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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先生,一切都准备好了”,穿着板正西装的男人走进办公室,将手上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示意背对着办公桌坐着的男人。办公桌上的名牌翻倒,被水浇湿晕开了一片,只留下一个“幸”字
水墨画像的硬卡纸封面印着烫金字“邀请函”,打开后里面公式化地写着邀请人前往明辉山庄进行旅游观光,男人抬头看着秘书,微笑着说:“章明伯?这名字不错,应该是干净身份吧,不好给别人惹麻烦的…”
秘书严肃保证,并且把后续行程的计划详细跟面前的人说了一遍,只是秘书不知道,面前的人组这个局是为了什么,还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以他幸家长子,目前企业实质掌门人的身份,要什么做不到,就算是杀人也只需要花钱买凶,有钱人的世界真难理解
“就这样,出去吧”
章明伯翻阅着那份文件,里面的人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就算现实中他们跟章明伯并不相识,但只要一眼,章明伯就能认出他们是谁,毕竟有着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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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阴雨连连已经一周,但今日前往明辉山庄的唯一道路上,陆陆续续有车驶入。幽暗僻静的羊肠小道尚不能容纳两车并行,而正好几辆车子相隔甚远
章明伯看着雨水拍打在车窗上,扭曲了窗外的景色,倒映出他的脸。没有什么表情,但他一会要扮演一个热情开朗的海归杰出青年,所以需要适时地练习一下自己的表情
身后不远处跟着一辆车,看起来是某牌里最高配置的那款。每过一个山弯,后车就会隐于层层山林中,开到宽广直路上时,那车又适时出现
在颠簸山路上大概行驶了快两个小时,雨势也渐小,山林中的建筑现于眼前。自从父母去世之后,章明伯便被送至国外,他也有十多年没有回到这间老宅子。宅子四下被打理得很好,除了近日多暴雨,多少花朵树叶被打落
章明伯下了车,撑起车上的直杆伞,水珠顺着伞面滑落,风带着潮湿的空气沾染上章明伯的西服。不过数分钟,便走到了堂屋门口,里面已经有数人落座,一旁还有一位着装轻便的老伯,和在座穿着高调正经的人形成明显区别
“您好,想必您就是章明伯先生吧”,老伯上前来接过章明伯手里伞,向他微微鞠躬,章明伯马上将人扶起,跟随着老伯的指引入座
“你们好,我叫章明伯,刚从国外回来,很高兴受邀在此与各位见面”,章明伯笑眼盈盈地看着座上各位,在座的人看起来和章明伯都不是一个年龄层的,对章明伯的自我介绍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热情
章明伯只是微微耸了下肩,不理就不理吧,反正大家都是来玩的。章明伯坐下后掏出手机,山里的信号确实不好,加上下着雨,更是受到影响。有人站起来自行观察着室内陈设,有人就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在处理什么,章明伯注意到坐在离他不远处的一位女士好像一直在观察他
“您好,我怎么称呼您?这位女士”,章明伯主动搭话,这是他作为一个阳光开朗的留学生,在他人的刻板印象中,最应该做的事
女士在他的话音后回过神,回握了一下章明伯的手,声音低而柔和:“你好,我叫姚云柳”
姚云柳顿了顿,看向章明伯始终带着笑意的眼睛,露出了一抹不算好看的微笑:“只是觉得你的眼睛很像我的熟人,我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他了”
“是吗?那他一定对您来说很重要吧,您可以记这么久”
“嗯…确实是很难忘记”
管家为大家端上来茶盘,窗外的雨又下大了,打着新生的脆嫩芭蕉叶,好似古典音乐一般。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讨论着这座隐于山中的山庄
雨水顺着檐角滴落,门口传来收起雨伞的声音,一位年轻的男生来到了堂屋的门口,使章明伯不甚怔住一瞬。管家连忙上前询问这位男生,要求他出示邀请函。男生表示他是章明伯同行的朋友,然后拿出了印着章明伯名字的邀请函。座上有人用略显怪异的眼神看向章明伯,但章明伯并没有注意到
章明伯看着男生自然地走到客厅,坐在了自己的旁边,然后介绍他自己:“你们好,我是Matthew,章明伯的…呃…朋友”
座上的人都礼貌地点了点头,因为章明伯就坐在姚云柳的左边,他一下就注意到了姚云柳看到Matthew时眼里的一瞬惊恐
既然都坐在一起了,自我介绍便难以避免,就顺着方向从Matthew左手边的那位先生先开始
“我是幸向松”,幸向松说完,他正对面的男人马上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等着他继续说。幸向松也没有隐瞒的必要,“这套老宅子是我哥哥幸青松的,他十几年前意外离世之后我也很久没有回来了,在外经营我哥的海外产业”
“原来你就是幸向松,久仰大名”,那位坐在幸向松对面的男人马上就接过了话,然后开始介绍自己:“我是蒋烨潭,做跨国贸易和幸先生有过不少的合作,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本尊”
幸向松点了点头,表示以后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蒋烨潭的右手边是一位女士,她留着简单利落的短发,周身的气场也和坐在章明伯身旁的姚云柳大相径庭,她声音低沉庄重:“我是纪薇”
纪薇身旁的男士紧随着介绍自己:“沈成阳,幸识各位,我和我爱人一起经营着一家儿童关爱方向的公司,也算跟幸家的产业有一些重合”
最后一位自我介绍的男士和纪薇夫妇俩坐在同一侧的沙发上,他说他叫吴越榛,自由职业,受邀前来观光和为即将拆除还林的整个明辉山庄留影
在座的各位闻言都表示可惜,毕竟这片山庄年份悠久,修建得大气美观,如果有人常住,和山庄里那些,幸家迁出的旁亲的居所一块发展成旅游景观也是极为不错。但就是没人,没有人能在这偏僻山林里守着这房子,除了无其他事牵绊着的独身人
姚云柳在大家轮流自我介绍完之后才低声开口再次向大家介绍自己,章明伯看着她,予以肯定的眼神,“我是姚云柳,现在是一名高中教师”
雨下得很大,窗户被拍打得啪啪响,天昏地暗,如果不看钟表很难辨别如今几时,好在管家不多会便招呼他们用晚餐。餐厅就在客厅出门左转再左转右手边的屋子,整个老宅都是一间一间隔断的屋子,不像别的是在一整间里面隔出单间来
“因为山庄太过于深山,信号也不是很好,所以我们的生活用品都是定期有人送进来的,瓜果蔬菜各类饮品基本上是不会断供,够大家使用的”,厨房有两个餐饮后厨用的那种大冰箱,管家打开冰箱给大家展示里面的食物,一个冰箱放满了时蔬生鲜,另外一个则有各式各样的饮品,果汁酒类奶类
大家开始用餐,席间男人们还聊着刚才的话题,唯二的两位女士性格差太大,话不投机半句多,只是安静地吃着饭。Matthew一来就说自己是章明伯的朋友,所以两人被大家下意识地安排在了一起
“你来干嘛?追我?”
“有了邀请函,我还有不来的道理?”Matthew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碗中,翠绿的菜叶在Matthew的筷下包裹着洁白的米饭,被一同塞入口中。Matthew看着章明伯脸上那无奈的笑,低声说:“你们都互相不认识,谁把你们邀请来的?”
章明伯摇了摇头,细细咀嚼着口中那块香甜的红烧肉,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Matthew。Matthew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就问章明伯要干什么
“你多大人了?”章明伯怕让大家看出来他俩不熟,用着一种嫌弃的语气问Matthew,他看着Matthew越看越感觉像个还没长开的孩子
“17”
章明伯夹菜的筷子停在空中,旁边围坐的年长辈闻言也扭头看向Matthew,Matthew只是一脸无辜地看了下章明伯,然后扫视了叔叔阿姨们一圈,只有章明伯知道自己多该死,睡未成年
“我操…”章明伯憋着用气声低骂了一句,然后马上换上公式笑容,给Matthew碗里夹了一大堆菜,笑着说:“那你多吃点呀弟弟,虽然我也才大学毕业,但是照顾弟弟是应该的”
说完之后章明伯赶紧收回视线,真有一种但凡多看一眼Matthew,他接下来半辈子就要铁窗泪,见不到新鲜日出的感觉,只低着头专心吃自己的饭
吃完饭,管家带着大家分房。山庄目前还能住人的部分整体的设计有点像一个“回”字,几间小屋围着堂屋。从堂屋出来左转直走到第一扇门,就是原先要给章明伯单人住的房间,但现在因为Matthew的临时到访,只能安排相熟的两人同住
沿厨房方向的长廊走进去,在经过厨房之后,左手边拐弯的房间,分配到幸向松独住,走廊连通到对面的几间连房,这间房间有连通阳台,阳台可以直接通往室外。沿厨房直走,右手边的是吴越榛的房间,和纪薇,沈成阳两人的房间背对背
山庄左侧连房从外到内是蒋烨潭房间,杂物间,姚云柳的房间门正对着阳台。分完房间,外面的雨也将停不停,一行人纷纷商量着是否出去周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夏季的天黑得晚,大家便一块儿出去散散步消食
在山庄的后面就是以前幸家先祖代代传承,打拼出来的山庄老区域,他们一行人目前住的区域算是明辉山庄的门面,走到老村口看着破烂不堪的间间祖屋,幸向松先发出感慨:“这是我爷爷他们那一代生活的地方,我爸爸小时候整个幸家就搬到山下了”
幸向松对此地也不甚熟悉,他对幸青松翻修的那片老屋都算不上很熟,只是以前还没有独立的时候会被接到哥哥家里过假期。当时幸青松事业有成,家庭和睦,意气风发,给幸向松安排好了未来的一切,但短短几年后,幸青松的儿子去世了,夫妻俩也在后面离奇离世
长辈们说着话走远,而章明伯和Matthew两人朝老房区里走去。这里四处杂草丛生,碎瓦一地,两人走得很小心,害怕这些半人高的草里钻出什么生物攻击他们
“Boyu小心!”Matthew一把拉过章明伯,章明伯身后的一面残垣应声倒下,引得不远处的长辈们高声询问发生了什么。许是最近雨水太多,整个老墙面被浇得吸水饱胀,章明伯刚才踩到一根老木梁,虽然早已朽蚀被章明伯轻轻一脚就踩断了,但还是挑起撞到了这面岌岌可危的墙壁
两人心有余悸,赶紧从老房区里跑了出来,跟上大部队。幸向松在前面走着,和他有业务往来并且很自来熟的吴越榛跟他并行,蒋烨潭在两人身后。纪薇夫妻俩挽着手,四处细看着风景
不怎么说话的姚云柳静静地跟在队伍最后,见状,章明伯和Matthew两人连忙赶上去跟她并排。姚云柳看到身旁追上来的Matthew不知为何吓了一跳,然后转过来看另一边的章明伯
“姚老师,您怎么不跟着大家一块儿聊天呢?”章明伯笑脸盈盈地问,姚云柳对上他视线的时候总是会马上移开,好像他的眼睛是什么不可直视的东西
“我跟他们差太远了,只是个普通教师,自然聊不到一块儿去”,姚云柳看向前面的人群,依旧细声细语。章明伯想来也是,然后表示姚云柳可以多跟他和Matthew两个人一块聊天,但姚元柳只是说:“我明天一早就会下山的,不打扰你们玩”
去留看个人意愿,而且大家也不熟,章明伯自没有留姚云柳的道理,但还是向她表达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当休息休息,这样一个想法。Matthew跟在一旁,总觉前面一行人好像走出了自己的结界似的
散完步回到住处,各自开始安排自己的晚间活动,章明伯先拉着行李回房间,Matthew紧随其后,然后就是跟他们顺路的纪薇,沈成阳夫妇。房间很大,住下两个人绰绰有余,章明伯简单整理了一下行李,准备去洗澡
每间房都是独立卫浴,Matthew就躺在床上,看刚才从堂屋的书架上随手拿的一本书。因为他们刚回来没多久,雨又开始下了,信号变得极差,手机基本报废,长辈们读书看报耐得住没手机的日子,这俩年轻人就难讲
看到有趣的情节,Matthew转而坐在地上,一目十行地快速翻阅着手里的书,是一本很经典的儿童读物,前面数页甚至还有顺手做下的笔记。Matthew接着往下翻动,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后面几页就不受控地顶起,好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也许是书签,Matthew想着要拿出来才好接着看下去
书页翻动,一张泛黄的照片夹在书页中间,那是一个男孩的旧照片,模样和他有九分像,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Matthew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是他那个死去的哥哥的照片,他们兄弟俩的长相都随他们生母
“你去洗吧,没网络就早点睡觉,这是什么?”章明伯洗完澡出来,马上叫Matthew去洗澡,他一眼就注意到了Matthew手里的照片,Matthew自然地举起来给他,但没有展示正面
“书签吧,主人拿照片顺手就用了”
章明伯哦了一声,然后又催促Matthew去洗澡,走出卧室又折返,问Matthew要不要喝酒
“就那俩小崽子…”
“是说我和Matthew吗?”来到厨房,幸向松和吴越榛正坐在里面喝酒,章明伯就听到他俩小半句低声的对话。两人笑了笑,说只是在讨论一些国际形势上的事,过来喝点酒晚上好入睡
Matthew洗完澡出来,章明伯已经拿着一听啤酒回来了,虽然不至于让两人醉倒,但是这阵仗起夜也是少不了了,Matthew震惊发问:“你要干嘛?这有啥要你借酒消愁的事吗?”
“幸叔和吴叔说晚上喝点酒好入睡”,章明伯拉开易拉罐拉环,把拉环塞进右手边喝空的瓶子里。Matthew也顺势坐下,没注意到刚才自己扔在一边的书,不小心把书面压出了个折痕,他拿起来捋了一下,感觉书本有点卷曲,他并没有卷着书看,但他也没多管
“真的愁就抽烟呗”,Matthew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透过烟的品牌,章明伯好像更熟悉眼前的人一些,笑着接过
章明伯认真地看着烟,然后举起啤酒和Matthew碰杯,冰凉的液体划过食道,喉结滚动,章明伯的眼神暗了几分。Matthew正视着对面,并没有察觉到章明伯的变化,只听他低声地问Matthew:“你这么小,也愁到要抽烟吗?还是这么烈的”
“我跟你不一样,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是我外公带大的…”,Matthew毫无保留,看向章明伯的时候话也出口了,章明伯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打火机亮了又灭,点燃了章明伯抽出来的烟。章明伯回过头接住Matthew的目光,沉默只不过一分钟,他吸了一口烟,有点太浓,在嘴里转了一圈,他冲着Matthew的脸吐了出来,回答他:“我是孤儿,我连我爸妈是谁都不知道,从小住在福利院”
“国外留学?”
“我不能被收养吗?”章明伯笑着把烟转个头递给了Matthew,Matthew也自然地接过,然后吸了一口。章明伯看着他的样子,先说:“少年可畏,失敬失敬”
Matthew含着烟,将拿烟的手离远两人,欺身而上,吻住了章明伯的唇,将烟雾吐到章明伯嘴里,但更多是逸散到空中。章明伯被呛到,冲上去就要暴揍Matthew,结果碰倒了酒,章明伯赶紧扶起酒瓶收拾,而Matthew起身站到一边抽烟去了
“你这小崽子,真是没挨打过是吧”
“小心地滑”,Matthew看着章明伯没把地板完全擦干净,就站起来冲过来要打他,赶紧出声提醒,“你就挨打过?哦…上次做爱的时候我确实打你屁股了”
“闭!嘴!”
两个人喝了点酒,打着闹着又滚到了床上。来都来了,章明伯才不管什么未不未成年的事,有本事杀了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章明伯心里越么想的,于是就这么做了
Matthew口腔里的烟味尚浓郁,接吻的时候确实不好受,但Matthew还偏偏一直讨吻,就像在惩罚章明伯似的
两人似是想起来什么,默契地滚到了地上进行,翻下床后章明伯忍不住笑出声,发现Matthew估计跟他想到一块去了,低笑着说:“这老房子床板一会被咱俩整塌了,你要怎么跟管家解释?”
“实话实说呗,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那你会对我真诚吗?”章明伯不知为什么自己就问了这句,没身份,没关系,没头没尾。Matthew摆了下手,让章明伯看现在两个人的状态,已经裸着身体负距离睡一起了,还不够坦诚吗?
“心挖出来给你看算了”,Matthew正经地这么说着,把章明伯给逗笑了,章明伯一笑,Matthew就故意猛顶,然后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萌脸
夜越深,雨好像更大了一些,关好门窗隔绝了大半的噪音,也算是大自然安睡白噪音了,更别说两人还喝了一听酒,做爱,直接一觉睡到自然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