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
Jean Duran是个阿尔巴尼亚人,四十来岁,在赫尔采格诺维的一家小快餐店工作,白天负责收银,晚上负责打扫和算账。
虽然有哮喘的毛病,左眼上还有道伤疤,但他做事勤快,算账迅速而仔细。所以店里的大家对雇佣他这件事还算满意。
他是个Omega。
一般在这种镇子边缘的小餐馆里,聘用一个Omega总会带来些麻烦,比如被捏屁股,比如被说些难堪的脏话,这种事时常发生,不算大问题,但如果被本地那群混混给盯上的话,那就相当麻烦,而且没人能管了。
好在Duran上了些年纪,头发已经开始变灰,那道深红色的伤疤也使他看起来不太好招惹,所以在聘用他的两个月以来,店里倒也没出过什么乱子。
通常到了他这个年纪还独身在外的Omega不算特别多,尤其是在这个小镇上——人们都早早地结婚,生孩子,每天讨论的是学校和教育问题。
有些人偶尔会猜测他的过去,也会偷偷议论他到底是怎么解决生理需求——当他散发出些暧昧味道来的时候。当然也有些人对他挺感兴趣,毕竟他长得还算英俊,薄嘴唇,鼻梁挺直,五官端正。但即使是在那段时间里,他对接近自己的Alpha也态度冰冷,只是会比以往提早一点下班,回他那间就在街道尽头窄巷里的出租屋去。
蓝眼睛的英国人是在几天前出现在镇上的。
他穿着身这儿没人会穿的那种修身西装,在小酒吧里点Martini喝,并且四下张望,不是想找个漂亮Omega的那种张望,而是检视般的张望。
他肯定是来找人的。酒保和几个常客先推测出了这一点。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英国人出示给他们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黑西装,头发梳得光滑锃亮,戴着漂亮的黑色领结,紧抿嘴唇,眉眼里有股瞧不起人的傲气。
这和他们认识的那个在小餐馆收银台前站着的,穿着旧T恤和破洞牛仔裤的头发泛灰的男人真的不太同,只有左眼蒙着的那层白翳与暗红色的伤疤才能让他们勉强确认这是同一个人。
“你的这个?”常客之一的大胡子朝英国佬不怀好意地笑着,翘起小拇指晃了晃。
“可惜你来晚了点。”他停顿了片刻,瞧着英国佬,直到对方掏了张钱放在桌上,才又继续,“我们这儿有些混小子,地头蛇,简直无法无天的那种。”
“你找的这人在邓肯街上的餐馆工作,上个礼拜他抓住几个家伙在偷店里的钱,然后就被那几个混小子撬开家门给搞了,据说出了不少血,不知道现在出院没。”
“你知道,我们这的警察可不爱管这种事。一个不怎么熟络的外地人在这总会吃点亏,更何况是个Omega。”大胡子耸了耸肩,下了结论。
英国佬看着他,没有露出他预想的担忧神情,只是点了点头,举起杯子喝了口酒,然后问他那独眼男人工作的餐馆到底在哪里。在得到答案之后,英国佬总共给了他二十块钱,还请他喝了杯啤酒。
***
Bond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Le Chiffre是个Omega。
但仔细想想,这也有道理。
在和Le Chiffre打交道的短暂日子里,他就曾注意到这家伙总是和他的Omega伴侣若即若离,另外他身上的味道也有些复杂,除了Alpha的气息以外,总是有那么一点柔和的、软弱的味道混杂其中。Bond以为那是他与Omega结合后残留下的气味,却从来没想过那也可能是个伪装而已。
看样子这个滑头的银行家现在是用不起抑制剂了。
Bond想着,拿着刚才餐馆服务员给的纸条,沿着街道开始寻找那条巷子。
赫尔采格诺维真是个小镇,仅仅靠步行就能到达任何你想去的地方。Le Chiffre选择这儿也足够大胆——藏在这里的好处是没人想得到,坏处也显而易见——哪怕遮住了额头上的枪伤,一个坏了只眼睛的外地人,只要你站在马路边随便拦个人一问,就能摸个八九不离十。
而他在这里躲了整整两个月也没被Mr.White找到,只能说,好运气。
银行家住的巷子窄而黑暗,坏了的路灯孤零零地立在巷口,空气里有一股酸腐的垃圾味,馊掉的奶酪,坏掉的水果,剩饭菜,腐烂之后都是一个味道,而且越往里走就越浓。味道的源头是几个堆积成山的垃圾桶,看起来已经很久无人清理,而Bond要找的地方就从垃圾桶旁边的窄门上去,一栋黑黢黢的矮楼,老旧的地面走起来凹凸不平。
刚走到二楼,Bond就闻见一股浓郁的Omega的气息。
他循着味道停在一扇门前,掏出打火机借火光看门牌号,知道自己已经站在这次任务目标的住所门口。
Bond向后退了两步,抬起左腿,轻易就踹开了不堪一击的破木门。
屋子里光线昏暗,天花板上吊下来的一盏灯发出微弱得可怜的光——十只萤火虫大概也能发出来。没有客厅,没有厨房,没有阳台,这只是间最简陋的一居室,墙壁油漆斑驳,有木头霉味和窗外飘进来的垃圾臭味,与Le Chiffre散发出的体味混杂在一起,在这个夏天的热夜显得厚重而浑浊,令人窒息。
银行家蜷在墙角的窄床上,呼吸急促,甚至有点簌簌发抖。
这和自己记忆里的Le Chiffre着实相去甚远,Bond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件破T恤,头发散乱的男人——不知道是炎热还是发烧使他流着汗,面色潮红,而除了枪伤与眼睛的伤疤,他的脸上还有新鲜的淤痕,脖颈上一圈青紫,像是被狠狠扼住过,还用了相当的力气。
这家伙的的确确是个Omega,而且失去抑制剂的庇护让他吃足了苦头。他看起来简直糟糕透了。
Bond想起来之前那酒吧里的客人告诉他的事情,觉得自己应该幸灾乐祸一下,毕竟面前这男人在几个月前曾试图毒死他,在没成功之后又试图阉掉他,用一把不锈钢小刀。
而现在这个男人无力地瘫在床上,以带着恨意的眼神看他,却连爬都爬不起来。
***
Le Chiffre觉得自己运气还算不错——在子弹前活了下来,躲在辆货车车厢,逃到这个偏僻的海滨小镇,还顺利找到份能勉强谋生的工作。
比起原本的死亡作为结局,这样的日子已经足够好了,哪怕没有了Alpha的伪装,哪怕别人都用他所最憎恶的轻佻眼神看他。
他攒了点钱,但不敢用自己曾经的户头去投资,也不敢去这儿的地下赌场,毕竟他是个Omega,而地下赌场是所有无所事事的Alpha们聚集的地方。
每天回到那间飘着垃圾味的廉价公寓里,Le Chiffre就会拿出藏在橱柜后面的钱,再次计算自己所需要的数目和现在之间的差距——一个新身份价格昂贵,但只要搞定,他就能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找个新据点,再重新开始。
照现在这个进度,他大概还得攒两个月的钱。
这个月结束之后他必须先换个城市,他在这里待得足够久了,而所有拖得太久的事情总会枝节横生。
只可惜Le Chiffre的好运气没能持续到他离开这个镇子。
门被撬开时他试图从窗户跳下去,但很快就被抓住脚腕拖回房间,准备在枕边的刀也完全没派上用场。他被按在地上,有人笑着拿烟头烫他,嘲笑他表现得像个处,到最后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坏掉的容器。第二天趴在地上醒来时,他发现身下有自己的血,黏糊糊的一片,但他没去医院,只是从巷口的药店买了点药膏、酒精和纱布回来——他还不想引起警察注意,更何况自己在这儿连个合法身份都没有。
事情发生后的第一天Le Chiffre还去了工作的餐馆,勉强站了一整天并算错了两张单之后第二天就开始发烧,第三天的时候他买了点退烧药和面包回去,就再也没出过门。几天里他面朝天花板仰着躺在床上,让身体内的细胞和病毒相互厮杀,准点爬起来吃药,在疼痛时候就低声呻吟,希望自己能尽快熬过这一关,然后他要买张往北方去的车票,迅速离开这里。
***
Bond皱眉站在银行家面前,污浊闷热的空气让这个狭小空间显得更令人难以忍受,他真不知道面前这个原本整洁干净的家伙是怎么忍下来的。
而且更麻烦的是,虽然他找到了Le Chiffre,却明显没法现在就把他带走。
他伸手去摸了下这家伙的额头,简直烫得灼人,到了这个温度还能勉强清醒着都是个奇迹。而Le Chiffre身上的短袖T恤和整张床单都是半湿的,汗水还来不及结出盐斑就被更多的汗水重新浸透,Bond觉得那股酸腐味道不仅来自外面的垃圾桶,也有部分是来自于面前的人。
被冰凉的指头碰到时银行家轻轻震颤,支着胳膊想往后缩,却发现自己已经背抵着墙壁。
然后Le Chiffre模模糊糊地想,自己真不该在那杯酒里下毒,也不该拿绳结去抽面前这人的阴囊,更不该威胁要阉掉他,还折磨他的小女朋友。
要是他知道自己有一天得以这种状态面对这个英国佬的话。
私人诊所的服务很贵,但感谢大英政府,Le Chiffre醒来时就发现他已经得到了过去几天里最需要的东西——治疗。
他躺在张柔软的床上,手背血管里扎着针头,鼻腔里是病房的消毒水味。
绿眼睛金头发的年轻护士低头朝他怯生生地微笑,取出他胳膊底下的温度计。
“还有点低烧,”她笑着说,“但已经好多了。”
等护士离开之后,Le Chiffre就立刻伸手拔掉针头,舔掉针眼渗出的血,然后坐起来,撑着床沿伸脚去够地上的拖鞋。
被那个组织找到是死路一条,被MI6盯上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踉踉跄跄往窗边走,企图弄清楚这里是几楼。
除了不想跟情报机构合作,他也不想再看见那个该死的特工,因为他依稀记得自己被放平在那张木板床上仔细检视的情形,从脖子上的淤青到手腕的齿痕,从胸口零零散散延续到大腿间的香烟烫伤,还有他红肿的穴口——他知道那部位看起来有多么不堪,虽然他给自己擦了点药,但却没法阻止内部没愈合的伤口继续流血。
整个检视过程对Le Chiffre来说漫长而绝望,简直比被语言侮辱或者遭受身体上的暴力还要绝望。当他在乌干达被怀疑他的恐怖分子用枪射穿大腿时,或是因为失败的计划而丢掉上亿的客户存款时,他都没这么绝望过。
他站在四楼窗边,看着底下的雨棚和乱七八糟停着的车辆,扶着窗台,小心而缓慢地将腿跨出去。
他不是Jean Duran,而是Le Chiffre,他可从不把自己交给运气。
***
银行家只带走了自己的吸入剂。
Bond拿着检查报告走进房间,结果看见的是张空荡荡的病床,当即就决定下次找到这家伙时要先给他一巴掌——要不是得把他带回去,要不是他早就病得不轻,再来一顿狠揍也不为过。而这个机会来得相当之快,简直出乎Bond意料。
赶去当初找到Le Chiffre的那间屋子时,Bond发现里面有些东西已经不见,正如自己推测。因为想要逃跑,这家伙必须回来拿点钱,再带上点随身行李。
然后Bond考虑了片刻,去了镇上唯一的一个小车站。
售票员看完他手上的照片,非常确认地点了点头,告诉他说这人买了10分钟后开去隔壁镇子的车票——最普通的方式往往最安全,Le Chiffre思考问题的角度跟他简直如出一辙,只可惜这家伙这次碰上的是他,不是其余蠢货。
Bond沿着几乎无人的大厅寻找自己的目标,登车口附近没有,休息区没有,吸烟室没有,周围的小店铺里也没有。走到大厅尽头,他转身拐进盥洗室,很快就发现了藏在小隔间里的倒霉的银行家,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而且明显地,这个人现在哪儿也去不了了,只能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喘气——Bond能闻见那股味道,成熟的、渴望的味道,从一个试图伪装成Alpha的人身上一丝丝飘散出来,蒸腾在空气里。
他收回了那一巴掌的打算,并且突然有点同情Le Chiffre的坏运气——这具身体偏偏选在这时候发情,完全不考虑它的主人是什么处境。
将Le Chiffre从地上拽起来时Bond用了点力,然后Le Chiffre掰开他的手,自己摇晃着起身,绷紧的小腿在牛仔裤的掩护下簌簌发抖。
“我没打算和你们交易。”站稳之后,Le Chiffre抬头说。
Bond打量着这个在一间厕所隔间里试图负隅顽抗的家伙——唯一完好的那只眼睛里带着满满的不甘心,忍不住嘲笑他,“你以为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
从这个镇子到最近的机场也得花一整天时间,所以在回酒店路上Bond先去预定了辆车,然后买了点退烧药,又买了把锁,接着他退掉了酒店房间,在附近的街道上找了个短租公寓——有个能锁人的小房间,并且没有窗户,因为Bond知道,银行家挺擅长跳窗逃跑。
Le Chiffre被他寸步不离地紧拉胳膊跟在身后,他能感觉到这家伙的衣服又被汗浸得湿透,每走一步都相当艰难。
晚上他把Le Chiffre关在套房房间里,留了几片药、两瓶水和一点食物给他,将门锁好之后自己在客厅喝了杯茶,看了会电视,往沙发上和衣躺倒,在总觉得自己还忘了些什么的焦灼中缓慢入眠。
还没睡着多久,外面街道上的车辆就不合时宜地响起喇叭,将Bond从浅睡中骤然吵醒。
他皱着眉头在沙发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干脆爬起来,走到阳台上,看着凌晨时分冷冷清清的街道,给自己点了支烟。
然后他就突然想起了被自己忘掉的事情——给Le Chiffre买点抑制剂。
对于抑制剂这东西Bond并没有什么研究,也不知道Omega在发情期间使用还有没有效果,但隔着薄薄的水泥墙壁和木门,他听见了房间里的低喘。白天还不算太强烈的味道此刻溢满了整个屋子,漫山的草木和遍野的花朵闻起来也不会有这么浓郁,这几乎是他所闻到过的最柔和迷人的气息,让人难以想象它发散自那样一个冷冰冰的男人。
他静静站着,将街上偶尔经过的车辆声和楼上老鼠窸窸窣窣的爬动声过滤在耳膜之外,听着墙那一边的动静——粗重的呼吸,织物的摩挲,床板的吱呀和间歇的低吟,他当然知道Le Chiffre在做什么,甚至再仔细一点就能听见手指在体内翻搅的濡湿水声。
一个Omega,与他一墙之隔,在给自己手淫。
Bond回忆着对方在赌场看着自己时的恶毒神情、以高傲弧度收拢的嘴角和覆盖着白翳的渗血的眼睛,不禁想他此刻又会是副怎样的狼狈模样——压低声音,蜷在床角,试图用几根指头偷偷取悦自己。加速的血液循环一定会使他左眼的伤疤颜色变深,Bond觉得那大概会挺诱人。
尽管已经被极力抑制住,怕引起隔壁人的注意,但Le Chiffre的微弱喘息里仍然带着无法得到满足的焦急,Bond也有点好奇这个一直伪装成Alpha的银行家除了几天前的那次糟糕经历之外,到底有没有过其他的、符合他真正属性的交往对象。
至少Bond自己所约会过的Omega里可没有他这种类型,他们个个都经验丰富,惯于周旋在Alpha之间,擅长调情。
Bond一边慢悠悠地抽着烟,往无人的大街上吐着烟圈,一边听着Le Chiffre时而急喘时而低叹的沙哑声音——它持续了相当久,到最后以一声颤抖的、痛苦而满足的呻吟结束,在悄无声息的擦拭和吸入剂按压喷头的气体流动声之后,取而代之的才是恢复均匀的呼吸。
然后Bond又想起来,他明早还要去买些外用的消毒药膏才行,因为经过这番折腾,房间里的男人大概又会流血,而他们离要去的地方,还有相当远的车程。
***
第二天清晨被叫醒时Le Chiffre黑着眼圈。他的低烧已经基本上退去,随之而来的发情却更让他措手不及。习惯了使用抑制剂的日子之后,这种令人乏力的、黏腻腻的情欲来得汹涌而陌生。
还在餐馆工作的时候,他至少可以躲回自己那间臭烘烘的屋子里,锁好门,避开所有人,笨拙地为自己手淫——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哪怕他能够处理好来自老对手的最危险的死亡威胁,又或者承担住不高兴就随时可能干掉自己的客户的种种为难和压力。
现在他身边有个英国佬,一个特工,还是个Alpha,要把他带去伦敦。
其实他已经不在乎去伦敦或是纽约或是任何地方,只希望Bond不要跟自己靠得太近,这简直是种煎熬——他闻着特工的气味,胸腔内模糊的欲望翻滚,有个他所不熟悉的人格在他身体里,尖叫着,扭动着,挣扎着央求被释放。
每当觉得快要失去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时,Le Chiffre就会用指甲掐自己的手心,然后数数,背一段公式,计算些能勉强分散注意力的难题,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克服荷尔蒙所引发的反应——出汗的毛孔,加速的脉搏,鼓动的耳膜和难堪的湿润。
***
Le Chiffre散发出来的味道即使再好闻也相当恼人。Bond让他坐在副驾上,赶在太阳光开始灼热之前启动那辆老旧的黑色克莱斯勒,出发去上千公里外的机场。车内满是Le Chiffre的气味,像某种殷切的邀请,反复挑逗、刮挠着他的神经。
早上在药店Bond刚搞清楚,发情期间抑制剂不能起到任何作用,所以他对Le Chiffre的状况无能为力。
他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泡Omega的,何况这个人和他细数起来有太多过节,也不是他所喜欢的类型——这家伙就像所有使用抑制剂的Omega一样,大概完全不懂得该怎么取悦一个Alpha,即使有张还算诱人的脸,也令人缺乏一探究竟的欲望。
Bond皱着眉头摇开车窗,让带着夏天尘土味的空气飘进车里,冲淡了银行家的味道,然后沿着小路向国道进发。
很快Bond就变得更加烦心——Le Chiffre的坏运气似乎一路跟定了他,车刚刚开出城区,就软绵绵地熄了火,一动不动,瘫在热得要命的公路上。
下车检查完之后,Bond也无法判断问题出在火花塞还是油泵,要继续排查必须找点工具。他抬头环视,看见前面至少隔了千米远才有个看不清字的招牌,几间灰黑色的矮屋立在旁边。
Bond将Le Chiffre单手铐好,擦了下额头的汗水,望着在太阳下反着光的沥青路面,低声叹了口气。
***
Le Chiffre以相当不舒服的姿势被拷着,左手臂扭曲着悬在车门上。
他侧过头去看车窗外的空旷田野,同时近乎贪婪地呼吸着Bond残留下的味道——一种浓烈的、闻起来像海洋般复杂而迷人的味道,与特工的那对蓝眼睛有着完美呼应。紧接着他又回忆起那具被绑在椅子上的赤裸躯体,看起来健壮而优美——在他意识到自己会对一个Alpha产生渴望之前,他只是欣赏Bond,一个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碰到过。
而现在他开始渴望。这种渴望从发情开始就无法中断。他伸手隔着布料去摸自己,发现与特工共处一个狭小空间已经让他可耻地湿透。这才刚过去一个小时,如果不做些什么,这一整天他大概都得处在煎熬之中。
他只有现在这一点时间。尽管车窗大开着,无论谁此刻经过都会看见他汗涔涔的脸。
在他将手探入之前,这个计划就被迫中止。
几辆摩托车间隔着疾驰而过,发出巨大的轰隆声,在路面上扬起一阵沙尘。最后一辆驶过之后又调转回头,开到车前,停在车窗旁边。车上两个男人摘下头盔,朝Le Chiffre愉快地笑起来。
“Mr.Duran,还真是巧。”
是挺巧,巧极了。Le Chiffre清楚记得一个星期前往自己胸口摁香烟的那几张脸,现在其中的两个就在自己面前。
后面的褐发男人先下了车,前面金头发的紧随其后,然后探头进来,嗅着车里的味道,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
“手铐不错,挺有情趣。”金发的家伙继续咧嘴笑着,露着一口黄牙,同时伸手来翻他的衬衫领口,像是想欣赏之前留下的痕迹,“怎么,你的Alpha不要你了?把你这样扔在这种地方可不太好。”
Le Chiffre屏住呼吸朝后退。迎面而来的Alpha气味年轻而浓重,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没了抑制剂就跟所有的Omega一样,对这个毫无抵抗能力。要是这次发情早个几天,或许他还会迎合张腿他们,在他们身下纵情呻吟。
这一切都糟糕透了——后退时手臂被拉拽的疼痛,憎恨,报复的渴望与本能的欲念相互混杂,让Le Chiffre忍不住开始发颤。汗珠从他额头滚落,血从他的眼角渗出,腿间却不受控制地继续分泌着粘滑体液。巨大的矛盾撕扯着他,令他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你,你会喜欢的。”褐发男人走到另一侧,伸手去拉车门,发现门被锁住,犹豫了片刻,走回摩托车边,从后备箱里掏出根棒球棍。
金发青年则继续探身在车内,一边欣赏着他的表情,一边伸手解他的衬衫纽扣,指腹摩挲过赤裸皮肤的触感令他起鸡皮疙瘩,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渴望。
另一侧车窗玻璃被敲碎后,车门随之被撬开。褐发男人大喇喇地坐进来,弯腰抓住他脚踝,将他的腿拉到自己膝盖上,伸手去解他腰间的皮带。
Le Chiffre在触摸之下轻轻颤抖,只能掐住掌心,努力呼吸。然后他放弃了挣扎,让背后的金发青年捉着他的下巴往后掰,让面前的男人扒下他的长裤,分开他的腿,轻笑着将脑袋埋入他腿间。
在背后的青年掏出自己阴茎之前,Le Chiffre就伸手去拽他衣领,仰头看着他,将他往下拉。青年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发出笑声,俯身去吻这个摆出一副邀请姿态的饥渴的Omega。
等青年将头探进车窗,Le Chiffre立刻夹紧手臂,用腋窝卡住对方脑袋,右手掐住喉管,死死扼住对方。青年还没来得及发出叫喊,只是拼命扭动,想要挣脱,却无法后退半步。
褐发男人还低着头在Le Chiffre的下身舔弄挑逗,舌头抵在湿润的入口,吮吸Omega的丰沛汁液,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已经在垂死挣扎。
Le Chiffre将那颗扭动的脑袋按向胸口,抬起左手肘,狠狠磕下去——只一声轻微的咔哒,怀里的人就随之瘫软,压在他身上,变成了一堆沉重的死物。失去控制的嘴角张开,挣扎时的唾液和呕吐物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
Bond拎着沉重的工具箱走出杂货店。正午的阳光亮得灼眼。
他扔掉刚一口气喝完的空矿泉水瓶,回到公路上,立刻就注意到自己那辆破车有些不对劲——原本锁好的车门大开,似乎有人在内挣扎,带动整个黑色车身颠簸晃动,像艘远远地漂浮在波涛上的船。
他伸手摸出枪,沿着毫无遮蔽物的公路继续往前,将工具箱提在胸口,护住心脏,而车里的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接近,或是根本无暇顾及。
走近之后他终于能听见车内的动静,一种窒息般的哽咽。他对这种声音熟悉得很——一个人死前能够发出的最不甘的声音也就莫过于此。
车窗玻璃被敲得粉碎,车门是从内被撬开的,发出哽咽的不是Le Chiffre,而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褐发男人,被银行家用双腿钳制着,一块碎玻璃抵在他柔软的喉管,被施以缓慢的压迫力,尖端已经刺入皮肤。
Bond将视线从这垂死的男人身上移开,才发现Le Chiffre几乎是裸着身体,脸色相当难看,被碎玻璃扎破的额头和眼角都流着血,嘴唇苍白,身后的车窗上还挂着另一个金发男人,翻着眼睛,伸出的舌头一直拖到下颚,临死前吐出的东西还糊在嘴角。
“别在车里。”Bond拧着眉提出要求,但Le Chiffre在他发声之前就已经将碎玻璃推进了男人的脖颈——动脉血刹那间喷射出来,像道红色喷泉,挡风玻璃、座椅、仪表盘和车门立刻都被血糊成一片。
Bond迅速向后退,避开血液的喷射范围,看着Le Chiffre坐在那儿,一只手仍被拷着,冷冰冰地盯着面前还在痉挛的躯体,整个人淋着血雨,神情疲惫却难掩快意。
那一刻Bond清楚地认识到,Le Chiffre依旧是个麻烦人物。即使他是个Omega,还在发情,也绝绝对对、毋庸置疑地是个麻烦人物。
处理尸体、修理车辆和擦拭血迹就额外耗掉了Bond整整半天时间。
在耗尽力气之后,Le Chiffre倚在靠座上,垂着脑袋,低声喘气。浓烈的铁腥味暂时掩盖了他身上的其他气味。血液在他的头发、脸颊和身体上凝固,让他看起来像某副印象派作品——随意的几抹黑红色,驯服而恶毒,温顺而残忍。
路经第一个村落时Bond拐进了乡道,在日用百货店买了套衣服,找了间旅店,示意Le Chiffre去把自己弄干净。然后他把这个还在发着情,脚步踉跄的Omega带在身边,不顾路上每个行人的好奇回望,找到最近的租车店,重新租了整个店里看起来质量最好的一辆。
***
车在暮色中继续前行,白昼消逝的时候他们还在公路上,明显已经赶不及今晚的任何一班航班。黑暗里浅白的、反着微光的路面向前延伸,尽头一直融进遥远的黑蓝色流云之中。
Bond感觉到了饥饿,而疲惫的银行家被拷在后座,竟然已经睡着——见识到了Le Chiffre白天的表现之后,为了避免被碎玻璃捅死或者被勒死,Bond决定将他铐起来,离自己远一点。
从后视镜Bond能看见银行家在后座上侧躺着,整个人蜷曲得像个胎儿,皱着眉,手无意识地夹在腿间,继续发散着那股令人心烦的味道,重新开始的低烧让这味道更加热而浓郁,整个车内的温度都似乎随之上升。
过了两个钟头,一家加油站才出现在路边。Bond将车开进去,询问最近的能够住宿的地方在哪里,在得知自己还得再开两个小时之后,他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和四份热狗,又买了几袋饼干,一条巧克力。
回到车上时Le Chiffre还在睡,满脸是汗,鼻息粗重。Bond盯着他看了一会,伸手去拍他的肩膀。
“先吃了这个,然后吃药。”
接过食物的Le Chiffre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胃口,只是迅速地啃着,像在完成一项任务。吞完药片他吸了口沙丁胺醇,随后沉默地坐在后座上,看黑漆漆的窗外。
车才开出去十几分钟,Bond就发现叫醒Le Chiffre这个主意极为糟糕。失去睡眠庇护的银行家在后视镜里发起抖来——Bond知道那是什么原因,一个夜晚,黑暗会使荷尔蒙涌动,足以令任何一个发情中的Omega丧失自制力。
他将注意集中回前方路面,车灯照亮一片光秃秃的砂土,两侧的杂草影子随着车辆驶过在漆黑中向后倾斜。
Le Chiffre低低地喘着气,咬住嘴唇,抬手擦掉汇聚在下巴上,就快要滴落的汗水。
特工就在他面前。他能看见对方竖着的浅色短发和形状圆润的耳廓。天知道他是多想伸手去摸一下,从那只耳朵,到光裸的后颈,再到厚实的肩膀。他现在就需要面前这个人,需要他的舌头、手指和阴茎,甚至没办法再多等一秒。
从被咬破的嘴唇渗出的血帮Le Chiffre找回了片刻清醒,但几分钟后他就又陷入挣扎,在一个英国特工的背后,在一辆车的后座上,在一片旷野里,粘稠的体液涌出他的身体,伴随着体内的细微痉挛。他试图夹紧双腿阻止这情况继续发生,却发现任何摩擦只会让他变得更加敏感。
然后他开始咬自己的手腕,将牙齿嵌进肉里,寻求更多的疼痛。涌出来的鲜血温热,带着点甜腥,沿着嘴角和手臂缓慢往下滴。
车在此刻突然停住,特工回过头来看他,用一种责备的眼神。
Le Chiffre不知道自己现在在特工眼里是副什么模样,也半点都不想知道。
***
Bond犹豫地回头看着这个男人——一个狡猾得像只狐狸的恐怖组织赞助者,一个凶狠且睚眦必报的银行家,一个发情得几乎无法自制的Omega——涨红着脸,用力咬着自己手腕,抖得像片风里的树叶。
他侧过身,将手从座椅之间伸过去,捉住那只被咬得血淋淋的手臂,想将它从Le Chiffre的嘴边拉开,没料到这举动却令对方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
于是他松开手,找好角度,从手臂下方绕过去,捏住Le Chiffre的下巴,再次尝试掰开那些非要和自己作对的紧阖着的牙齿。
银行家在被他触碰时发出一声呜咽,虽然微弱,但依旧清晰可闻。
Bond乘着这空隙分离了皮肉与牙齿,然后盯着那片血肉模糊的部位皱眉。
他不明白一个Omega为何要如此克制自己,只为了守着半点可怜兮兮的自尊——如果Le Chiffre开口央求,他会考虑给他点甜头,就像他对待每个需要被占有的Omega一样。而这家伙却只知道把自己搞得更糟糕,要是不盯着点,大概下一步他就能把手臂的整块肉都咬掉。
即使此刻,Le Chiffre也还是在往后缩。
Bond用手指顺着他的下颌摸下去,停在哪一处,哪一处就开始痉挛。
手指就像个触发机关,正在开启所有隐秘的颤抖,却无法探知到那些更为隐秘的过去——银行家那遗传自从未见过面的父亲的恶毒狡猾,遗传自母亲的倔强与冷冰冰,任性的少年时代,阿尔巴尼亚雨季潮湿的监狱,一个涉世未深的Omega,和一群残暴易怒的Alpha,一段不怎么愉快的成长历程,造就了Bond面前这个正在试图做最后抵抗的人。
***
Le Chiffre觉得自己正在经受一场最难熬的报复,以一种古怪,但极其有效的方式。
指腹从他的下颌骨向下滑,经过喉咙,锁骨,肩膀,若即若离地轻触皮肤,带着与他自己灼人热度相较下的微凉,所经之处却堪比电击,令他毫无招架之力。
手指的主人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观察他被激起的每一个反应,蓝色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像海面般闪烁不定。
他的颤抖、渴望、不甘都被收之眼底,就像一个笑话。
大概他本来就是个笑话,却天真地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他所憎恶的身份与过去——当他在枪林弹雨中对着新合作伙伴伸出手的时候,当他穿着黑色套装坐在牌桌前忙于计算和使诈的时候,当他手里还满是筹码的时候。
现在Le Chiffre知道,他只是个笑话。有人只需一根手指和一个眼神,就可以狠狠地嘲笑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自己都有点想笑,又有点难受。
***
Bond所做的并不是嘲弄,只是个决定。
从对方的胸口撤回手指后,他离开座位,打开后面的车门坐进去,从裤袋里掏出钥匙,帮Le Chiffre解开右手的手铐——这一点也不算是给予自由,因为Le Chiffre在被接近时神情痛苦,像只被困在墙角的濒死的兽。
Bond盯着他的脸,拿食指去碰他眼睛上的那道疤痕,然后是鼻梁,接着到嘴唇,唇峰柔软的凹陷与银色瞳孔里的浑浊光芒令Bond突然有点着迷——这和他所占有过的那些Omega真的不太同,即使在发情,Le Chiffre看起来也危险,愤怒,难以驯服。
手指沿着刚刚熟悉过的路线继续往下走,除了几乎已经是常态的颤抖,Bond还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在指尖挑逗以失败告终之后,特工决定将这场攻占升级——他凑过头去,伸出舌尖,轻舔Le Chiffre紧抿的嘴角,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一声被扼死在喉头的呻吟。他继续趁胜追击,用手掌按住对方汗湿的后颈,舌头开始在唇间用力。
那嘴唇滑润且带着汗水咸味,在另一个人的舔舐下紧张地合拢。
长矛已经被卸下。
紧随其后的是盾牌,再接着是铠甲,然后Bond知道,他将触及最柔软的内里。
捕获到僵硬的舌尖时,Bond能感觉到Le Chiffre的惊惶和犹豫,被主动迎合时,他明白自己已经胜利。于是他逐渐停止动作,等待这个最终屈服于本能的男人主动来索取。
他坐在那儿,看着Le Chiffre低头避开他视线,在他面前将牛仔裤褪下,露出线条匀称的双腿和垂软的性器,然后笨拙地帮他解开皮带,拉开拉链,在低矮车厢内屈起身体,分腿跨在他膝上,伸手扶住他的阴茎。那张脸上满是连渴望都无法冲淡的屈辱,湿润的身体却在容纳他的瞬间微微痉挛,带着喜悦,尽管这违背了主人的意志。
气味在改变。像积雪融化,嫩叶抽芽,是三月的森林的味道。
Bond想,这味道美妙至极。
Le Chiffre闭上眼睛,咽下呻吟,将额头轻抵在他颈窝,发出长而近乎甜蜜的鼻息。吞入他阴茎的部位同时难耐地紧缩,以最隐忍的方式向他渴求更多。
除了顺着对方大腿根部流下的汁液以外,Bond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衬衫领口也变得濡湿——他不知道那是Le Chiffre眼角渗出的污血,还是额头滚落的汗水,或是跟汗水一样咸的眼泪。
那一刻Bond觉得心里有什么被唤起——在他的外壳下沉睡已久的某样东西,那也是柔软而珍贵的,所以他一直放在心底。
他伸手揽住这个努力在他腿上扭动的湿答答的Omega,引导他以正确的角度和频率碾压自己,并亲吻他的下巴,用牙齿咬啮他挺立的乳头,教他仔细感受结合的愉悦。
在结形成之前Le Chiffre就经历了两次高潮,他骑着对方阴茎,颤动身体,分泌汗与热液,每次都以低叹和肠壁的绞紧作为被满足的告知。
这具身体敏感得出乎意料,也美妙得出乎意料。
接着Bond抽出了阴茎,在他腿间射精。
做完后Le Chiffre几乎是瘫软在对方的大腿上,神情迷惘,像只温顺的兔子。Bond把他挪到自己身旁,让他倚着车门,帮他擦拭皮肤上的汗水与污迹,发现他的腿间已经又有些血丝。
准备返回驾驶座时,Bond站在敞开的车门边,看了片刻跌落在座椅下的金属手铐,决定让它继续待在那里。
五个小时后Bond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因为他睁开眼的时候,橘色的黎明正从地平线上升起,而车厢里空空荡荡,只剩他一个人。
Le Chiffre甚至拿走了他的手铐、枪和钱包。或许他应该感谢这家伙没再留下一颗子弹,顺便把车也开走。
他瞥了眼后视镜里头发蓬乱眼圈发黑的自己,干脆大声笑起来。
***
Jean Duran是个阿尔巴尼亚人,四十来岁,在镇上的一家咖啡店负责收银。
这家店上午11点开始营业,到晚上9点钟关门,供应价钱便宜味道也还不错的纸杯蛋糕、华夫饼和羊角面包,又烫又浓的拿铁也挺受欢迎。
这个眼睑被可怕伤疤劈开的男人是在一周前出现在镇子上的。
那时候他只身一人,连随身行李都没带,只穿着件皱巴巴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衬衫,一条破牛仔裤,和一双灰蒙蒙的旧皮鞋。他走在公路上,步履摇晃,后背潮湿。
尽管在生病,人们还是发现,这个陌生人有双精明而冷静的眼睛。
Duran算账很快,脑袋聪明,虽然看起来不太和气,也不怎么爱说话,还是个一般店里不太乐意雇用的Omega,但老板对他还挺满意。
关店前收拾桌椅的空当,头发已经花白的老板和几个老主顾喜欢站在门口闲聊,聊到兴起时还曾动过念头,想找个Alpha给这个镇上的新人——在他们看来,一个中年独身的Omega总有点可怜,又有点不像话——想要融入这儿,想给自己少惹点麻烦,找个Alpha便是最好的办法。
收银员对此态度冷淡,甚至在听到提议时就露出了厌恶神情。
不知好歹。他们是这么抱怨的。
后来他们才明白其中缘由——这家伙根本就不是单身一人。
大概一周之后,他的Alpha就找了过来。
那是个蓝眼睛的英国佬,穿着剪裁合身的漂亮西装,看起来十分英俊。当他带着怒气走进店里时,他们能看到Duran立刻变了脸色,手指按在收银台上,身体后倾,仿佛下一秒就要推开面前的障碍物逃跑,可随即就被对方用身体拦住了去路。他倒也没有退缩,只是直视着英国佬的眼睛,那眼神看起来……喔,可真是冷冰冰。
那时候店里所有人都盯着他俩,猜他们会开始动手还是接吻——小镇上可难得能看见这样的好戏。然后英国佬伸手去拽住这个还在工作中的收银员的手臂,一句话都没说,就将他踉跄着用力拉出了大门。
后来Jean Duran就再也没回来过,连工钱都没来拿。
那天再晚些时候,有人在高速路口的加油站遇见过他俩,其中的英国佬皱着眉,死死抓紧收银员的手,在便利店里买东西时也一刻都没松开过,大概是生怕这个Omega再次从自己手心里跑掉。
“我可不明白那家伙有什么好,对待一个愿意跑这么远来找自己的Alpha,态度却如此糟糕。”
这件小风波发生后的一整个月,老板都在给每个到他店里来的客人讲这个故事。
“但你也知道,有些人啊,就是喜欢冷冰冰。”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