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人事部茶水间录音】
“……你再说一遍。谁来了？”
“乌尔比安，深海猎人三队长。”
“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对，今天早上他穿着整齐地站在人事部门口。锚放在门外，新来的实习生看了差点钻到桌底下去。说是要‘变更状态，从长期外勤改为常驻干员’。”
“他之前不是整天像个幽灵一样在海底晃来晃去吗？”
“对啊。所以肯定出大事了。他海嗣化程度是猎人里最深的，虽然大群已经崩了，但万一他体内那些细胞有什么不可逆的恶化……”
“所以他申请常驻……是为了随时准备处理后事？”
“嗯，看他写申请书那个凝重的眼神，还皱着眉头，不像是在决定一件小事。”
“……那歌蕾蒂娅知道吗？”
“肯定知道。你没发现她最近去医疗部的频率也变高了吗？”
“我以为她是战后创伤复查……”
“也可能是陪他。”
“……别说了，怪瘆人的。刚打完仗没多久，我还是希望能消停点，别折腾他俩了。”
“我也希望是我猜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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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问我为什么要给深海列人驻扎区订购那种补强版军工级合金材料了。你以为他们是心血来潮想玩室内装修吗？
……听好了，这是医疗部与深海猎人联合进行的”深海高压模拟补偿训练“。简单来说，就是透过增加局部重量来锻炼特定肌肉强度的技术！如果你觉得歌蕾蒂娅最近看起来丰满了点，那是实验造成的高密度骨骼组织二次分化。为了防止她高速瞬移时一脚踩穿地板从生活区掉进动力舱，我们要对她的活动区域进行全方位的“战争级强化”。……预算？乌尔比安在签署那叠厚厚的定制清单时，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甚至连我随手加进去的”实验环境损耗补偿金“都一并付了。既然有人愿意为了这个项目出这种天文数字，我当然是要大赚……咳，要为了罗德岛的结构安全尽心尽力。不过，收起你的好奇心吧，如果你到处打听实验的具体内容，乌尔比安那柄大锚会比医疗部的账单先一步抵达你的脑袋。
——可露希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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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之前那些“模拟补偿训练”、“合金强化地板”……全是幌子？
我说怎么歌蕾蒂娅那段时间看起来速度慢了点，但谁敢问啊！都不需要她动手，那个眼神扫过来，你自己就会主动去甲板上罚站吧？而且看她演习的时候那个高空俯冲，你告诉我她肚子里揣着一个？我抱个西瓜走路都怕颠着。
其实我前几天去那边偷偷看过，我以为会看到一个……怎么说呢，半人半鱼的？或者身上带鳞片、长触角的？毕竟猎人体内那些东西……结果就是个普通小孩。不，比普通小孩漂亮。皮肤白得发光，像深海里的珍珠，一点都没有那种“怪物”的感觉。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深海猎人。孩子。这两个词到底是怎么搭上的？
——罗德岛工程部匿名干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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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人事部录音】
“我不干了，我申请调离深海猎人生活区的物资配给岗。”
“不，不是因为湿度太高让我关节痛，也不是因为他们宿舍附近气压太低让我呼吸困难。你们至少应该考虑一下单身干员的心理阴影面积……”
“我知道你想说‘他们连孩子都有了，现在大惊小怪是不是反射弧太长了？’……这不一样！以前大家默认他们私下亲密，那叫“脑补”，而亲眼目睹那种能闪瞎人的黏糊劲……什么深海猎人？深海恋人还差不多。就拿昨天说吧，早上我推着配给车去送特制营养粉和磨牙棒，刚走到他们宿舍门口就看到乌尔比安在给歌蕾蒂娅梳头发，编好辫子之后……他隔着面罩亲了一下歌蕾蒂娅的侧脸！而执政官女士居然只是嫌弃地拍开他的手，绷着脸帮他理了理衣领……然后下午我照例去补充观景甲板入口处自动贩售机的货物，一转头就是乌尔比安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揽着歌蕾蒂娅的腰在边上。这就算了，晚上我去给斯吹风卡蒂和幽灵鲨送她们点的海藻酒配炸鱼块，回去路上经过阿戈尔事务办公室……哈，门半掩着，歌蕾蒂娅正坐在桌前审阅报告，乌尔比安站在后面跟她讨论，手上还在帮她按摩肩膀。你以为这就完了？那个小的，呆在她爸胸前挂着的婴儿袋里，一歪头看到了我，慢悠悠吐了一个大泡泡，那眼神就差没在脸上写‘看什么看，把门带上’了！总之，别劝我了，让我去给年小姐的片场当动作替身，或者去给可露希尔的仓库对账，什么都行，这种针对单身狗的神经损伤场我是待不下去了。”
“顺便，你们记得给接班的电灯泡多配两个墨镜。”
【人事部批注意见】
申请驳回。
理由：经查，申请人在提交调岗申请的同时，私下向多名干员出售“深海猎人生活区VIP观光票”（定价：5源石锭/人次）。该行为涉嫌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作为惩罚，申请人将继续留任原岗位，任期延长六个月。
另：墨镜已由可露希尔批量采购，将以成本价向生活区常驻干员出售。
——罗德岛人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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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我发誓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诡异的画面。
今天早上两位猎人队长去凯尔希医生那里开关于阿戈尔技术共享的高级会议了，幽灵鲨干员在工坊打磨她的圆锯，所以他们把一岁多的莫娜托付给了斯卡蒂照顾。
医生，你也知道，毕竟是那两位大人物的孩子，难免让人好奇。我路过甲板时往那边瞥了一眼，原本我以为会看到“大手牵小手”的温馨学走路画面，结果？我远远地看到一大一小两个白色影子摊在地上。
我以为她们两个摔倒了，正想冲过去帮忙。结果我走近一看……
斯卡蒂正保持着一种非常标准的、流线型的潜水姿势，趴在甲板上。而莫娜正趴在斯卡蒂旁边，两只小手和小脚正极其卖力地做着……潜泳的动作。
对，你没听错。在距离最近的海面还有一千公里的内陆，在罗德岛干巴巴的甲板上，她们在**游泳**。
莫娜看起来很开心，她在咯咯笑……而且真的凭借那种诡异的摩擦力滑了起来！斯卡蒂一边自己游，一边还在认真地纠正莫娜的腿部动作，用那种极其认真的声音说：“莫娜，注意脚踝的力量，要像拍打浪花一样……”
我当时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我上前问：“斯卡蒂小姐，如果我没记错，歌蕾蒂娅女士是让你教莫娜练习直立行走吧？”
斯卡蒂停下来，抬起头看着我：“她不喜欢站立。她更喜欢游泳。既然她喜欢，那就先游泳吧。虽然这里没有水，但动作是一样的。”
然后莫娜也抬起头看向我……在吐了几个泡泡之后，她清晰地说出了一个字：“游（swim）！”
我赶在两位队长散会前逃了……这件事当然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但我实在是不吐不快。医生，你会遵守来访保密的原则，对吧？
--罗德岛医务室心理咨商部来访干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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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伦缇娜私人终端录音】
“小公主，那是我的——”
“我的。鲨鱼姨姨。借我。”
“行，借你。你要录什么？”
“录。给小虎鲸。“
“……她在叫我？”
“小虎鲸。来这边。”
“怎么了？”
“讲故事。小虎鲸讲。”
“我不会讲故事。”
“会。上次讲。大鲸鱼。游啊游。”
“那是我在图书馆给你读的绘本。”
“再讲。讲一遍。”
“好吧。从前有一条鲸鱼。他……游了很久。然后遇到了一条剑鱼。”
“然后呢？”
“然后他们生了一条小鲸鱼。”
“小鲸鱼。是我。”
“逻辑满分。”
“鲨鱼姨姨吵。不要笑。继续讲。”
“……然后他们就一直游。在一起游。”
“好。讲完了。谢谢小虎鲸。”
（*亲亲的声音，很响*）
“……不客气。”
“斯卡蒂，你耳朵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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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疑莫娜的出现改变了歌蕾蒂娅的语言中枢。”
“说人话。”
“她骂人变少了。而且骂得没那么好听了。”
“……这是好事吧？”
“你知道，以前被她骂完，你会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然后回去练。现在被她骂完，你只觉得自己被敷衍了。”
“你居然怀念被她骂的日子？”
“不，我的意思是，她的刻薄曾经是一种……艺术。现在她没时间研究怎么骂人，因为她要回去陪小孩。”
“你这些话要是被她听到——”
“她会怎么骂我？以前她会说‘你的训练数据如果像你的观察力一样突出，罗德岛的战斗力评估表早就不够用了。’但现在，她估计只会给我两个字：无聊。”
“……”
“我想她。”
“你病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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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医疗部内部备忘录】
编号：MED-0421
主题：关于诊疗对象Monar的日常管理建议
已收到多起投诉，涉及内容如下：
1. 该幼崽在夜间感知到三间宿舍以外的干员的“悲伤波浪”，并试图敲门安慰。（导致被安慰者更加悲伤，原因不明）
2. 该幼崽对某对正在吵架的干员说“你们的波浪黏在一起了，为什么嘴巴在说不一样的话”。（导致吵架双方同时沉默，然后和好，投诉者为劝架未果的第三方）
3. 该幼崽在食堂对某位正在节食的干员说“你的波浪在喊饿”。（导致该干员当场崩溃，吃掉三份甜品）
处理意见：不予处理。建议相关干员自行调整心态，被一个孩子看穿不是世界末日。
——凯尔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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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录这个干嘛？”
“之前工程部给我看过阿戈尔的授课录像，里面那个蒙面老师就是同一个人。你猜他在那边怎么上课的？讲到一半就停下了，等学生提问。学生没问到点子上，他就说‘问题错了’。海帕提娅老师看过录像之后气得专门写了一篇文章来论证这种教学方式的弊端。”
“那现在这个……”
“现在这个在回答‘为什么鳞兽要长鳞片’，还用了‘因为所以’，完整的句子。”
“你确定是同一个人？”
“面罩，银发，眼神。绝对是。”
“那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不，是当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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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宿舍录音】
“小公主，你觉得这块木头像什么？”
“像一只在生气的海胆。”
“你怎么看出来的？”
“它的波浪是刺刺的。”
“木头也有波浪？”
“有的木头没有。这块有。”
“行。那我就雕一只生气的海胆。”
（两小时后）
“它现在不生气了。”
“为什么？”
“因为你把它想出来的过程是蓝色的。很舒服的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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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岳先生，冒昧打扰。这是莫娜，我们希望能让她跟随您习武。”
“……这孩子筋骨清奇，倒是个好苗子。不过，以你们的实力，为何需要托付给外人？”
“猎人的战斗方式不太适合一个孩子。在我们开始教她之前，她需要知道什么是‘分寸’。”
“我明白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的训练方式并不轻松。莫娜小友，你怕吃苦吗？”
“……我不知道。”
“那你怕不怕我？”
“你的波浪是金色的，暖暖的像太阳……不扎人。我不怕你。”
“……有意思。这个徒弟我收了。”
“你看到了吗？重岳先生身后跟着的那个小不点。”
“歌蕾蒂娅和乌尔比安的女儿？头上有只角那个。”
“对。今天一大早就看到她在甲板上跟着重岳打拳，还学得有模有样的。”
“深海猎人把孩子托付给重岳了？”
“据歌蕾蒂娅说，是为了让女儿‘收心养性，强身健体’。……虽然我觉得她只是想找人帮忙消耗她女儿的精力。”
“……乌尔比安没意见？”
“第一天乌尔比安带她去重岳那里扎马步时，小不点喊了一声‘爸爸，你认真的吗？’，乌尔比安只留了一句‘莫娜，相信自己。’就走了。”
“……那她后来怎么坚持下来的？”
“听说是用余做的点心当诱饵。莫娜的原话：‘看在师叔的桂花糕的份上，我忍了。’”
“……这孩子倒是比她父母好哄得多。”
——早餐时段，罗德岛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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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幼教部活动室录音】
“Monar，爸爸和妈妈，你更喜欢哪一个？”
“叔叔，这个问题的结构不完整。”
“……欸？”
“爸爸说过没有明确边界的比较是无效的。如果你是指谁唱歌更好听，那我的答案是爸爸。如果你指的是谁跳舞更好看，我的答案是妈妈。所以你是指哪一方面的喜欢？”
“那……如果指的是，你只能选一个人陪你去抓鱼，你选谁？”
“为什么要选？”
“就是……假设，假设只能选一个。”
“可是他们是一起的。抓鱼的时候爸爸负责找鱼群，妈妈负责拦截。一个人做不到。”
“那就假设——”
“叔叔，你为什么要假设一件不可能的事？”
“……”
“鲨鱼小姨说了，共犯没法单独下船。所以他们本来就是一个。”
“……你的意思是你不选？”
“我的意思是你的问题提得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