泰亨那个可怜兮兮的攥着他袖子的样子又在他眼前情景再现,不管是不是装的都让他觉得又苦闷又心烦。

然后突然金泰亨的手机响了——见鬼这个催命符就是梦里也不放过他,金泰亨看着屏幕又开始噼里啪啦掉眼泪,嘴里喃喃“智旻”“我什么都可以为他做”之类的。闵玧其又想揍他,又想给他擦眼泪,但是没有等他出手,金泰亨就消失了。

场景突然扭曲切换到街上,他一动不动看着金泰亨和一个比他矮一点的金发男人走过去,他们俩都穿着西装在那逛街,诡异极了。金泰亨挽着那个人,嘴里说的却是对他说过的话。

“……只有被你抱着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梦醒了。

闵玧其第一反应居然是看手机,因为金泰亨今天还没跟他说来不来。但是他滑开屏幕,没有新消息进来最后记录还是金泰亨那两句鼓励他的话。

闵玧其盯着发了一小会呆,动动手指把这两条也加进收藏。

他好像睡了挺久,外面已经黄昏了,但是长时间的睡眠好像没能让他好受一点。今天的傍晚比平时都要安静得多,近处的晚霞沸腾燃烧,远处却已经提前进入夜晚,蓝紫色的天空一望无际,和冰凉湖水一样沉静。

闵玧其不知道看了多久,天空上的湖水渐渐漫过来,霞光就像从不存在那样趋于平静,然后被墨色染黑,越来越浓稠死寂,牵着心往下坠。

富二代估计是生气了,一天都不找他,也不和他打声招呼就消失。闵玧其心说也对,金泰亨当时在店里那么低声下气求他,结果自己冷着脸一个字都不说,是个人都该生气。

他有点…后悔。是的,闵玧其也很难相信这种心理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但是他当时确实不太对,他可以不答应,可以对任何人傲,但是对着一心帮着他的无辜的金泰亨,他不该甩脸色的。

金泰亨都累瘦了,他说每次穿西装都是为了他的事在忙,那是真的吗?

一旦想通了也没有什么好犹豫,闵玧其对谁都拉不下脸,但是金泰亨不但什么也没做错,而且还把台阶给他铺好了等着他下。富二代性格真挺好的,闵玧其心说,所以这是他值得的,不是我牺牲什么去迁就他。

“你去哪了?”

他主动给金泰亨发了这么一条,其实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金泰亨发短信。他划了一下手指看了看过去的聊天记录。

“哥,我今天要来,你等着我哦!”带一个亲亲表情。

“收到。”

“今天晚饭可不可以吃上次我们一起吃过的豚骨拉面?那个汤真的好香啊,我超级喜欢。”心心眼表情,跟金泰亨床上看他的表情特像。

“行。”

闵玧其越看越觉得自己跟个自动回复机器人一样,也不知道金泰亨是怎么坚持对他热情似火的,他再往上翻,就看见了金泰亨上次给他发的长短信。

“玧其哥,我最近都有事要忙,不能去见你了。哥在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休息,加油写歌,不要生病了,也不要总是点外卖吃,哥不是跟我说了外卖油多对身体不好吗~我会想着哥哥的事努力工作的,上次的歌我下载在手机里,每天都在听,哥写的曲子为什么那么戳心,哥哥在我心里是天才,哥哥最棒了!”中间夹杂无数抓狂、哭泣、加油和心心眼表情。

真的很肉麻,最可怕的是他可以想象出来金泰亨傻乎乎的表情,撒娇和兴奋的语气,还有他那双闪亮亮的喜爱要溢出来的漂亮眼睛。闵玧其这是第二次看,还是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但心跳不受控制渐渐温暖了起来,空调运转的声音很安静,吹出来的风却很冷。闵玧其的胸腔却像不受影响一般,温和燃烧着。

他把空调开低一度是个习惯,因为金泰亨每次从外面进来都抱怨这城市和个火炉一样热的要死,但是来找他的时候都很凉快,可能是小屋子制冷效果好。闵玧其表面上没理会,其实记着他这句话,总是吹着冷风等他,金泰亨进来热汗消了他再调高。

但是金泰亨还没回他,有些反常,闵玧其从不给他主动发什么,所以也不知道金泰亨回信息速度怎么样。

他掐了手机屏幕,坐到椅子前开始工作,心说金泰亨不来也好,免得又提面试的事情惹他心烦。

 

金泰亨一整天都没有来,没有回信,闵玧其也没等他,早早睡了。第二天是周六,他出去买了点杂货回出租屋做了些菜。闵玧其手艺还行,但是对做饭并不是很热忠,很少下厨,也从来没有给金泰亨做过。

“今天没带你那小男朋友回来?”旁边租客笑着,也不知道是善意揶揄还是挖苦他。

闵玧其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进了房间。

“切……”门外传来一声啐,“摆什么死人脸,晦气。”

其实他不是我男朋友,闵玧其想,从来都不是,为什么总有人那么喜欢擅自揣测,还自以为很聪明。烤肉店的服务员也是,隔壁的租客也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每个人都认为他们俩是情侣,只有他们俩清楚的知道那个界限。

观众比演员还入戏,闵玧其无声笑了。

演员是不可能真的以为自己和角色化为一体的,演员也需要生活,不能替那个角色活一辈子。

闵玧其点开手机,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慌还是该怒。在这种懒洋洋的,色彩寡淡,低调下坠的情绪里,他突然又有了灵感。

他想自己必须要收回之前的话,金泰亨并不是对他音乐创作的摧残,他的离开反而是闵玧其事业的助力,只要他不在,闵玧其就思如泉涌。

 

周日他扎进素材库忙了一天,没怎么想起来富二代。创作进度挺不错,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他希望自己专注于工作,所以效率更胜平时。

晚上他收到了一条短信,闵玧其咬着唇,划了两下才解开锁。

“……”,不是金泰亨发来的,他不知该说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失落还是解脱。

短信上写着明天面试的时间和地点,闵玧其这才想起来,金泰亨还给他安排了这么一出。他不觉得现在自己有心情考虑这个,再加上对方很可能是看在金泰亨的面子上才给的机会,手指一敲打上一行字。

“谢谢,但是我因为私人问题不方便面试了,以后也不必替我费心了,抱歉。”

但是临发出去之前,他突然想到了那句话。

“哥哥…就当是为了我吧……”

只是一个面试而已,为什么对他来说就这么洪水猛兽?闵玧其心说,他到底在怕什么,他的抵触究竟是因为不想屈服于现实,还是不想承认他……

不想承认他其实真的可以为金泰亨去做这件事。

如果金泰亨没有出现,他会这么急不可耐的对这个机会说不,连犹豫和权衡都没有吗?而现在他像这样下意识的抗拒、逃避、厌恶,是因为金泰亨越是为他努力,越是对他投入,他越是心动,越是深陷。

他怕了,他像被撞击的海船,任由金泰亨腐蚀性的液体涌入,侵蚀范围是他的工作室,居所,周边所有好吃的餐馆和繁华的街道。他的心已经被金泰亨一滴滴泪水滴穿,海水从胸口蔓延到脖子,所以他才觉得这样呼吸困难。

所以他唯独不愿意金泰亨插手他的音乐,只有这个绝对不可以被他左右。如果连这个都被金泰亨印上痕迹,闵玧其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余地呼吸。所以他恐慌了,在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情况下戴上冷冰冰的假面向金泰亨刺刀子,希望这样那个脆弱又黏人的家伙赶快离开自己。

快点对我失望,厌恶我,害怕我,然后滚吧,闵玧其咬着牙笑。

现在富二代真的消失了,而且闵玧其有种直觉,他不会再回来了。金泰亨最后那两句话多像舞台剧的谢幕词啊,终于对这个冷冰冰的,不可一世的孤僻男人放开手,出于良好家教还要客套两句。

所以呢?闵玧其越笑越大声,那赶紧从我脑子里也卷铺盖滚啊,明明什么物品都没有留下,那就把我脑子里这一帧帧劣质电影底片也带走啊?

“哥哥……不要走……”

金泰亨睡得迷迷糊糊还抱着他的样子突然浮现,他一抽身离开,立马就蹙紧的那个人的英气眉毛,纤毫毕现。

闵玧其的噩梦又来了。

 

他并没有拒绝面试,他的逆反心理让他宁愿把心血淋淋的剖开,也不愿意看穿了自己还继续缩着。但是他的坚持依然在,他总有办法应对这些事。

闵玧其穿上金泰亨给他搭配的那套时装,戴着金泰亨给他扣上的檐帽,薄荷色的头发洗过一次,没有那么显眼了,反而刚刚好。他想通了,反而释怀了很多,金泰亨为他做的一切努力都不该白费。

“我和金泰亨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闵玧其一进去就单刀直入,“现在他不再是我的引荐人,这种情况下我们还需要谈吗?”

面前的几位高层面面相觑。

“虽然很突然…”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开口,“但是没有关系,请你坐下。”

另外一个女性穿着紧身职业装,嘴唇画的很红,面相有几分刻薄,“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个个恃才傲物不愿意屈就。不过嘛…你倒确实有几分本事,曲子质量很高,所以‘萤火’那首歌我们听到一半就决定录用了。”

闵玧其有些意外,他好像把一切想得太坏了,他不讨厌刻薄和牙尖嘴利的人,正相反,这种人因为心直口快往往给出的意见一针见血,比虚伪奉承的人好对付不少。

“谢谢,抱歉。”闵玧其坐了下来。

谈话好像进展得很顺利,闵玧其签约做他们歌手组合的词曲作者,因为社会阅历深,流程走得很快,不需要太多解释。他看得出来对方也很满意。

比较年迈的一位对他笑了笑,“很久没有遇见这么合适的合作对象了,小金推荐了个好人。”

闵玧其签着字的水笔停了。

“怎么了,是对我们分红不太满意吗?”眼镜男有点犹豫,看着闵玧其晦暗不明的神色,又咬了咬牙,“其实…如果你和我们建立长期合作关系,还可以提到五五开。”

“没有什么。”闵玧其没表情的签完,盖上笔帽还给了他。

走出唱片公司的时候,太阳猛烈暴晒,让闵玧其有些睁不开眼。CBD街道上不断涌入衣着干练简洁的男男女女,一身黑白职业装,脚踏高跟鞋,“嗒嗒”踩出坚定沉稳的步调,面容严肃而不失光彩。闵玧其又想到那天雨夜,金泰亨离开他楼下的时候,他周围那些麻木的人潮,和这里的气氛天壤之别。

闵玧其第一次鲜明地意识到,他的人生齿轮开始转了。

他突然很想一个人。

今天注定是他非常难忘的一天,闵玧其的心境宛如脱胎换骨,他依然直面着阳光,烈日把他的脸晒得有些透明。

他没有犹豫,拿出手机给他想着的人发了一条短信。

“泰亨,谢谢你。”他想了想,又抿着唇打上,“抱歉那天那样对你。”

闵玧其低着头看屏幕,手指不受控制又打了三个字。输入框里的光标一闪一闪,但是他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按下那个发送键。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按了三下退格,发了出去。

金泰亨还是没有回。

 

正式开始唱片合作之后,闵玧其其实很忙,因为时常要去公司的录音室直接进行指导,他干脆退了房子租了个离公司更近的。他有想过金泰亨如果来这里找他,会不会找不到人,但是仔细想想工作室并没有挪动,也就放心了一点。

账户里再也没有收到金泰亨的自动转账,闵玧其这才有种“这段关系结束了”的实感。虽然很突然,然而确实就是一刀切,金泰亨从他的人生中毫不留恋地消失,除了回忆没有留下太多纪念品。

他们俩生日一个在年初,一个在年末,如果不是这样,或许还有些东西可以把玩回忆。然而现实就是他们相遇于初夏,结束于秋初,一起度过了整个沸腾热烈的夏天,然后也迅速氧化熄灭。

闵玧其给公司的二人组合写了首离别曲,居然反响非常火爆,公司特欣慰,觉得签对了人。庆功宴上一群点头之交全涌过来灌酒,闵玧其不动声色把他们全喝倒了。

觥杯交盏之间他突然想起来,有个人特别不喜欢喝酒,也特别不会,尝了两口就上头。不过倒是挺喜欢他喝酒,说哥这样特别帅,但是闵玧其知道还有一点原因,就是他喝醉了就不会控制力度,那个人特喜欢被他这样折腾。

那个人哭得满脸通红,腿还一直夹着他不放,断断续续说些撒娇的话。

有女人看他裤裆鼓起来,伸手想撩他,被他挡开了。他不太喜欢酒精,第一是因为让人自制力下降,发酒疯的人看着都让他难堪,第二是因为就算喝醉了也没办法让他忘了金泰亨。

一开始推荐金泰亨给他的朋友对他说,“你真狠,表面上一丝不苟的跟个爆曲制造机一样工作,心里能崩塌成这样。”

闵玧其不置可否,那个人就继续问,“他不找你,你找找他不行吗?”

“我除了他的名字和手机号什么也不知道。”

那朋友瞪着眼,“我的天,你睡了人家那么久,连他家住哪,在哪上班都不知道吗?”

闵玧其被戳到痛处,冷着脸走了。

他并不是没有找过金泰亨,甚至去过银行打听金泰亨的账户名字,想着用亲戚的名字开户的话,至少可以有点线索。

结果前台对他说,这个户主就叫金泰亨,意思就是这是金泰亨本人的私人账户,他一直花自己的钱在养闵玧其。

现在闵玧其不需要他养了,CBD附近买了个体面公寓住着,价值不菲。他每次回去看见被物业收拾干净的实木地板,洁白的墙面和郁郁葱葱的花卉灌木,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可能一开始金泰亨就是他做的一个梦罢了,梦里他落魄到住在那个狭小的双人房,打开音响,为坐在他床上穿着大码兜帽衫晃着腿的漂亮男人放歌。歌曲是想着他写的,那个人听得很认真,闵玧其却撇开视线看窗外绿油油的柏木,看阳光被树叶筛碎了洒在人行道。

“这首歌是我听过最好听的曲子!”

闵玧其回忆起他的话,现在有很多人都这么说,但他最想听的还是这一句。金泰亨那么兴奋,那么可爱,含着薯片就开始手舞足蹈。可是闵玧其连直接把作者告诉他的勇气都没有,他像坐着南瓜马车去见心上人的那个落魄姑娘,无论提着的裙摆多么耀眼,对方的笑容多么迷恋,他都不敢去靠近。

那些都是假的,女巫从一开始就预警过了,到了十二点,一切都会变回去的。

十二点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该从那个幸福的梦里放手了。

 

对金泰亨死心之后,他又变回了性冷淡。虽然也有尝试过,甚至也因为想过是不是被掰弯了而去接触过男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抗拒,往往连苗头都没开始就被闵玧其拒绝掉了。

他回到独来独往的生活,回家就浇浇水逗逗狗,其实感觉也很不错,闵玧其这种人原本就是一个人更加自由自在。

在音乐界混了得有两年,闵玧其的名声蒸蒸日上,由于处女作口碑颇丰,后续作品质量也都值得珍藏,挺多公司都挖他跳槽,但他本人看起来淡泊名利,想讨好都没处下手。

往他身上贴的人很多,有人悻悻而归,还有过分的直接被闵玧其骂了。所以后来也有传言说闵玧其不行,鉴于没人尝试过,真假未知。

他有个instagram,上面放点日常和旅游的风景图,不发自拍,但是粉丝还是很多。其实这算是他一个遗憾吧,和金泰亨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拍过照片,无论是景物还是人像都没有过。直到他走了,闵玧其才发现记忆会褪色,而照片永远不会,所以他喜欢上了摄影。

他写的歌什么类型都有,离别和现实曲风比较多,但很少有欢乐热闹的曲子。有粉丝问过他为什么,闵玧其回他说,有个人说过他的喜悦有上限,与其勉强自己高兴,还不如不写。

金泰亨说的很多话,尤其关于他音乐的评价,全部被他记在心里,时不时拿出来鞭策自己。但收藏起来的三条短信,他还是很少看,总觉得像硬刀子割肉,看着就头疼。

寒来暑往,对那个人的感情其实渐渐淡了,面容也记不清了,有时候躺在床上回忆的时候会觉得他的脸有点模糊了,只是那种朦胧感觉还在。闵玧其捂着心口,大概再过一段时间,创口就可以愈合了。

 

他没有想到是在这样一个场合被撕开了心上的疤,那天是年末晚宴,虽然很无聊,但闵玧其就是再不合群也得给个面子参加。他稍微做了下造型,也没有什么女伴,想着进去混一混就找个理由早退。

有歌手来找他搭话,他对于这群人倒是没有意见,心平气和说着话,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师,您怎么了?”歌手端着红酒杯,心说这个闵玧其确实挺怪,莫名其妙发什么呆。

闵玧其放下酒杯,“失陪。”

他大步流星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走去,心脏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就算是小学演讲的时候,和公司签约的时候,第一次拿奖的时候都没有。肾上腺素让他呼吸急促,他握着拳,转过一个转角。

真的是金泰亨,他那个笑起来的四方嘴,拿着果盘吃个不停的样子绝对不会错。

“金泰亨。”

 

这个声音好熟悉,金泰亨刚听见还以为是幻觉,但他还是睁大眼睛转过身。

“哥!”

闵玧其不仅看见了金泰亨,也看见了和他一起站在桌边的朴智旻。朴智旻的姓还是他从唱片公司知道的,因为这个人也是高层之一。

“金泰亨。”闵玧其只是重复念出这三个字,胸腔烧得火热,大脑却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去牵他的手,“跟我走。”

朴智旻隔空挡了一下,闵玧其额角一跳,这家伙又染成了灰发,“你要带他去哪?”

金泰亨从他身后站了出来,握住了朴智旻的手腕,“智旻,不要这样。”他们俩的手看得闵玧其眼角发疼。

富二代站到他面前,好像有点害怕又有些害羞的露出一个笑,“哥,好久不见。”

闵玧其根本没有回他,只是把他手腕牵住进了卫生间。

 

一进去,金泰亨就开始喋喋不休缠着闵玧其说话。

“哥!”金泰亨好像很高兴,眼睛一闪一闪的,“今天晚上的晚会真的很重要,居然能在这里看见哥,我好开心,哥变得比我想象的还厉害。”

“……”

“我就知道哥一定会成功的!”金泰亨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哥的乐感很好,创作风格又很特别,别人都注意不到、表达不出来的问题,哥总是可以完美得用音符表达,而且总是一门心思扑在上面。”

闵玧其设想过无数次和金泰亨的重逢,他从相拥而泣到挥拳相向都考虑过,却唯独没有想到是这样一种情形。

两年里,他有无数个问题想问金泰亨,结果在看见金泰亨的一瞬间全部蒸发没影了。他看着金泰亨迷茫又纯真的表情,在心里把能骂的脏话都骂过了,又想操他又想揍他。

少对男人摆出这种表情。

闵玧其捏着拳头,指节发白,浑身沸腾的热血让他简直想就地把金泰亨办了,但是这人最让人牙痒痒的一点就是性暴力对他根本没用,过了这么久,金泰亨在他胯下享受的时候那个又哭又叫的表情一点没忘,他不受控制地想到就头疼。

而且就算金泰亨可以接受,他也不想用那种方式对待金泰亨。

金泰亨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为什么发呆了?”

闵玧其低着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问出了一句很意想不到的话,“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

“什么?”金泰亨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怎么了吗?”

“……你究竟为什么要用这种仰视的眼神,”闵玧其抬起眼,上前捏着他的肩膀,用力大到让他很疼,金泰亨有些慌了,“为什么从以前开始就一直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

“玧其哥本来就是…完美的男人,又酷又有才,不像我,除了啃老什么也不会,”金泰亨的睫毛颤动,“哥,你怎么了?我好痛……”

闵玧其简直要看到金泰亨心底里去一样恨恨盯着他,没有放开,反正金泰亨不是他的金主了,闵玧其爱怎么按着他都行。

金泰亨虽然还没有独立接手公司,但是他知道并不是因为金泰亨没有才能,只是他没有那么强的野心和冲劲罢了。金泰亨给他挑衣服的时候那种对时尚的敏锐精准,给他写的track点评的时候,明明完全不懂却可以一针见血的指出隐藏的感情。

他一直把金泰亨当做一个天然的全才,金泰亨不需要多么口坠天花的才华,他只要依靠自己的知觉,再加上一个可以理解他的人,无论在什么领域都可以所向披靡。

金泰亨可以轻而易举看穿每个人,即使他本人不一定意识的到,但被他揭穿的闵玧其却感受到了那种刺骨的胆寒。闵玧其一向在再有钱的人面前都不会奴颜媚骨,庸俗的有钱人在他眼里和白菜有什么区别。

但金泰亨不同,在闵玧其眼里,金泰亨在直觉方面的天赋太过优越,闵玧其摸爬滚打积攒起来的创作经验都不够和他比肩。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对自己的感情那么纠结,无论哪一边,自己都没有比金泰亨好。极端自负的人总是和自卑扯不开关系,过去他在金泰亨身边找到灵魂共鸣的同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

哪怕是过去的两年,他也一直被这种自卑折磨。

可是在他心里一直被捧着的金泰亨……原来一直也是这样看低自己,仰视着他。

用这样单纯又热切的眼神,欣赏仰慕他。

金泰亨不太敢说话,只是拿漆黑的瞳孔小心翼翼地打量自己身前这个阴着脸的男人。他想了想,攥紧了闵玧其的袖子,“哥,不要生气了……”

闵玧其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看太阳。

 

“好……”他放开金泰亨,吸了口气,“那你这几年都去哪了。”

“有那么久吗?”金泰亨咬着嘴唇。

闵玧其一声冷笑,“两年三个月二十六天,要我给你数数吗?”

金泰亨都低着头不太敢看他了,刚刚迷恋的眼神变成了畏缩,“我只记得是两年三个月多,我不太会记这些,哥你不是知道吗。”

闵玧其觉得自己跟金泰亨一说话智商就受到降维打击,他纠结这些有什么意义,“你去哪了。”

“我知道哥肯定很生气,”金泰亨叹了口气,“我这么久没有跟哥联系,你肯定很担心吧?”

说没有担心是假的,但是金泰亨家大业大,什么能难得住他?闵玧其一直觉得是他单方面终结关系,即使是这样怨他,午夜梦回还是经常怕他出了什么事。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样一句,“我担心你?”

他看着金泰亨迷茫的表情,对这个人的施虐欲又在蔓延,被他狠狠按了下去。

金泰亨瘪着嘴解释,“……爸妈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和你的事情,把我的卡全部停了,电话卡也废了,然后逼我去海外分公司实习。”

闵玧其的火突然熄了一半,没有经济来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迫上岗,在他心里一直娇生惯养的富二代该多辛苦啊。

“哥哥不用担心!”金泰亨又看穿了他,“我过得很好,大家都很能帮忙,而且我学到了很多知识,现在回国帮家里做事也很好。”

“那我呢?”

金泰亨愣住,“什么?”

闵玧其按住他的肩膀,直视着他,“那我呢?”

金泰亨低下了头,睫毛忽闪。

“我没有钱了,养不了哥……”金泰亨想了想,“爸妈也不准我回去,我没办法在海关入境。”

“你没钱就不能联络我?”闵玧其冷笑着磨牙。

金泰亨被吓到了,“我…原来没有钱也可以去找哥吗?”

“你把我当什么?”闵玧其拎着他的领子,“我操你是因为钱?”

“哥你不可以说脏话的…”金泰亨脸红了,转而低下头,说得很轻很慢,“而且……智旻对我说,哥在国内事业刚起步,万一事情暴露了,公司一定会放弃你。即使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只要知道哥在发光,我就很满足了。哥的新曲我都有听!我真的很想哥,但是我不敢……”

金泰亨是闵玧其的魔咒,听着他怯懦的一声“很想哥”,闵玧其就算是天大的火气都消了。而且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天晚上朴智旻的电话,是他接的,在他示威之后第二天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说这个人不是推手都没人信。

“从现在开始,你和我走。”闵玧其狠狠盯着金泰亨,“你的事情必须要向父母坦白,就算是他们不同意,我也会和你一起承担。还有,没有我的同意不许再去见朴智旻。”

“啊?”金泰亨听见最后一句话犹豫了一瞬间,不过还是安静地点了点头,“我都听哥的。”

他到底是温顺还是傻?闵玧其咬牙,握着他的手腕凑近了他。

“哥…你靠得太近了。”金泰亨被他抵在洗手台上,腰被他扶着,面若桃花,没有退缩也没有抗拒,只是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我没有说过,但是希望你不要误会了,金泰亨,”闵玧其一念他全名,金泰亨就开始发抖,“我爱你。”

能把这句话说得那么像要揍人也只有闵玧其能做到了,但是金泰亨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奇怪。闵玧其看见他的眸子一瞬间被花火点燃了一样,开心得搂上了他的脖子。

“我、我也很喜欢哥!”金泰亨的第二句话稍微流畅了一点,他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最喜欢哥!”

闵玧其突然想起来,“……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它?”

金泰亨看着他指着的地方,脸又开始发烧,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一定要选一个吗?”

掐着他腰的手更用力了,闵玧其心想自己也怪幼稚的,反正又不可能分开,为什么非得逼他选一个。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你最好犹豫的时间不要太长。”

富二代有点怕他,有些痛苦地咽了口口水,“我我我当然选哥了。”

金泰亨忍痛割爱,闵玧其倒是心情愉快了,“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哥会写歌,它不会写歌啊。”金泰亨说,“哥不是说音乐是你最大的财产吗?”

还真是最大财产了,闵玧其是哭笑不得,到最后金泰亨对他身体的迷恋程度之所以被压了一头,竟然是因为这个。

金泰亨讨好地搂着他,面泛红光,“所以既然提到了,我可不可以……”

 

闵玧其当然不可能在卫生间把他办了,一是因为闵玧其自己有洁癖,二是因为人多眼杂不方便。当然他强烈怀疑,金泰亨会很迷恋在这种公共场合做爱的感觉,狭小的空间能让他和闵玧其挨得更紧,需要咬着什么才能克制住兴奋的喘息。

正好现在就是在酒店楼,他们前台登记了个房间,人家还以为是贵宾需要休息,关切问好。

“嗯对,”闵玧其面无表情的说,“他喝多了。”

金泰亨低着头脸红的样子确实还挺像是喝了酒,闵玧其把他搀着进了房间,一把抵在门上吻了起来。

“哥……”金泰亨的唇被他吮的啧啧作响,“我一直很想哥,想这样亲哥哥…但是不敢。”

闵玧其解着他的晚礼服,在他脖子最显眼的地方留下痕迹,“有什么不敢?”

金泰亨忍着他在胸口作乱的手,“哥不是有洁癖吗?……哥,不要摸我了,粗暴一点…”

富二代呼吸急促地乞求着他,闵玧其也就不再控制自己的欲望。见鬼,这个男人出现的那一秒钟他就硬了,去他的性冷淡。

金泰亨的后穴里面插着假阳具,是闵玧其离开卫生间之前在金泰亨的随身物品里找到的,当即就怒不可遏的狠狠塞了进去,当然没有忘记加润滑油,“这两年就用这个,还不得饿死你。”

“没有…”金泰亨无意识地拿小腿蹭他的腰,“这个很像哥的尺寸啊,不觉得吗?”

闵玧其拔出来对比了一下,非常无语地发现确实是这样。

金泰亨小声辩解,“其实我也没有一定要天天做…但是哥真的好会,我每天都馋哥嘛,就……”

“哈……”金泰亨心心念念的玩意终于挤进来了,他坐在闵玧其大腿上,被他抱在怀里面对面进入,立刻就裹紧了闵玧其,“哥好大…好喜欢…”

不管他说什么,闵玧其只管干自己的。

金泰亨被他插的摇摇晃晃,埋在他颈窝处掉泪,一声“喜欢哥”一声“爱哥哥”的,听得他心烦,也只是表面上心烦而已。但是床上是没有办法管教金泰亨的,性暴力这种东西轻了对金泰亨起反效果,重了闵玧其舍不得,除了在金泰亨锁骨上来回啃咬之外他毫无办法。

“坏孩子,”闵玧其抱着他,感受着金泰亨黏糊糊裹住他的后穴,看他一脸陶醉的表情像终于吃到糖的孩子,“明明父母和智旻都在楼下,自己却爬到我床上挨操。”

“呜呜……”金泰亨立刻就受不住了,掐着他的小臂胡乱摆臀,水液流了一屁股,“我是哥一个人的坏孩子……不行吗…”

“当然可以,”闵玧其的呼吸也很粗重,抱着他亲了又亲,金泰亨已经没什么心思主动吻他,“要射了?”

“是…”金泰亨腿根在发抖,咬着唇跟他撒娇,“待会、待会哥要给我第二次……”

两个人太久没见,第一次都很快高潮了,闵玧其抱着他,“别着急,一晚上都是你的。”

 

他们俩一路从床上转战到落地窗前,闵玧其逼着金泰亨把整个胸口贴在玻璃上,翘着屁股给他干,金泰亨又是害怕被发现,又是喜欢他按着他强迫他的样子,很快就喷了一次。

后来闵玧其又把他带到浴室镜子前,金泰亨吓得不敢看,被闵玧其连哄带骗唬着睁开眼。镜子里的自己前面翘的高高的,滴着水,小洞又是可怜又是贪婪的吞吃哥哥的性器,金泰亨被自己脸红渴求的样子刺激得又慌乱又兴奋。

闵玧其笑着对他说,“你不是想让我射不出吗,今天你看看最后是谁射空炮。”

“玧其哥……”金泰亨被他吻着后背,“我好喜欢哥的笑……”

闵玧其愣了一下,嘴上说着“少在这个时候奉承男人”,下身却稍微温柔了一些。饶是这样,金泰亨还是湿的一塌糊涂,没过多久前面小孔就微微张开,哭叫着又高潮了一次。

“我不行了…”金泰亨只剩下流眼泪的力气,被闵玧其抱着按在装满水的浴缸里进入,很是狼狈,“啊……今天放过我吧…明天再给哥插好不好……”

“是明天还得我喂你吧?”闵玧其又撞了一下,金泰亨紧窒的后穴麻木地吞咽着他,“最后一次了,乖。”

其实金泰亨高潮的次数比闵玧其多,他不行了,闵玧其却还有些余裕。只不过这孩子实在辛苦,哭得嗓子都哑了,后穴估计明天肿得还得上药,就算是这样还是温顺的求着自己。闵玧其没有办法控制对他的怜爱,又亲了亲他的发顶。

他不知该怎么表达对金泰亨的思念,对他的迷恋、怨恨、无奈和柔情,只能把这些都化为对他身体的疯狂渴求。金泰亨是不是知道他的心思,才这样予取予求任他摆弄呢。

终于做完之后,金泰亨惨兮兮的样子简直让人于心不忍,全身上下都是牙印吻痕,尤其锁骨和大腿内侧是重灾区,腰侧屁股都被男人的手留下用力的痕迹,显然是后入的时候被掐着腰干过。前面再也吐不出一滴露,后穴红肿不堪,眼睛也哭得不像样子。

闵玧其做的时候过火,清理却很温柔,把他洗干净放在床上的时候,却发现金泰亨还没有睡,悄悄看着他。

“怎么了吗?”

金泰亨哑着嗓子让他俯身,闵玧其不明所以凑近了一点,金泰亨就很费力地仰着脖子,在他唇上印了一下,湿湿软软的。

“哥哥。”金泰亨每次这样叫都好像包含无限迷恋,他笑了,“我很爱哥哦,我是认真的……”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闵玧其微皱的眉,“不要露出…这种表情,”他牵着闵玧其的手去了自己的左胸口,微微闭着眼呼吸,“好痛。”

“泰亨。”

闵玧其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因为太久没有落泪,十分苦涩。金泰亨却没有看见,当然,他也不希望被金泰亨看见脆弱的一面。这孩子握住他的手就那样睡着了,有闵玧其在的时候,他一直睡的很甜。

 

后来,闵玧其带着金泰亨去和金父金母坦白,关于金泰亨的性取向和身体状况全部都说了,郑重地请求对于他们交往的同意。虽然闵玧其也知道这种事不是一时半会能接受的,但是总之金泰亨还有他这个靠山,就算被家里赶出来也不会无处可去。

金泰亨还真第二次被停了卡,闵玧其就让他搬进来,和他一起住。其实金泰亨既然历练回来,在公司正式工作,薪水应该不会太少,但他似乎很享受依赖闵玧其的样子,天天跟屁虫一样赖着闵玧其不走。

闵玧其很久没有和家长联系过,但是金泰亨对这件事的关心程度似乎很高,又是撒娇又是乞求,总算把闵玧其拐回了闵玧其自己家。

“我会让玧其哥幸福的!”金泰亨很认真的许诺,底气很足完全看不出蹭闵玧其吃喝的样子,“虽然我没有很厉害,但是我们家很有钱!希望伯父伯母可以同意。”

行吧,闵玧其扶额,金泰亨只是想学他当时对金父金母说的话而已,可能是觉得很酷很感动,所以想把同样的给他。

富二代性格是真的好,闵玧其心说,而且和我什么都很配。

闵玧其爸妈倒是特喜欢金泰亨,小金嘴甜懂事,长得可爱,不像儿子总是冷着脸不联系,隔三差五就发短信来问好,还主动告诉他们闵玧其过得好不好,确实很称心。

金父金母那边其实也没多久就松口了,闵玧其也猜到了。金泰亨不是独子,只是长子——闵玧其看了一眼在旁边打游戏大呼小叫的金泰亨,是的,这样的孩子竟然是长子,可见金家的溺爱程度。既然如此,他们没有必要也舍不得给金泰亨太多压力,更多的估计是考验一下闵玧其罢了。

闵玧其摸了摸银行卡,其实金家不同意更好,金泰亨大手大脚开支惯了,工资如果不够,就能一直黏着他了。

不过金泰亨不是他想的那样,在停卡那段时间一直很精打细算,闵玧其这才想起来金泰亨其实是海外金融学硕士。那时候富二代花钱谨小慎微,有次还想着给他做饭吃,结果把手划破了,闵玧其回到家看见他可怜兮兮的含着手指,板着脸给他下了厨房禁令。

“你平时花你爸的钱那么大方,现在怎么良心不安了?”

金泰亨瘪嘴,“那怎么能一样,我从小就花我爸的钱习惯了啊。”

闵玧其心说也对,“那你把我当你爸,不必这么束手束脚的。”

金泰亨的脸红了,闵玧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哥,这个是乱伦,不可以这样的。”金泰亨摆着手说。

当天晚上,闵玧其又因为自己的非分之想折腾了他很久。

 

有次他们去地下车库,“哥,这里怎么有台跑车?”

“……”闵玧其没有办法说是因为朴智旻。那个人有的东西他都想给金泰亨,他不希望金泰亨有任何一点不满足。

“我还挺喜欢跑车兜风的,”金泰亨很高兴,“改天带哥哥出去玩。”

出乎意料,金泰亨开车的技术确实还可以,闵玧其渐渐也喜欢上了兜风。他一年前就买了车,但看着就会想到金泰亨和朴智旻,所以一直让他在地下车库落灰。现在,他心里的疙瘩也散了。

朴智旻的婚礼闵玧其没有去,但是他让金泰亨去了。原本他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因为他看得出来朴智旻对金泰亨的感情其实很深,只是他们俩现实因素束缚太紧,两个富二代确实不会有结果。偏偏金泰亨又很信任依赖朴智旻……当然闵玧其没什么意见,只要他依赖自己更深就可以。

那天金泰亨红着眼回来了,闵玧其还以为他怎么了,吓得赶紧把他抱住盘问,结果小男朋友一串眼泪落下来,“结婚好感人,我也想和哥哥结婚!”

闵玧其笑他幼稚,又不是过家家酒,哪有这种事。但是其实晚上他就根据他们俩的行程订了机票,去欧洲领了证的同时顺便玩了一圈。回来办了婚礼,所有流程都是金泰亨挑的,他本人对这个没什么兴趣,更喜欢金泰亨攀着他手臂抬着眼问他“这个好不好”的可爱样子。

婚礼只请了一点亲朋好友,反正纯属金泰亨享受。现场很仙,金泰亨的审美还真不错。司仪一说“You may kiss the bride.(现在可以亲吻新娘了)”,金泰亨就蹦到他身上吻他。

晚上金泰亨穿着闵玧其不知从哪找来的白婚纱被按着修理了好多回,他哭着发誓只是想亲哥哥,没有别的意思。闵玧其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他穿这个做而已。

 

他们俩并不是总在一起,金泰亨有时要出差,但每次都会给他寄各种各样的风景明信片,以及各种当地好吃好玩的东西。闵玧其专门有个柜子搁这些,也算满足了他过去两年的遗憾。金泰亨还会用单反照很多相片回来跟他分享,所以现在他们俩又多了一个摄影的兴趣爱好了。

每天晚上,金泰亨都在酒店给他打视频电话,内容不堪直视,实在不是他要这样,只是闵玧其不许他带任何玩具。抓到一次饿他一天,所以金泰亨很快就屈服了。

除此之外他们俩几乎没有摩擦,闵玧其懒得跟谁吵架,金泰亨又对他百依百顺。有时候金泰亨瞎闹腾,他刚有点火,对方就马上做小伏低可怜巴巴哄他。闵玧其是一秒钟都舍不得金泰亨委屈,所以基本就任由他捣乱,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以退为进。

金泰亨也建了个ins小号,发些他和闵玧其的日常,不露脸的那种。但是还是被粉丝扒出来和闵玧其在同居中,再加上业内人士会看见他们的对戒,所以风言风语就说闵玧其名草有主了,他也懒得去解释什么。

闵玧其创作的歌曲也渐渐转变风格,有很多类似‘旅行日记’ ‘Miss U’ ‘promise(约定)’这种类型的情歌出来。他看着金泰亨,无论那个人在做什么,哪怕只是躺在洁白床单上大字型睡午觉就能有灵感。

他觉得自己又该更新一下对金泰亨的形容词,金泰亨不是摧残,他的离别也不是创作催化剂。

金泰亨本人就是他的音乐缪斯,他带来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每一天都让闵玧其散发新的思绪。

顺带一提,闵玧其新写的歌里面性感曲风也有很多,而且风评十分不错。最开始被听出来色气的时候他还会疑惑,现在已经自暴自弃了,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金泰亨总喜欢黏着他亲吻,早上一个,晚上一个,平时无数个,对这件事的执念好像很深。闵玧其大多数时候冷着脸随便他亲,有时候回吻。他也有考虑过自己不太好意思表达,会不会让金泰亨感受不到他的爱,但是金泰亨好像不这么觉得。

“泰亨,你会觉得我太冷淡了吗?”

金泰亨睁大眼睛看着他,很吃惊,“谁说冷淡了?哥是这个世界上最热情的人。”

 

闵玧其圣诞节的时候在ins上发了一首歌,叫‘Unlimited Kisses(无限个吻)’,然而只有伴奏。就算是这样,公司都抱怨他不该把这么优秀的作品免费放出,但闵玧其没有放在心上。

“这首歌有交替的感觉,”金泰亨一边吃闵玧其炖的排骨一边笑着点评,“那种一直循环重复的感觉,结合这个标题,是哥哥想要每天每天一直亲我的意思吗?”

“不是。”太肉麻了,闵玧其下意识反驳。

金泰亨有点失望地喝了口汤,“那好吧。”

闵玧其好像幻视到他耳朵耷拉下去,咬咬牙,“好吧,是……”

“哇,真的!”金泰亨要过来亲他,嘴上的汤还没擦干净,闵玧其也没有躲,“哥好浪漫!但是其实我也有给哥准备礼物诶,你看。”

金泰亨献宝一样捧出一个花瓶,眼睛比里面的满天星还亮,脸却红了,“我这段时间去学了插花哦,又多会了一个技能。哥知道白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我足以与你相配,你是唯一与我相配的人。』

 

其实,有vocal的版本在闵玧其手机里。金泰亨唱的,闵玧其给他和声。金泰亨很适合唱歌,他的声音很柔和低沉,几乎是闵玧其听过最完美最深情的。

虽然录的很好,但闵玧其不太想发出去。

他偶尔想金泰亨的时候会拿出来听,不一定是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因为就算两个人贴着,他还是会想念金泰亨。耳机里的爱人在轻轻唱歌,怀里的他看着自己的下颌。

不过闵玧其剪辑的时候忘了把和金泰亨最后的那段对话剪掉。

“哥,我录完了!我唱得好吗?”

“很好,”耳机里的自己说,“完美。”

“天哪,哥带着黑框眼镜的样子好帅气!”金泰亨的语气好兴奋,然后突然转轻,“我录好了,哥哥可不可以带着这个眼镜和我……”

后面就被切掉了。

怀里的金泰亨看他发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下巴,特别痒,“玧其哥,你怎么了?”

……这首歌还是不要多听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