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凌晨时分，李旻浩的车停在韩知城家门口。韩知城说不想回去，李旻浩下车拉开车门，韩知城才不太情愿地迈步，到了家门口又顿住脚步转身盯着李旻浩。
“医生嘱咐要好好休息。”李旻浩说。
“睡不着。”
“你现在有睡眠问题吗？”李旻浩会错意，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我是说我现在没有睡觉的心情。”
韩知城少有地露出孩子气的样子，李旻浩不由失笑，开玩笑问：“需要我讲睡前故事吗？”
“行啊。”韩知城立刻轻快地回答。
寂静的夜晚被开门声打破。李旻浩问韩知城要不要吃点东西，韩知城现在还是没什么食欲，但本着能多折腾李旻浩一点都好的原则大手一挥，让他进厨房自由发挥，自己去浴室洗澡。
韩知城缓缓滑入浴缸，颈后的腺体浸泡在温水中放松下来，仿佛有股暖流从肌肤之下流往全身。韩知城闭上眼，这一天他经历了太多事，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但是不想独自在黑暗中等待睡意降临。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李旻浩的声音：“知城？”
韩知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差点在浴缸里睡着，李旻浩继续敲门，韩知城刚要开口，浴室的门就先一步被李旻浩打开。
“……呀！”韩知城条件反射地在浴缸里坐直身体。
李旻浩的手还握着门把手，脚步僵在原地，“我叫了好几声你没应，我担心……不好意思。”
李旻浩飞快地退出去关上门，安静片刻后说：“面煮好了。”
“知道了！”
两分钟后，韩知城裹着浴袍面无表情地从浴室里走出来，装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他平时很少开火，家里的食材十分有限，李旻浩只能就地取材简单做了两碗乌冬面。
厨房餐厅都亮着灯，碗筷在餐桌上准备好，食物的香气填满偌大的空间，韩知城家里破天荒地有几分烟火味。这是他曾经想象过的同居生活，如果他们没有分手，像这样的画面或许会成为两人的日常，只是这样的可能性被李旻浩扼杀了一次，分开的那一年里消耗掉的不仅仅是时间而已。
韩知城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忽然觉得有点饿，嘴巴依然没有放过李旻浩：“只是乌冬啊。”
“这个比较快，吃到胃里暖暖的，能睡个好觉。”
“哥真擅长做个贴心的人。”
交往前贴心是无往不利的敲门砖，交往时贴心是难能可贵的优点，分开后却是缺点，让人在想念的同时忍不住想这样的贴心以后会不会被更熟练地拿来方便别人。李旻浩分手时说得坚决，而在想要重新开始的时候又能表现得无微不至，好像贴心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偏偏韩知城就吃这一套，拒绝不了，只能在嘴上占优势。
“你不觉得我是多余的人就好。”
嘴上功夫也赢不了。韩知城有点烦恼地闷头吃面。
吃完乌冬，韩知城身上暖和不少，开始分泌瞌睡因子。李旻浩收拾完碗筷，看到韩知城正在桌前打瞌睡。
“去睡觉吧，我也要回去了。”
“还有事没做。”
睡前故事。韩知城虽然没有说出口但眼睛里已经被这四个字填满，执拗地像个绕着家长打转的小孩。李旻浩沉默地和韩知城对视片刻，选择妥协。
韩知城的卧室有股淡淡的花香，李旻浩还来不及想出这是什么花的气味，韩知城就已经迅速躺进被子里催促李旻浩，“好了，我准备好了。”
李旻浩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助眠软糖上，再默不作声地移开，“你要听什么故事？”
“哥过去一年经历的事。”
李旻浩一怔，韩知城似乎只是想用这种方式了解他们分开时发生的事。
“治疗而已，很枯燥，没有意思。”
“我想知道。”
李旻浩安静了一会儿，点点头。
睡前故事应该带有安抚性质，李旻浩省略掉了一些细节，比如狂躁期的恍惚状态和攻击行为。进入稳定期后，他重新参与到公司决策中去，被允许在人陪同下外出，去人少的地方散心透气。在夜晚的海滩上，四周空无一人时，李旻浩可以独自走在潮湿的沙子上，借着灯光和月光看浪花冲刷走他的脚印。
“其实很放松，可以在沙地上画画，只是每次刚画到一半就被海水冲走了。”
“听起来很孤单。”
韩知城线条柔和的面庞在床头灯下看起来沉静温和，像是海面上升起的明月。他的语气里不再有故意为之的疏远和挑剔，好像被李旻浩的话拉入当时的情景中，与那个独自站在海浪前的恋人对话。
“明明我可以等的，等哥结束治疗，重新回到我身边，有问题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去解决……哥怎么就自说自话地分手了呢。”
无数个夜晚迎面而来的海风好像又在身边吹拂，李旻浩低下头，半晌终于开口：“我没想到你会一直喜欢我。”
“什么？”
李旻浩双手交叠，思考合适的措辞，“我对你而言本该是‘不速之客’的形象吧，突然以未婚夫的身份出现在你的人生里，穷追不舍地出现在你身边……这样的男人，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对你来说并没有多特别。”
“可是哥对我来说就是最特别的存在，哥为什么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哥不明白，哥小看自己也小看我了……”
“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会改掉。”
“每次都把话说得这么漂亮……”韩知城的语气黏黏糊糊，眼皮也越发沉重，似乎随时都会睡着。
李旻浩牵住韩知城的手轻轻握在掌心，“睡觉吧。”
“我不想睡……”韩知城努力睁大眼睛，眼皮像是重达千钧一样再次闭上。
“今天晚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好好睡觉吧，我明天会再来看你。”
韩知城不再抵抗，眼里李旻浩的身影逐渐模糊，变成一团朦胧的光影，最后陷入黑暗。
韩知城醒来时已是下午。
这一觉睡得意外不错，韩知城坐在床上还没完全清醒，突然听见一楼传来门铃声。
韩知城走到门口看到李旻浩站在门外。门铃声越发急促，他连忙打开门，看到他后李旻浩的神情放松了许多。
“我给你打了几次电话你都没有接。”
“我刚醒。我不是已经把你……”
“我用的是公司的电话。”
“噢。”韩知城用手抚弄有些凌乱的头发，忽然有点想笑。
“我还要继续在黑名单里反省吗？”
往事历历在目，韩知城第二次见到李旻浩时，他用相似的语气问他能不能通过好友申请。
“需要联系的时候好像是有点不方便，”韩知城慢悠悠地拿出手机，摆出一副不怎么情愿的样子。
“这里是抑制贴片和辅助药物，关于治疗方案还是尽量尽早做决定吧。”
韩知城接过李旻浩手里的药，“工作室刚走上正轨，我不可能不抛头露面，最有效率的方法就是做手术，一了百了。”
“医生说了可以通过alpha定期标记来控制情况，对身体的损伤也更小。你需要的时候随时联系我，这样好吗？”
李旻浩诚恳地望着韩知城，看得他不知道怎么招架这种注视，默默移开视线，“我再考虑一下……你还有其他事吗？”
“有啊，之前不是说了我会慢慢补偿你。”
李旻浩的车还停在大门外，助理打开后备箱，韩知城抱胸站在李旻浩身边，猜测里面大概是什么昂贵的求复合礼物，他做好心理准备，提前摆好了拒不接受的姿势。后备箱缓缓打开，露出满满当当的几大袋果蔬肉蛋，韩知城茫然地僵在原地。
“这些是什么……？”
“昨天看你的厨房里没什么吃的，我就准备了一些食材。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
韩知城看着种类齐全玲琅满目的食材一时语塞，“……没想好。”
助理担任起搬运工的角色，把韩知城家空空荡荡的冰箱塞得玲琅满目，韩知城看得目瞪口呆，转身发现李旻浩已经穿好了围裙。
“哥是打算走质朴路线吗？”
“嗯？”
“光凭做饭是打动不了我的。”
李旻浩有所预料地点一下头，“你瘦了很多，我想确保你有在好好吃饭，尤其你现在需要多补充营养。”
又是让人反驳不了的话。韩知城睡了大半天确实有点饿，李旻浩走进厨房准备，韩知城无所事事地端着水杯在旁边晃来晃去，忍不住开口：“哥今天没有其他事要做了吗？”
“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是问工作都处理完了？”
“嗯，这段时间我会少安排点工作，尽量每天都过来给你做顿饭。”
“每天”这个字眼莫名让韩知城的心脏稍微收紧，他下意识用指甲轻轻敲击手里的瓷杯，“喔……我叫阿姨也行，哥不用每天都来。”
“因为我想见你，我们以前不就是不管多忙都会尽量每天见上一面吗？”
“那也不用每天都来做饭，多费时间啊。”
“嗯，但是我貌似只在这方面比较擅长，甜品我也会做，其他方面就……”李旻浩一边切菜一边思考，“……我会焊东西。”
“欸？”
“水管应该也可以试着修。其他的能在家里做的技能，大概就只有躺着了。”
“那算什么技能啦，而且范围为什么仅限家里？”
韩知城后知后觉想起医生的话，盯着李旻浩的侧脸，“如果我选择比较慢节奏的治疗方案，哥真的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做起来可比说起来难多了，协调日程安排之类的事情会让人焦头烂额的。”
“我有类似的经验啊，”李旻浩笑了一下，“过去一年我都在为此彩排呢。”
一年的隔离治疗里李旻浩没有正常社交，个人生活几乎停摆，和陪在爱人身边相比，几乎是从地狱到天堂的差别。
韩知城在李旻浩胳膊上拍了一下，“……我还是不喜欢哥拿那些事开玩笑！”
李旻浩脸上的笑容倒是更灿烂了。韩知城还是难以想象：“就是因为哥消失了一年，现在好不容易回来重新活跃在大家面前，和我互相迁就时间安排，真的没关系吗？”
“是我迁就你的时间安排。重要的事优先，当然没关系。”
李旻浩把切好的菜整齐码放进盘子里，“你一直在优先的位置，分开的时候也是。”
李旻浩花了一个多小时准备晚餐，他把餐盘端上桌时，韩知城躺在客厅正中央的水床上懒洋洋地翻杂志，暖橙色的阳光洒在质地柔软的睡衣上，抬手时牵动衣领，露出肩窝里的小痣。李旻浩放轻脚步走到韩知城面前，韩知城仰头，上下颠倒地望着他，头发翘出拱桥的弧度，李旻浩忍不住蹲下身拨弄两下。
“干嘛？”韩知城从水床上坐起来。
“开饭了。”
“都这么久了，”韩知城看了眼时间，“哥做饭的时候会觉得无聊吗？”
“开了一天会反而觉得做饭挺放松的。”
“是吗，那以后就天天来当厨师吧。”
韩知城坐到桌前，肉类海鲜绿叶菜搭配均衡，忍不住感叹了句好丰盛。李旻浩露出笑容，韩知城连忙说：“但是打动我没这么简单。”
“那需要我来服务你用餐吗？”
“哥难道在把我当小孩子哄吗，昨天还带我去什么游乐场，这样也太肉麻了。”
“开玩笑的，”李旻浩的眼睛弯起来，“不过我应该会喜欢喂你吃东西吧，你的嘴巴长得很可爱。”
“……哥要是没长这张脸一定会被别人说轻浮的。”
“除了你之外哪里有别人？”
“吃饭的时候就不要说话了！”
“好。”
“还有其他时候，也少说两句吧……”
“好。”
韩知城的食欲不太好，被李旻浩督促着多吃一些，慢吞吞地把一碗饭全部吃完。韩知城捧着肚子靠在椅子上，有点犯困，但李旻浩还在盯着自己，一吃完就睡觉未免太懒散，于是韩知城装模作样地起身伸了个懒腰。
开门的声音传来，韩知城每天雇了人帮自己遛狗，现在差不多到了遛狗结束的时间。
李旻浩看到比熊后表情一顿，“你养狗了。”
“对啊，”韩知城把认生的比熊抱进怀里，“原来有个信誓旦旦地说要和我一起养宠物的人突然就消失了。”
比熊警惕地盯着陌生人，见李旻浩靠近立刻叫了两声，然后一个劲往韩知城怀里钻，在衬衫上留下皱巴巴的痕迹。
“它多大？”
“一岁多，还很黏人呢。”
李旻浩试探性伸出手在比熊身上轻轻抚摸一下，比熊看起来比刚才冷静了些，就在李旻浩想要重复刚才的动作时，比熊突然转头露出攻击的姿势。
李旻浩立刻收回手但还是迟了一点，韩知城发出一声惊呼，看到李旻浩手背上出现了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
比熊从韩知城怀里跳下跑远，韩知城拉过李旻浩的手，确定没有被咬破后松了一口气。
“疼吗？”
“不疼，都没破皮。”
“Bbama平时很乖的，从来没咬过人，可能因为不怎么见到陌生人，比较紧张。”
“是我吓到它了吧。”
“哥怎么敢直接上手摸啊。”
李旻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轻轻蜷缩手指若有若无地握住韩知城的手。温暖的指腹滑过皮肤，像是蛇类顺着树干攀岩而上，韩知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拉着李旻浩没放手，立刻松开双手后退半步，含糊地说：“没出血就好，不然还得去打针。”
“咬出血会很痛吧。”
一年多前导致两人分手的那件事闪回在眼前，韩知城身上的伤口早日愈合，只留下一点不易察觉的痕迹，连他自己有时候都快要记不清那点痕迹背后的起因，李旻浩却从来没有忘记过。
“还好。”
“肯定很痛。”
李旻浩向前半步，在韩知城想要后退之时抢先一步把他抱进怀里。
李旻浩的脸颊贴在他的脸侧，耳廓传来发丝的触感，李旻浩的呼吸吹在耳垂上，韩知城的脸不受控制地发热。
“……哥不要自顾自地做一些亲密的肢体接触。”
“想要抱抱你。”
“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是多娇气的人。”
“是我需要抱抱你。”
“什么？”韩知城被他说得有点糊涂。
“你想要我陪在身边的时候我主动推开了你，对我来说不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因为已经过去了，因为你看起来已经自愈了，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我永远都弥补不了；即使这样，现在正在寻求安慰的人居然是我呢。”
坦诚的字字句句落入耳中，李旻浩怀抱的温暖慢慢浸透韩知城的身体，他放松地靠进李旻浩怀中，用手轻拍李旻浩的后背。
“哥其实没有我会活不下去吧，结果居然是哥对我说的分手。”
“嗯，活不下去。”
韩知城眯起眼睛。李旻浩重复了他的话，让他没办法说李旻浩肉麻。
之后李旻浩每天到访，有时是晚餐时间前，有时是中午，更多的时候是早晨上班前。韩知城给李旻浩大门密码后，李旻浩每天早晨带着一束新鲜的花，长驱直入把韩知城从二楼卧室里扛到餐桌前督促他吃完早饭。
韩知城说李旻浩剥夺了他熬夜的权利，明明夜晚更有灵感更适合创作，但不可否认的是，坚持了一段时间健康作息后腺体的刺痛感真的有所缓解，韩知城无法从自己身上找理由，便站在李旻浩的立场劝他换个时间来，不要这么辛苦。
李旻浩其他的时间要用来处理工作，现在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韩知城心知肚明，打算顺势否定这种治疗方案，李旻浩却突然说：“每天从我家过来确实有点浪费时间，你介意我住在这里吗？”
韩知城愣在原地，反复思考这是不是在得寸进尺，如果是得寸进尺的话李旻浩怎么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脸上的表情还这么真挚看起来没有一点私心，总觉得不太对，非常不对。
“你是说同居？”
“对。”
“当然不行，我们现在没有在交往，最多是有一点点的暧昧关系。”
韩知城比了个小拇指指甲盖的大小，被李旻浩把手指间的距离撑大。
“你前天是靠在我身上睡着的。”
“困了就想睡觉，不是我能控制的。”
“昨天我叫你‘亲爱的’的时候你没有反驳。”
“谁让哥每天嘴里都冒出来一大堆肉麻的话，我虽然没有反驳但是有在无视。”
“现在我这样握着你的手你也没有拒绝。”
刚才李旻浩触碰到韩知城手指后，就用五指伸入他的指缝之间和他相扣。韩知城听完立刻甩开手，人也往后退了半步，“那我们也不是在交往，哪有不交往就同居的，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我不会做多余的事，只是因为这样更方便而已。”
“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旻浩搬进来的时候带的行李不多，如他所说，他确实只把韩知城家当成一个睡觉休息和锻炼厨艺的地方。韩知城渐渐习惯了早起的作息，不等李旻浩来敲门就已经睁开眼睛，但还是习惯性等李旻浩把他从床上捞起来。
放在一起的牙刷杯，并排摆放的鞋子，时不时随机出现在某个角落的无框眼镜，所有的一切都无限接近韩知城曾想象过的同居生活。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被李旻浩麻痹，也感觉到自己喜欢这种感觉。
李旻浩时隔许久再次临时标记韩知城的时候，那天晚上下着雨，李旻浩应酬到半夜才回家，一开门就闻到了浓郁的omega信息素味从二楼传来。李旻浩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打开灯，发现韩知城缩在被子里，身上披着自己的衬衫在里面筑巢。
灯亮的一瞬间，韩知城闭上眼，大半张脸缩在衬衫衣领后，像冬眠的小动物一样有点迟钝地把自己蜷成一团。
等到李旻浩走到面前他才后知后觉地抬头，被焐红的脸颊上一双眼睛里氤氲着水汽。确定空气中漂浮的alpha信息素，韩知城立刻起身用力抱住李旻浩，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信息素味。
韩知城表现得过于不安分，在李旻浩颈间蹭来蹭去甚至咬坏了他的衣领，李旻浩只能把他按在床上掀开睡衣准备标记。韩知城的四肢拍打在床上，腰部用力随时准备脱离李旻浩的控制，李旻浩只能跨坐在韩知城臀上，用膝盖分担身上的重量同时把韩知城老老实实地压在身下。
这样暧昧的姿势让李旻浩有点焦躁，他按住韩知城的肩膀，俯身咬破他腺体后的皮肤。韩知城迅速安静下来，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趴在枕头上深呼吸，发出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哼，像是欲望餍足后的感叹。
李旻浩起身，被韩知城攥住手腕，拉着李旻浩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再一次缠到李旻浩身上。李旻浩凑近仔细闻闻韩知城，没闻到酒味。韩知城不像刚才那样哼哼唧唧，而是一言不发，李旻浩逐渐意识到韩知城早就恢复了清醒，只是仍在渴望他的信息素。
韩知城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镇定自若地用胳膊环住他，脸颊贴在颈侧，感受李旻浩身上的木香。他感觉到李旻浩已经看破了他，但没有声张，只是任他抱着。
韩知城无法做到面不改色地松开李旻浩再转身离开，只能闭上眼睛装睡。半晌，李旻浩关掉灯，抱着韩知城滑入被子里，拍拍他的后背，一觉睡得心浮气躁。
名义上不是情侣，仅次于接吻的事情却全都做过。韩知城享受边界被模糊的感觉，渐渐习惯在被标记后赖在李旻浩床上睡觉。
熟悉的alpha气味让他的睡眠质量前所未有得好，李旻浩却开始有点入睡困难，心烦意乱地把被子掀开一角，原因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韩知城这样小小地报复李旻浩，直到某天起床时李旻浩有点着凉，韩知城才默默把枕头抱回自己的卧室。
在频繁的标记下，韩知城的腺体情况逐渐稳定，然而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解除这个后顾之忧还是未知数。
某日韩知城在家里新装修好的调香室里尝试新配方，哥哥突然打来电话。
韩知城接起电话：“哥。”
门外李旻浩顿住脚步，以为韩知城在叫自己，一只脚踏入房间，“怎么了？”
韩知城捂住手机，对面的哥哥敏锐地问：“你和谁在一起？”
“工作室的实习生。”韩知城一边说一边对李旻浩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是吗。什么时候有空回家一趟，我们一家人很久没一起吃顿饭了。”
“我最近挺忙的。”
“知城，你和爸之间又闹什么矛盾了吗？”
“爸有对你说什么吗？”
“没有，但是我提到你的时候他的反应不太对，发生什么事了？”
韩知城望着面前的一排排香水，这些天过往的记忆时不时从岁月的封存之下浮现，韩知城想起小时候自己被父亲寄予厚望，被带在身边悉心栽培，也是因为跟在父亲身后耳濡目染，韩知城才萌生了成为调香师的想法。
分化后很多事都开始变得不一样，韩知城只当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因此格外努力想要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现在他似乎已经不需要再纠结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了，反倒成全了他自己的解脱。
“没发生什么，只不过是在电话里吵了两句。”
“真的？”
“真的。”
“既然这样就出来见一面，缓和一下关系，要不了太久。”
“我最近真的走不开。”
哥哥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好吧，爸也说你肯定大概不会同意。”
“哥先问过爸了？他应该也不想见我吧。”
“不是，其实是他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多见见面。”
韩知城惊讶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哥哥继续在电话里说：“有一样东西，爸拜托我转交给你。”
“什么东西？”
“传家宝。”
“哪个传家宝？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是手稿。”
韩知城一呆，“香水配方的手稿？”
韩家先辈几代积累，整理了一份家族香水配方的笔记，一代传一代，传到现在已经可以被叫做古董。韩知城小时候只和哥哥一起见过一次，父亲向他们讲述家族历史的时候小心翼翼地从保险柜里拿出厚厚的手稿，韩知城歪头说爸爸像一个上魔法课的巫师。
那本像魔法书一样的书被小小的韩知城惦记了很久，很长一段时间被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韩知城都快不记得还有这么一样东西。
“对。你现在有了自己的香水，那份手稿应该交到你手上保管，提醒你不要懈怠——爸是这么说的。”
每一代，手稿总会交由掌权人或者优秀的调香师来保管，韩知城愕然，心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就在电话里交代了，甚至没有亲口对我说一句话。”
“虽然不应该这样说，但是爸他很多时候确实不近人情，但是……”
“但是什么？”
“从子女的角度来说，好像确实比较难找到优点。”哥哥苦笑一声，反而把韩知城逗笑。
“他从来都不想成为一个好父亲，只想做一个受人尊敬的会长。那我也就做好我份内的事吧，多余的我实在是做不到。”
“也好。”
哥哥停顿片刻，“如果不是欣赏你的作品，爸不会这么早就把手稿交给你。”
韩知城撇嘴，“知道了，我会好好保存的，不会辜负我自己的期望。”
挂掉电话，韩知城起身走出房间，坐到李旻浩身边，不知不觉就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抱住他。
“怎么了？”李旻浩柔声问，“需要标记吗？”
“靠一下，哥身上挺暖和的。”
“你的事情，跟你哥说了吗？”
“没有，先不提了，省得他为我担心。”
李旻浩戳戳韩知城的脸蛋，“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就很担心你？”
“我明明看起来很好，这段时间还长胖了，哥和我同吃同住应该最清楚不过，有什么可担心的？”
“很多事。可能因为我容易多想吧。”
“已经经历很多波折了，我们以后会顺利的。”
“‘我们’吗？”
两个人被并列提及，仿佛互相绑定，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许诺了终生。韩知城立刻更正：“我以后会顺利，哥以后也会。”
“你和我，现在还不能变成‘我们’吗？”
韩知城扬起眉毛思考片刻，“哥再多努力一点吧。”
今年的行业峰会如期举行。黄铉辰到达商务酒店时演讲已经开始，身为赞助方的他姗姗来迟也无伤大雅。黄铉辰安静地找到自己的座位，环顾一周后默默给韩知城发去消息。
黄铉辰：「你在哪？」
他上次见到韩知城还是在一个月前的晚宴上，期间几次想约韩知城出来玩，韩知城不是以工作为由拒绝，就是说太累了想在家好好休息。
工作室下个季度要推新香水，黄铉辰猜韩知城这段时间大概压力不小，没继续打扰他。有关李旻浩和韩知城的传闻传到他耳朵里，黄铉辰嗤之以鼻：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连他都不见，会跑去见那个狠心把他甩了的前男友吗？
黄铉辰等待片刻不见韩知城回复，抬头听了会儿台上人的演讲，觉得乏味，装作接电话的样子走向洗手间。
黄铉辰刚走近，洗手间里走出两个人影，李旻浩在前几乎完全挡住后面一个人。看到黄铉辰后李旻浩明显愣住，停下脚步。
“怎么了？见到我反应这么大，做贼心虚啊？”
黄铉辰觉得奇怪。李旻浩身后的人转身就要向另一个方向逃走，黄铉辰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然后对上韩知城尴尬的表情。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黄铉辰飞快地扫视这两个人，无语片刻后爆发出一个巨大的疑问：“你们不是已经彻底分手了吗？”
“我们没有复合。”
韩知城忙着撇清关系的语气让李旻浩有点不是滋味，李旻浩点头：“我们只是同居而已。”
黄铉辰瞪大眼睛，韩知城连忙摆手表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事情很复杂，非常复杂……”
李旻浩作为今天的发言嘉宾回场内等待上台，韩知城找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黄铉辰。
“……所以，我们暂且算是同居关系，但是没有发生什么，刚才去洗手间只是因为他衣服后面卡住了，拜托我帮忙而已。”
黄铉辰听完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还没有消化完，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慢了很多：“所以，你做过那种手术的事，和你跟李旻浩之间的事互相交错在了一起，结果就是你们和好了？”
“差不多，还没有完全和好。”
“但是你们住在一起。”
“嗯……”韩知城仿佛能看到黄铉辰头上有一圈问号在打转。
“怪不得你的信息素味淡了这么多，我刚才都没认出来是你。”
“变化很大吗？”
“很大，”黄铉辰点头，“你还好吗？”
“别用那么严肃的表情看着我，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照现在的进展疗程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
黄铉辰盯着韩知城看了片刻，韩知城忍不住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有点不可思议……发生了这种事你却看起来像没事一样，不是伪装出来的那种，甚至还有点容光焕发，比前段时间好了很多。不光是外表上，心态好像也变成熟了。”
“是吗？”
“换做是以前，这种事应该算是不小的打击吧。”
“或许吧。”
“因为李旻浩吗？”
“就不能是我自己成长了嘛……不过你说的对，他这段时间很照顾我。”
“你们之间的问题真的解决了？”
韩知城肯定地点头，“对。”
“那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祝贺你啊。”
韩知城笑笑，话锋一转，“等我变成beta之后就闻不到信息素味了，这么一说还有点怀念呢。”
“感受不到我的信息素真是你的损失，”黄铉辰摇摇头，“那李旻浩……哦，你已经把人家的信息素味做成标本了。”
“什么叫标本！”
“纪念品？好像也没有好听多少。你是不是能未卜先知，做香水的事当时看是胡闹，但现在看受益者还是你自己。”
“命运还真是奇妙的东西。”
黄铉辰对韩知城左看看右看看，似乎陷入了沉思，“你分化后虽然变成了omega，但是保留了一部分alpha的特质？”
“对。”
“怪不得你从马来西亚回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看你不顺眼，特别想和你打一架。”
韩知城也陷入了回忆，“……我当时看你也挺不顺眼的。”
“alpha和omega两种性别的特点同时出现在你身上，这是很罕见的现象啊，也就是说你其实是……”黄铉辰思考片刻后伸出食指，“双性人。”
韩知城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你别这么叫我！”
韩知城看看时间，差不多快到李旻浩上台的时候，拉黄铉辰回到会场内，发现他一直低着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你在和谁发消息？”
“彰彬哥，”黄铉辰一边盯着手机屏幕一边说，“我跟他说，我这个月约不出来的人在享受宠物般的生活，他这个月约不出来的人在给人当保姆。”
“我们两个明明也做了很多正事。”
“知道了，‘你们两个’。”黄铉辰露出一个被肉麻到了的表情。
“我再确认一下，李旻浩只是临时标记你对吧？你还没答应和他复合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是吗？”
“是。”
黄铉辰点点头，“就应该多吊着他，让他稍微患得患失一下，韩呐，你一定要守住底线——你有底线吗？”
“你指的是……”
“他一直睡客房？”
“对，”韩知城先干脆利落地点头，然后快速补充了一句，“绝大部分时候吧。”
“韩知城，”黄铉辰抬起头无语地盯着他，“你太有骨气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黄铉辰举起手闭上眼，“我不想听，我真的不想听了。”
主持人介绍完毕，李旻浩走上台，向台下的观众致意。
“看起来就是那种长辈最喜欢的精英人士呢。”
黄铉辰撑着下巴，听李旻浩在台上流利地演讲，“他这稿子也太长了，怎么背下来的？”
“自己写的当然好背。”
黄铉辰突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你和他说不定再过两年就会结婚吧？一想到身边的朋友一个两个都进入了人生新阶段就有点惆怅呢。”
“结婚这种事还早呢，你想得太远了。”
韩知城嘴上这样说，黄铉辰的话还是或多或少地触动到了他。疤痕会消退，阴差阳错下诞生的腺体会逐渐退化，告别过的人也会再见，他的人生迎来了崭新的阶段。
台上，李旻浩身形笔挺，演讲进入尾声。
“……我们的目标是打造出一个具有深度、文化参与感和明确愿景的品牌。未来我们会继续着眼于人本身，关注次生性别、个人感受乃至每一次呼吸，用更轻盈的形式转递复古与包容的理念。”
李旻浩欠身，掌声雷动，他走下台，在众人的目光中坐到韩知城身旁。
“不是说好不坐一起吗？”
“因为感觉我发挥得不错，没给你丢脸。”
“别人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是一起来的。”
“现在知道了。”
韩知城轻轻踢了一下李旻浩的皮鞋。
李旻浩和韩知城近日在社交上低调了很多，一旦抛头露面往往会同时出现，很快引起别人的注意。
韩知城推掉了多余的社交活动，泡在自家的调香室里。李旻浩似乎很享受和他一起出席活动的过程，时不时劝劝韩知城多出门。
偶尔也会有推不掉的社交活动，比如同学会。业内从同一所学校毕业的历届学生聚在一起，怀念过去的同时增进感情互相交换资源，主办方既是优秀毕业生也是如今业内的权威人物，几乎没人会拂主办的面子。
韩知城有点头疼地对着镜子挑衣服，转头一看李旻浩已经收拾准备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门边看着他。
李旻浩穿着剪裁优雅的黑色西装，头发蓄得有些长，低头时轻轻从鼻梁上扫过，碎发被他捋向两侧露出额头，眉眼工整对称，仿佛被精心设计过。
“哥穿得这么隆重？”
“好看吗？”
“好看。”
韩知城丢下手里的衣服，抱胸问李旻浩：“你觉得我应该穿哪套去？”
李旻浩的目光从衣架上扫过，“白色那件？”
“我又不是去结婚的。”
李旻浩笑了出来，仿佛只是为了听到这句话才故意选的那件衣服，“深灰色那件吧，你穿什么都会好看的。”
韩知城点点头，“希望今天能早点结束。”
同学会办得很隆重，李旻浩和韩知城一起到场，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一些人来八卦，问及他们的关系。韩知城坚守微笑点头原则，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含糊地应过去，自认为回答得很克制，没透露太多两人的关系。然而去拿杯酒的工夫，韩知城居然听到有人在聊他和李旻浩今年会不会订婚。
“……不会吧，之前小韩总不还用那种方式羞辱李总吗，他们会走到订婚那一步？”
“谁知道是羞辱还是情趣，我刚才听到李总他们聊天，听起来两人进展很迅速。”
韩知城悄悄站在一边听了半天，听起来自己的神秘主义在李旻浩的分享至上面前已经毫无意义，立刻转身打算去找李旻浩算账。
人多口杂，一点点线索都会被放大发酵，等到韩知城锁定人群中的李旻浩时，已经有人端着香槟预祝李旻浩订婚快乐。韩知城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立刻消失免得被人搭话起哄，好在李旻浩已经发现了他朝他走来。
韩知城转身走向人少的拱廊，新鲜的花束装点在各个角落，韩知城坐到长凳上，仰头用兴师问罪的表情看向走过来的李旻浩。
“哥和他们说什么了？”
“哪方面？”李旻浩装傻
“为什么有人说我们要订婚了？”
“喔，”李旻浩露出一副颇为烦恼的样子，“不小心说漏嘴了，告诉他们我们现在在一起生活，抱歉。”
“哥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啊？我不喜欢从别人嘴里听到我的私事。”
韩知城没有反驳他们在一起生活这一点，李旻浩心头一动，在韩知城身边坐下，“可能因为我有点没安全感。”
韩知城微微歪头，“哥现在难道在逼婚吗？”
“不是，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传成那个样子。但我确实希望别人能觉得我们是一体的。”
韩知城睁大眼睛，像是想用这种方式强调要说的话：“我们不是。”
李旻浩学着他的表情睁大眼睛看着他，“就是。”
“虽然是住在一起没错，但只能说是室友的关系吧，离什么‘一体’这种程度还有十万八千里远吧？我们又不是连体婴。”
“我们一直出双入对，确实像连体婴一样。”
“那也还是……”韩知城发现自己没办法很好地反驳，“当初我就不应该答应让哥搬进来，不对，当初也是哥强行要搬进来的，严格意义上来说都可以算是私闯民宅了。”
“然后，知城就和私闯民宅的罪人一起聊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了？”
“为什么哥要说得那么容易引起误会？”
“这里不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吗，有谁会误会？明明是自己亲自做过的事，听到我陈述一遍也会觉得羞耻吗？那知城躺在我床上的时候在想什么？”
韩知城眉头颤动两下，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挑李旻浩字眼：“那是我的床，我家里的床！”
“这样吗，我也在你家里，那我算什么？”
韩知城的目光慢慢缩回来，像害羞的蜗牛触角。李旻浩的肩膀轻轻挨上他的肩膀，若有若无地贴着他晃动几下。韩知城垂下头，用手指上的戒指贴着脸颊给自己降温。
“……回去再说吧。”
“现在不行吗？”
李旻浩握住他的手，娴熟地和他五指相扣。如果同样的事情已经做过上百遍，该怎么让它在某个关键性的时刻变得特别？李旻浩抬手低头亲吻韩知城的指背，痒痒的触感让韩知城感觉自己像在拥抱一株蒲公英。
“现在一点都不浪漫，随时都会有人过来看到我们。”
李旻浩点点头，似乎已经同意，但依然紧紧握着韩知城的手，身体贴向他仿佛想要把他包围。
“怎么也应该有玫瑰花吧，而且我今天穿的这身衣服我也没有特别满意……”
“应该穿白色的。”
韩知城低着头，已经快被李旻浩挤到长凳的角落。
“被求婚的时候穿那件应该不错。”
李旻浩没有说话，韩知城转头，鼻尖和他的鼻尖近在咫尺，“哥应该不是……？”
“是，”李旻浩抚摸韩知城的无名指，“我原本是打算聚会结束之后保持神秘，带你去一个地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忍住，现在全都说出来了，我都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我、我们……”
“我们不是在交往中，你一直都这么说，但是好像没有规定说没在交往的人不能结婚。”
韩知城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李旻浩抚摸他的脸颊把额头贴上他的额头，“不用紧张，现在又不是在求婚，只是我实在忍不住想向你剧透而已。”
李旻浩叹出一口气，指尖划过韩知城的嘴角，“我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没忍住全部告诉你了，我现在感觉好奇怪，这样根本不像我自己，但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李旻浩的话戛然而止，韩知城有所预感地追问：“知道什么？”
“我爱你。”
李旻浩环住韩知城的腰身，轻盈地把他抬到自己腿上坐稳，韩知城握紧李旻浩的手，左右张望担心有人经过看到，李旻浩浑不在意地拨开他脸侧的卷发，指尖感受到脉搏清晰的搏动。韩知城的脸颊慢慢变成粉红色，顺着李旻浩的动作低头，双唇相叩，柔软的触感却让人浑身一颤。
三百多个分开的日日夜夜被湿热吐息填满，韩知城的克制被李旻浩吮吻的动作碎成齑粉，忘我地拥抱住他用舌尖回应他的爱意。韩知城曾经以为自己会讨厌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以为自己绝对不会爱上李旻浩，以为爱情不过是过眼云烟，随后这些全都被一一推翻。甜蜜与苦涩过后，他的爱情依然没有干涸，爱河再一次把他淹没。
“李旻浩……”
垂落的发丝散发出缕缕香气，韩知城的信息素味已经稀薄到让人难以察觉，李旻浩却还是像被鱼钩紧紧勾住一样难以自拔，环住韩知城和他吻得难舍难分，右手下意识搭上韩知城的大腿。
韩知城敏感地瑟缩一下，立刻抬头起身站到李旻浩面前，左手挡在唇前，似乎只要看起来毫无破绽就能当做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哥也太……”
“我忍了太久了。”
李旻浩牵起韩知城的手，仰头和他对视几秒，把脸埋进韩知城柔软的腹部。
“可惜惊喜已经没有了。”
“至少我可以回家换套衣服好好准备一下。”
李旻浩看眼时间，“可能来不及，我可以叫人打包送去机场。”
“机场？”
“我订了飞巴黎的机票。”
“我们要去巴黎？”
“我想和你再去一次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韩知城茫然地问：“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一年多以前的那次晚宴上吗？”
“不是。”
李旻浩笑着摇头，目光从韩知城圆圆的眼睛和唇珠上滑过，伸手捧住他的脸。
“为什么我现在会觉得有点得意呢？我比你想象的要更爱你一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