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喂Edan?」
「點啊有冇佢消息?」呂爵安急切的問,呼吸也不自然了
「我都搵佢唔到⋯」李駿傑估計他的透明程度已嚴重得已經無法偽裝,大概正躲藏在那個角落等待時間結束吧。
「⋯」
「吖⋯」李駿傑突然想起,盧瀚霆曾說以前要是身體虛弱吸了祭品的香氣會好過點。「你試下⋯去佢靈位。」
「⋯好,唔該。」呂爵安雖然不知為何,但李駿傑應是知道他最多事情的人,即使是摸門釘,也可以嘗試從花姐口中探到些甚麼。
電話掛斷後呂爵安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龕堂,赫然發現盧瀚霆的靈位旁插着一枝半枯萎的紫鬱金香。他看着鮮花望得入神,這花是他專屬買給盧瀚霆的,自己也半個月沒有來了⋯難不成?呂爵安又驚又喜,快速的搜索了一番卻又撲了個空。
「花姐?」一抹身影從遠處掠過,呂爵安快步追上前。終於看到救星了⋯
被喚的女人回過頭,挑着眉看着他
「有冇見過盧瀚霆?」呂爵安管不上花姐知不知情,劈頭就問。
「你話人既佢定鬼既佢先?」仍是一貫的懶慵
「⋯你,你你講咩啊?」呂爵安腦袋當機了,完全不懂她話裏的意思
「人呢幾日前見過,鬼呢啱啱就見過。」
「花姐⋯你講咩我唔明,咩人定鬼?」呂爵安急得捉着花姐的肩膀,低下頭無力的說。
「睇黎你仲未知咩事,不過我應承左佢要佢親口講,佢宜家⋯應該係天台等緊你。」
呂爵安迷惘的看着她轉身離開,只能回答一句「多謝。」
「喂細路。」
呂爵安回想起似曾相識的情景,緩緩的回頭。
「記唔記得我嗰陣同你講過咩?」
呂爵安似懂非懂的點頭,她那句「放在心底的愛不代表不愛,因為比起記憶,更需要用心記得」言猶在耳。
「咁你有冇用心記住?」花姐抬了抬眼鏡,「佢呢三年黎陪你行既路,你個心記唔記得?」
呂爵安石化在原地,剛剛的對話信息量實在過大,還未及問清細節,只聽見花姐留下句「幾時都叫你地要用個心唔好信對眼。」便拂袖離去。
人?
鬼?
陪了我走三年的路?
呂爵安心頭一顫,這些日子的不合情理經歷如同跑馬燈於腦海中播放。
結合花姐的話,他大膽的設想了一下,要是盧瀚霆從三年前就以鬼魂的模樣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那麼似乎一切都合理了
——無故跌落的手機讓他驚醒來得及上課、胡亂過馬路時在車子響起警號前自己像預知般停下、上課打瞌睡時若有似無摸在自己眉心的觸覺、上次靈探時被靈體附身自己卻感到到另一股力量在抗衡⋯
這一切,難道都是盧瀚霆在保護自己?
呂爵安還以為是他死後的保佑,原來是他從未離開的守護。
眼眶一熱,有股溫熱想要湧出。原來這三年自己的喜怒哀樂,他一直都看在眼內⋯他一直都在。
呂爵安不顧模糊的視線,草草地用手袖抹走礙事的淚水,全力往天台奔去⋯又是天台。
但這次呂爵安會盡力的捉緊,不會再失去他。
「盧瀚霆!」呂爵安打開門後便大聲呼喊,映入眼簾的是坐在天台邊緣的他
「點⋯點解會咁架?」他驚訝的望着盧瀚霆近乎透明的身軀,嚇的聲音也在顫抖。
「呂爵安⋯」盧瀚霆哽咽着
「我想聽你電話架⋯但我隻手㩒唔到⋯」豆大的眼淚在眼眶打轉。「我想搵人幫手,但隻腳變左透明我連電話都跌埋⋯」他激動得身子一抽一抽,「我黎到搵花姐幫手,但我連你電話都唔記得⋯嗚⋯我咩都做唔好⋯只可以係到等你搵我⋯」他無法再控制情緒,雙手捂面,傷心啜泣着。
「對唔住,嗰晚我就唔應該咁對你⋯」聽着他的話,呂爵安心痛得像撕裂了,他伸手想將人擁入懷,卻穿過了他身體。
「係我唔應該呃你⋯我好蠢⋯過左咁耐先知,你每次帶黎既花係咩意思。」身體出現變化後的某天,他才忽地上網搜尋紫鬱金香的花語。『無盡的⋯永不磨滅的愛』呂爵安早就作出的承諾,自己卻怕他因時間流逝遺忘這份愛,選擇用如此愚蠢的方法找回身份。
「宜家知都唔遲吖。」他莞爾一笑,緩緩向他走近
「太遲啦⋯」看着自己透明的身軀,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呂爵安,我想話你知—」就好好解釋然後道別吧⋯
「唔需要啦⋯」他望向他清徹水靈的眼底,他找到答案了,其他的並不重要。
「你唔想知我點解呃你?」
「係點解都好,我相信呢到既感覺。」呂爵安指了指自己的心。在跑往天台的短短幾分鐘,他反覆思考着花姐擱下的話。盧瀚霆死後放棄投胎重生的機會,寸步不離的守護自己,難道就不應該相信自己的心所感受到的嗎?
有些事連眼睛都看不見,心卻會感受到。
「呂爵安⋯」盧瀚霆再次哽咽,彼此終於也釋懷了⋯在消失以前,再用力擁抱他吧,那怕又只是再次撲空。他伸出雙手,呂爵安亦然,望向對方的眼睛,點點星晨也只載了自己一個而已。相視,對望,彷如初見又猶如再不相見。
呂爵安閉上眼,準備感受虛無的擁抱時,溫熱實在的感覺卻從身上傳來。他驚訝的張開眼,懷內的小人兒正淚眼婆娑的看着自己,他顫抖的伸出手,指腹撫上他柔軟的髮絲、高挺的鼻子、軟糯的唇瓣。再次收緊雙臂,用力感受着他的體溫。
——他回來了。
他鬆開了手,卻不讓他離開半分,一手攬着他的腰間把他再拉近自己,另一隻手撫上他的腦袋,指尖伸入髮絲間,輕輕磨挲着。溫柔細膩的動作讓盧瀚霆如觸電般發麻,身子不自覺的在他懷裏扭動着。
呂爵安看着懷內人害羞的表情和泛紅的耳根,慢慢把頭貼近,雙唇貼上他的。他沒有閉上眼,他不捨得離開他一秒,可以的話他想這麼一直看着他,吻着他,就如當天在音樂室的那個吻,蜿蜒又纏綿。
被熾熱的眼神凝望着,讓盧瀚霆不自覺溢出聲嚶嚀,然後索性閉上眼,再被他這樣看下去的話就要溶化成泥濘了。
他落力的回應着呂爵安的吻,到自己快窒息時先離開了他的柔軟。
「呂爵安⋯」盧瀚霆依戀的喚着他的名字,無力的把頭擱在他的肩上,大口大口呼吸着。
「bb啊,你可以用個鼻黎抖氣⋯」一句說話就把溫馨的氣氛打破,呂爵安笑得身子抽搐着
「咩⋯咩喎,咁我唔識吖嘛⋯」明明這次才是自己第二次接吻⋯盧瀚霆用泛紅的眼睛睨着他,加上紅透的臉龐和微腫的唇瓣,真教人想欺負。
「咁我地以後錫多啲好冇?咁你就唔會比我錫到腳軟。」說罷勾起魅笑壞心思的咬了他鼻尖一下,再次成功引起他的一聲嚶嚀。
「哼唔睬你啊。」他把頭埋到他的頸窩,不願露出紅得快滴血的臉蛋。
「咁宜家你係咪唔會再變透明唔會再消失架啦?」呂爵安再次把人緊緊鎖在自己懷內,半嚮後幽幽地問
「我都⋯唔知啊⋯」盧瀚霆抬頭望着湛藍明淨的雲彩,上天的心思那能猜的透?
「⋯只要你係到既每一日,我都會盡力愛你。」
「上世我錯過左愛你既機會,今世我唔會再放手,我會好好彌補番我地失去左既時間。」
「呂爵安,我愛你。」額頭貼着眼前人的,道出遲了三年的話
「盧瀚霆,我都愛你。」緊緊抱着眼前人,捉緊曾放開過的他
前世今生,是人是鬼。
只要相愛,便是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