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告诉我，凤凰的心是什么味道的？”
“一开始甜得像少女的春思，随后苦得像巨人的眼泪。”
“你可会感到荣幸？那是九界里最后一只凤凰，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被所有人深爱的神灵。当你的死讯传开，从地底那些爱钱如命的矮人到人界的石头和溪流，世上万物都将为你而哭泣。”
“但那是一个谎言不是吗？一只邪恶的飞禽在生命弥留之际最后的诅咒。吃掉凤凰的心并不能让一个人得到所有的人的爱，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的王子，这些年来在阿斯嘉德的金色殿堂之上，又有谁不爱你呢？又有谁不将你看作光明的宠儿，一切美好的化身？”
“你知道是谁——那个和我立下血之盟誓，和我一起谋杀了长兄，吻着我的嘴说他爱我，然后用一枝小树枝捅进我的胸膛杀了我，把我送到你这里来的人。就算是凤凰的心，也无法打动谎言之神的灵魂。”
“哦，他说爱你的时候可没有骗你。不过他八年前就甘于送掉自己的灵魂来换取他兄长的一线生机。不论凤凰之心魔力如何强大，也抵不过那样扭曲深重的欲念。”
“但我爱他……我爱他们。”
“你所有的情感都不过是你生命中前十年的回声，随着日子的推移逐渐稀薄。在给了你一颗被爱之心的同时夺去了你的爱人之心，这才是凤凰濒死的复仇。”
“不……你错了。我从未停止爱他们。Thor和Loki，Loki和Thor。”
“你以为杀死Thor你就能独占Loki，或者反过来也没有关系，不过Loki太难除掉，而且除去Thor你也将拥有王位，于是你选择了前者。小王子，我会倾听每一个到来这里的灵魂的故事，有哀怨的思念和等待，有欢乐的孩童记忆，有温暖的家，自怨自艾的醉鬼，有傲慢的告解，大多数是苦涩的懊恼。可你的故事里没有爱。你此刻还要固执己见也无妨，反正你有永恒的时间来辨析真相。”
“我会等待。有朝一日Loki会离开Thor，他会来到这里而不是瓦尔海拉。我会一直等到那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的女王，我确实是爱他的。比任何人都更爱。”
*
Loki再度在手臂上使力，将Thor拉到了王座上。没有站稳的他撞上了那黄金的后背，可刚自死亡的怀里苏醒的Thor并不在乎这一点点疼痛，哦不，他甚至是喜欢这曾被一度剥夺的感官上的刺激。
他顺势在王座上坐下来，让Loki正对着他跨坐在他身上，近乎贪婪地注视着Loki的脸。他弟弟的双眼是如此的澄澈，他的呼吸是如此地接近，在那一刻Thor甚至觉得他们一直一直就是如此，从来没有过任何东西挡在他们之间。在理清之前的恩怨后，新生所带来的喜悦终于如潮水一样占领了他的身躯。他想要用最原初的方式来庆祝生命，来庆祝他和Loki的重逢。
当Loki俯下头想继续吻他的时候，Thor发现Loki在微微发抖——Loki全没有他自己想表现的那样镇定自若。Thor将右手放在Loki的后背上，摊开手掌想让Loki多少镇静下来，可是他的弟弟毫不领情，似乎一心只想让自己的舌头进入Thor的嘴里。他很快就如愿了：Thor放弃了安抚他的想法，而将自己的右手伸向了Loki的胯间。
Loki的深绿色的长袍底下什么也没有，Thor对这个发现很是满意，他隔着布料摩擦着他弟弟的阴茎，满意地感受Loki迎上来的热度。与此同时他弟弟的吻却开始变调，从一开始的满具侵略变得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Thor好心地松开嘴让他喘息，自己则顺着Loki的脖子一路啃咬。当Baldur的剑从他心口刺进去时，在他倒下前的最后几秒里Thor想到了Odin和Frigga，想到了瓦尔海拉和地府，想到了忠诚和背叛，——在他睁着眼望着天空的最后那一刹那，雷神甚至想到过如果一切就这样落幕，阿斯嘉德是否会将他当做英雄来铭记。可是他唯独没有想到Loki。
而此刻他不会死了，他所能想到的却全都是Loki。
Loki的低语，Loki的阴谋，Loki的脆弱，Loki的疯狂，都是他的。他的。
Loki喘息的节奏，他让人充满情欲的臀部线条，他湿润的眼睛——Thor实在太熟悉他弟弟的每一个细节了，他可以闭上眼睛将它们拼凑成一座雕塑。
“弟弟。”Thor吐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他无法说出更动人的语句。只有这一个词，只有这一句话，能够表达他们之间所经历过的全部。爱意也好恨意也好都被包含在内，如同骨与肉一般无法分离。
碍事的长袍在一个挥手之间消失了，然后全身赤裸的Loki贴上了他。Thor伸出手想要搂住Loki的背，然而他的手指触碰到的不再是光滑的皮肤。
“你用那鞭子吻过的纪念。它们将永远留在那里。”Loki的声音突然间变得飘渺，仿佛之前发出阵阵呻吟的全然不是他。
Thor侧身将一丝不挂的Loki放下，让他坐在王座上。Loki扭动了一下，似乎是不喜欢金属的王座给他带来的冰冷触感。然而他弟弟的双腿依然为他打开着，仿佛是在骄傲地向他展示自己的所有。
“你想让我记得是吗？”雷神双膝跪在这场淫靡的图画前，仰头看着他的兄弟。“Loki，我原本就不会忘记。”
而他竟然敢留下背后的伤痕。千百次Thor为他卖命，为他闯祸，不顾所有人乃至父亲的劝解，不顾被对手讥笑为脑子长在他弟的胯下，这些Loki当然是半次也不会记得的，好像一切都只是理所当然。而为了这几道鞭子，他却要让他后悔，让他自责，让他每次哪怕是性欲高涨的时候也要记得自己的盛怒和冷酷。他怎么敢？
Thor埋下头，迅速而粗暴地将Loki的勃起含入口中。他不常这样做，但这不代表他不记得Loki所有的弱点。他将一只手绕入Loki背后的空隙，一下子就在干燥的后穴里插入两个手指——Loki没有用魔法对于他的侵入给予润滑。他的弟弟，他那位过分爱好来自于他的疼痛的弟弟，用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则缠在他的头发里死死不放。眼前的人仰起头来发出一阵一阵恰似饮泣的呻吟，那漂亮的颈子已经被Thor的亲吻布满痕迹。
噢，Thor不会介意这样的臣服，如果这个臣服的姿势意味着征服。阿斯嘉德新的国王卖力地取悦着Loki，让他一阵阵地颤抖起来，让他的脚趾因为喜悦而卷起来，让他哑着嗓子开始求饶：“哥哥，哥哥，让我……”
他却停了下来，“哦，不，你不能每次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Loki深绿的眼睛被冻在错愕中。可下一秒Thor已经将自己的火热抵上了他的入口，于是那错愕瞬间又被赤裸裸的情欲湮没。
他慢慢地进入Loki，将对方锁在他自己的身体和金色的王座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在你的面前是你的兄长和国王。”他低下头，舔咬起了Loki的耳廓。“你可愿意宣誓忠诚？”
Loki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水汪汪的，小心地张开嘴吸着气。
Thor决定不再等待他的回答而是将自己全部沉入Loki体内。过分强烈的刺激让他几乎马上就要射出来，可他只是闭上眼开始地缓慢地抽插。等他可以明确地听到自己和Loki沉重的呼吸混杂在一起，像一场春天的暴雨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Loki的脸颊上有两道泪痕。
“你的眼泪骗不了我。” 就算如此，他还是凑过去将那两道痕迹舔去。
“我杀了他。”在Thor抽插的空隙中，Loki仰着头说道。“我的弟弟……我杀了他。”
Thor又闭上了眼，可他接下来的抽插却比之前更加用力，每一次都退到边缘再猛地全部插入。他用一只手扶着Loki，另一只则毫不留情地套弄着他弟弟早已被折磨了多时的勃起，让Loki挫败地发出不加掩饰的哀鸣——这才对了。在他们做爱的时候，他不喜欢Loki的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情。
Loki分开的双腿原本架在王座的扶手上，可这下他却突然收紧双腿用它们夹住了Thor的腰。Thor不满意这样限制了他的动作空间，他退下两级台阶，抱着Loki的身子直接冲撞了起来。他将自己的手和Loki的一只手一起放在Loki的分身上，而Loki则在王座上试图迎合着他的节奏，可Thor不会让他得逞。他的每一次抽动都直达最深处，每一次都让Loki发出垂死之人的呻吟。Loki一开始还能挤出几个诅咒他的词语，但到了后来那也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之声。
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相连。Thor已经辨析不清快感的来源，他只知道在Loki的身体里他得以完全。他套弄着Loki已经滴下透明液体的阴茎，在对方全身忽然僵硬快要射出来的时候撞上了他弟弟内壁中最敏感的那一点。Loki嘶叫着双手撑住王座的扶手，他的身体在Thor的腰间和王座之间形成一道美丽的拱形，白色的液体射了Thor满手。
Thor没有停下，在他弟弟还未停止抽搐的体内又抽插了几轮才满意地释放出来。这让Loki在高潮后扭动着身体，并且发出了一些他从未听过的声音。
当两个人都平静下来后，他抱着Loki坐在王座前的台阶上，用Loki深绿色的袍子搭在两人身上。Loki靠在他的身上，而Thor靠在台阶上。
“Loki，我会为你做一样的事。” 他说道。
“那很好。”Loki答道，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居然直接在Thor的怀里睡了过去。
Thor没有弄醒他。他的弟弟大概很多天没有这样安心地睡过了，况且明天他们还有一场盛大的葬礼要出席。
*
在大船Hringhorni被推入海的前一刻，Thor看到Loki咬着嘴唇，泪水似乎在眼眶里打转。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嫉妒起Baldur来——不管Loki嘲笑他多少次，Thor仍然无法对他弟弟的眼泪视而不见。那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最原始情感，那种保护欲和占有欲流淌在他的血管中，被记忆在他的身体里。
Baldur躺在船的中央，如果不是他的脸色青白，他看起来简直就只是睡着了。他的容颜是那么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微笑，金色的卷发在他头部的四周散开，就像一顶朴素的王冠。在他的胸口放着一束黄色的小花，那是他们母亲的花。Thor侧头看向母亲，看到她悲伤而平静的眼睛与紧闭的双唇。除去他自己和Loki，Frigga也许是全神域里唯一一个既没有为他的复活欣喜若狂，也没有为Baldur的死失声痛哭的人。Loki对他说真相会令她伤心，可是Thor有时候觉得母亲比父亲都还知道得更多，虽然也更加沉默。
“他的心承受不了他的爱，”Thor听到他身后有一位女神在叹息。是Nanna吗？Thor曾经以为Baldur会和她结婚，因为美丽的Nanna是那么倾慕着他的幼弟。事实上阿斯嘉德中又有谁不爱他的这一个弟弟呢？然而Loki说得没错，从他在大殿的王座上出现的那一刻雷神就发现了，他的复活所带来的狂喜掩盖了Baldur之死的悲伤。这个发现不知为何让他烦燥不已，直到他想起他自己复活的前一夜——在冲入Baldur的寝宫的那一刻他便闻到了死亡的气息，而当他发现那句尸体是Baldur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怨恨他无法亲手报仇，不是愤怒他无法追问Baldur事情的缘由，而是感谢世界之树，感谢三位Norn女神，死去的不是Loki。
雷神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一些东西。
“再见，弟弟。” 他听见自己说。
六位Aesir将Hringhorni缓缓推入水中，于是他的四周再次响起了哀鸣。九界里的万物似乎都在为光明之神哀悼。不要说Aesir和Vanir，就连平日里有着血海深仇的冰霜巨人和火焰巨人此刻也都肩膀并着肩膀，将他们的泪水洒在同一片土地上。
闪亮的船只在黯黑的海面上渐行渐远，最终即将消失不见。这时Thor接过Tyr递过来的弓，搭上了Loki为他制造的火焰之箭。
他开弓。箭飞出，呼啸而行。
在片刻的屛息之后，火焰在海面最远的地方腾起，嘭地一声吞没了整个船身。他们在海边默然站了很久，一直到金色的光芒熄灭在海平线的那一头。在一片寂静中Thor知道众神在等待他的悼词。Loki对他说过，他需要扮演一个悲痛而不失坚强的兄长的角色，那将是会是阿斯嘉德的国王所应有的形象。这是Thor Odinson的统治开始的第一天，无数个黄昏中的第一个。
他从光明里来，也回到光明里面去……
Thor并非忘记了Loki为他设计的悼词，他也并非不明白为什么Baldur如果能作为英雄而死会对所有的人都更容易接受。然而他发现那些话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的舌头不像是Loki的由白银铸成，他的心也无法容忍欺骗和谎言。他是雷电之子。他的心可以属于Loki，但他只能是Thor。
“诸位，”他凝视着那对被泪水润湿的绿眼睛，继而将目光转向等着他们的国王开口的阿斯嘉德众生。“关于我的兄弟，有些真相我必须告知于世。不过在那之前，我已经宽恕了他和他的行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是我的兄弟，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