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白厄写给万敌的无痛症危险清单中曾提及过食品的温度,人类的口腔黏膜一旦受伤,很难较快恢复。但他没有记得写“不要咬自己”,这种自伤的习惯也不应出现在万敌身上。万敌从来不是一个情绪起伏极大,容易被焦虑情绪感染的人。
看来使得他们分道扬镳的那场争执确实改变了万敌很多,又令他在白厄的剖白面前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
万敌被他揪着舌头,有些不适,金瞳紧缩,像小动物一样轻轻地喘着气。白厄不理睬他的拒绝,松开舌头,以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摸索检查他其余的口腔内壁,触感还算光滑平整。他像位牙科医生,仔细、耐心且不可拒绝地查验这位令人操心的患者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自伤是不允许的,如若万敌真的这么做,他会受到令自己十足后悔的惩罚。
舌面上的豁口还在丝丝缕缕地渗血。白厄皱了皱眉,抽回手,意识到身边并没有纱布和棉球。感谢自己回家后有记得启用那台旧冰箱——医生从冰格中取出一颗冰块。
“含进去。”他说。
万敌照做。直觉告诉他现在违背白厄的命令只会把气氛闹得更糟。
好冷。身体中被锻炼出的温度报警器在响,冰冷的、硬质的、有棱角的东西,白厄第一课就教万敌远离。患者排斥的本能微微显露,白厄用手托扣住他的下颚,阻止万敌将它吐出去。
“别吐,”白厄说,“用来止血。万敌,你把自己照顾得一团糟。”
万敌勉强忍受了对方的指责。白厄洗过手,找到遥控器,把热空调的目标温度提高,老空调外机的声音登时更响了些。在万敌的不解中,白厄发出了下一个指令。
“脱。”
——?!
“哈……”万敌艰难地将冰块推到口腔另一侧,“什么?白厄,你疯了么……”
“衣服脱掉,”白厄只是说,“我无法相信你会好好照顾自己。万敌,我要检查你的身体。”
万敌冷笑:“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要来检查我的身体?”
“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白厄轻轻地问,“……很快就会是的。只要你乖一点,迈德漠斯。”
在读懂医生的言下之意后,悬锋人的气焰肉眼可见地消散了。他在原地停顿,下唇被咬得发白,白厄不轻不重地掐着他的下巴,松开越来越用力的齿关。
“只要我……?”万敌含着冰块,模糊地问,金色眼睛追过来,索求一个答案。而白厄安抚性质地吻了吻他的眼睛。他们之间甚至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吻——事实上,万敌渴望这一切都尽快发生。
漫长的对峙中,他还是闭了闭眼,下定决心。
尽管临近门关月,在室内人穿得并不多。万敌开始一件件褪去自己的衣服。先是薄外套,随即解开内里针织衫的纽扣,最后是一层简单的打底。等到他把上半身的衣服除尽,白厄的手也落到了他的颈侧。
那双手温度很高,展开虎口可以完全圈住他的脖子,带来一阵让人战栗的压迫感,惧怕它突然发力,扼住自己的呼吸。但现在白厄只是纯粹地抚摸,辅以对几个易结节部位有节奏地按压。再然后,拇指做出扳动的姿势推着他的下颌连带着头面旋转,医生正在检查他的颈椎。
万敌逼迫自己将视线放空。他不想看白厄,避免节外生枝。
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正在他的身体上检视,滚烫的掌心逡巡过每一寸皮肉。万敌的每寸骨骼、每块肌肉都被白厄抓握过了,肩、肘关节和尺骨桡骨被强制转动活动,手指的指骨被握着屈伸,连用笔的姿势略有不对都被捏出来。医生沉默地计算着他的双手、小臂上出现的疤痕,再将手掌落在他的胸腹部。
万敌有健身的习惯,有力的肌肉线条搭配烈焰般的彩绘纹身过分的吸睛,也正因为此,白厄按压的时候添上了些许力度。他的双手沿着两侧肋骨轻轻向中间移动,检查是否有骨折或骨裂,而在白厄按上腹部的时候,万敌骤然醒转,肩膀下意识往内扣,后撤了半步,使自身致命的弱点不暴露于他手。
“放松,”白厄说,“万敌,你总要习惯它的。”
习惯什么?万敌感觉自己开始有些缺氧了,意识在长久的沉默中微微涣散。他因白厄的一言不发而感到难言的局促,医生在面无表情时往往很有威慑力。
白厄读懂了他的眼神。
“习惯我,”他看上去有点愉悦,和记忆中那个悲悯他人的救世主医生略有不同,“之后每天,万敌,我来帮你检查身体。”
每天都要……吗?万敌想,意识不可自拔地陷入困顿和昏沉。
被人用掌根按压腹部的感觉很奇怪。白厄用了力,但他感觉不到疼,那股圆钝的力道向下腹转移时,小腹泛出一股强烈的酸软,下肢都仿佛随之发麻了一瞬。万敌因紧张难耐而轻轻抽气,注意到那股无名火烧起来的时候,他浑身都紧绷住了。
“别怕,”白厄声音如常,“就算有什么也很正常,别害怕。来,万敌。”
“转过来。趴到床上去。”
“……必须这样吗?”万敌艰难地讨价还价。
白厄只是笑了笑。“现在你可是连裤子都没脱哦。”他好意提醒道。
悬锋人最终还是躺了下去。万敌肩胛骨饱满有力,紧实有致的肌肉附着在匀称硬朗的骨架,更显得他肩宽腰窄。如血的纹身简直要将看的人浑身点着。好厉害的倒三角,白厄啧啧称奇,自叹不如。
“你的背好漂亮,万敌。”白厄由衷地称赞。
他的手甚至还没有放上去,身下的躯体就因这句赞美,皮肤缓缓透出一股健康的红。散落在金发间的耳根染上绯色,白厄贴心地没有再逗弄。
第七颈椎随着对方低头不安地变换姿势而微微突起,医生将掌心压了上去。他很安静地依次向下数,第一胸椎、第二胸椎……触感和听感正常,没有压空和台阶,耳畔是万敌不断加快的急促呼吸。
白厄摸到第十节胸椎时,万敌很清晰地发出了一声颤抖的呻吟。
“这里不舒服吗,万敌?”白厄问道,再去反复地检查、推按,以手指检查胸椎的棘突,触感并没有问题。但万敌接连难以自抑地闷哼几声,浑身微微发着烫,有些出汗,难耐地扭腰,尾音像带钩子似的挠人。白厄也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眯起眼睛。
他像爱抚一只发情中翘起尾巴的猫,给对方按摩得舒服了,在手中颤抖着无声地去了一回,开始满地打滚。
万敌被他摸得完全硬了。他的心快要跳出咽喉,胸腔的鼓动以及小腹的燥热调动起全部神经。他已经开始觉得室内温度太高,尽可能从不曾接触的床褥中获取凉意和镇定感。
“这里好舒服,对不对?”白厄半压下来,伏在他耳畔咬耳朵,缓缓轻声说着淫词亵语,“迈德漠斯,我再给你摸一会儿,你会高潮吗?”
“不会……白厄!”万敌脸上尽是血色,不得不咬着牙,“你别摸了……”
“抱歉哦。”白厄并不怎么真心地说。他承认自己也有点放松下来了。最初是真的怕万敌浑身是伤,现在确认一番,情况倒还好。大约只是对方太在乎自己,心里难受得厉害,才会无知无觉地咬破舌头。
但这个游戏还挺有趣的,不是吗?医生愉快地想。
“难受吗?把裤子脱掉吧。”白厄引诱着不自觉的猎物,已看见对方尝试躬腰藏起勃发的下体,“万敌,我帮你好不好?”
万敌回头瞪他。
怎能让白厄这样得寸进尺地碰自己?今天但凡输了一夜,便是全盘输给了这控制欲极强、满肚子坏水的难缠医生,短短一场检查,白厄的可怕万敌不想也全知道了。
但……迈德漠斯咬了咬下唇。他甚至不方便太用力和太久地咬,因为白厄不喜欢他这样。
那双笼罩在他背后高热的手已经抽走了,蓄意的按摩将他身体里压抑已久的欲望和淫性全都榨出来,激起过去不曾有的皮肤饥渴。他渴望着有什么人能用点力气,爱抚过他全身。吻他、咬他,甚至能剖开他,把他从内而外地吃掉——
“唔……”万敌蹙眉,闭上双眼。白厄还在他耳边呵气,滚烫的气息打在耳垂。
“如你所愿,卑劣的‘救世主’,恶魔都要向你学习如何折磨人。”再度睁开双眼时,万敌终究还是松了口。他嘴上谴责得恶狠狠,腰臀已主动发力,在床上褪下外裤。棉质内裤紧紧勒着勃发的性器,先走液将布料濡湿得半透明。
“恶魔也学不来你勾引人的伎俩。”白厄说。呲啦——拉链拉开的声响,医生也将自己的东西解放出来。白厄说得没错,万敌确实是深谙勾引技巧的艳鬼,只是视觉刺激,那根分量十足的阴茎也已经充血半勃,惊人的尺寸让万敌眼瞳紧缩,要咬住牙才能维持镇定的神色。
两根肉棒被白厄拢在手心,紧贴在一起摩擦。医生先是以自己的掌心上下撸动贲张柱体,擦过敏感的系带,有意挑逗不起眼的冠状沟,再以手指虚虚抠弄顶端的马眼。万敌被着淫靡的声响以及过分刺激的快感勾走了魂,嘴上没了话,口腔中的冰块化完止住了血,半吐着舌头低喘。白厄不由得再凑近他,轻轻衔着那团柔软且温度偏低的舌肉深吻,像吞吃冰淇淋般吮吸、舔舐它冰凉而微粗糙的表面。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万敌忍不住伸出手拥住了对方,加深热吻,投入到与白厄的唇齿交缠中去。他们都有些激动了,牙齿偶尔磕碰,嘴唇不舍地辗转。亲吻结束时,甚至拉出一丝晶莹的唾液,欲断未断。
“你看,万敌……我会是一个好的情人,”白厄在万敌耳侧私语,“把一切都交给我。”
“油嘴滑舌、甜言蜜语的鬣狗,”万敌侧脸,“……只有今夜,如你所愿。”
因为彼此,他们都忍耐得太久。无数个日夜回想着对方以纾解欲望,真正肌肤相贴霎时野火燎原。万敌放开了白厄的嘴唇,包围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按摩两根紧贴的阴茎,湿漉漉的前液把指缝都沾湿,弄得滑腻不堪。再去伺弄对方对方沉甸甸的囊袋,入手分量让他不愿多想今夜要如何度过。
白厄也喘得厉害。他皮肤雪白,气血极易上脸,如今眼睑连同眼下的皮肤绯红一片。得偿所愿的满足连同剧烈快感冲刷着神经,他再无法忍耐,快要到了。
“啊……万敌……”医生紧紧握着他的手,加快了动作,“我快……跟我一起……”
白厄用力揉搓万敌翕张的尿口,手中性器被折磨得一阵阵勃动。万敌被他抠得抽气,小腹又酸又麻,身体里油然而生一股可怖的痒意,势不可挡地爬上尾椎和盆腔。
“嗯……”他捶在了对方肩膀,“快,再快点……不,别抠这里,白厄,别再——”
视野骤然充盈着一阵白茫茫的雾。他短暂地断了片,大脑停摆,感觉不到自己除了下半身之外的触觉。意识只连接到射精管急剧收缩的快感,在冲击下射得又浓又多,精液糊在彼此小腹,黏腻、微温,缓慢地往下流。
可怕的是,那感觉还未彻底过去,尚处在不应期中,空虚感迅速滋生在了万敌的下腹及盆骨。
他是一个不会痛的、踩在云端的人,一生之中除了白厄用泪将他拉进地狱,便只有与爱人共赴巫山的极致的快慰,使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活着。
略显疲软的性器分开,双臀间的幽穴随着万敌曲腿跌坐在床榻边缘而拉扯开极小的入口,随着他喘息而起伏,青涩地、无师自通地吞咬着空气,渴望什么让它疼,立刻将它填满。
白厄短暂地离开了,回来时带来一瓶沐浴露,盖子已经打开,医生有力的手将它瓶身挤压得半瘪,乳白洗液挂在盖板边缘,昭示着万敌今夜的下场。
“将就一下。”白厄简短地说。他伏上来,亲了亲万敌的眼皮,伸出舌头想舔他如玻璃弹珠般通透的金眸。万敌颤抖着避开,却无声地分膝曲腿,露出小洞。
白厄蓄着沐浴液,湿润的手指试探性插入一个指节,如调皮的孩子四处乱探乱摸,引着已经沾染上体温的润滑向内滑动。被插入者当即屏住了呼吸。万敌察觉不到疼痛,但他本能地心跳加速,排斥着异物,并非天生用来交媾的地方被白厄叩开了危险的小口,仿佛即将迎来一场暴风雨。
他们都没有说话,除了旧空调运作极低的背噪,万敌只听到了自己仿佛计时器一般跳跃在喉咙中的心跳,以及身下令人羞赧的粘稠水声。
“嗯,唔……”他以手抵住嘴唇,却按捺不住喉间颤抖的声音。
白厄教给过他的。回避风险——但如今给他带来警惕感的人却是白厄本身。万敌有点凉,盆骨之间有滞涩的酸胀。随着手指长驱直入,白厄开始扭转手腕,强硬地挤开内壁,中指四处按压着脆弱的黏膜。
他很明显地在寻着什么,并且迅速成功地找到了万敌的敏感点:栗子状的凸起埋在并不深的地方,甚至最初都被忽略了过去,柔而韧,同内襞一般富有弹性。白厄指腹精准压住前列腺,万敌便抑制不住地惊呼出声,高压电流般的快感霎时贯通了他的脊椎,阴茎也迅速充血,完成了第二轮性唤起。
这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白厄挤压着壁内半寸之下的G点,狠戾地碾过那处,榨出令人战栗的快感,连带着肠道开始抽搐收缩。万敌从不知道隔着薄薄的肠壁刺激前列腺会带来这样的感觉。麻烦,太麻烦了,也许那过激的手法并不适用在所有人身上,但偏偏是他——这样的体质落在白厄手里,只会被他控制到射干净了都不准停下。
“舒服吗?”白厄轻轻问,终于又加入一根手指,两指呈剪刀状地开拓领土,万敌不住地呻吟起来。医生一边顽劣地肆虐,不忘宽慰万敌很快就会过去:“别怕,我有数的。全都交给我就可以,万敌……”
第三根手指被插入的时候,小穴已被玩弄得湿透。他本就不善于保护自己,没了对疼痛的感受因而彻底失去抵抗能力。万敌隐忍地抱住腿拒不言语,可阵阵抖动的性器已彰显他再不能承载更多刺激,马眼湿漉漉地渗出前液。
他又想射了,即将被白厄指奸着推向第二次高潮,然而白厄轻眯眼睛,不打一声招呼,骤然圈紧他的阴茎根部,死死不令他释放。快要冲向顶端的快感被陡然限制住,只差一点便能喷发而出的体液仿佛在挤压后蓦然沉回了底部,万敌绝望地低吟一声,哽住了呼吸。心跳在前一秒被推到顶峰,又骤然跌落下去,坠入无尽的深渊。
“不,不……白厄……”他不住地摇头,本能地抓住对方手臂,因而也沾上些许自己身下流出来的黏腻体液,恳求道,“白厄,放开……放开我……让我射,我想射……”
“不可以哦,”白厄只是说,“这是惩罚。万敌,因为你咬破了你的舌头。”
“以前我对你总是太温柔,可却令你那么难受……之后不会有了。”他安抚地轻吻对方颤抖的眼睫,“学会建立联结。以后,只要你再弄伤自己一次,我就这样一次。相信如此以来,你很快就能学会真正地规避伤害了——哪怕是自己给自己的也不可以。”
“不过,你很聪明,也很听话,所以这是奖励……你身上的其余八道伤口,改日再偿还。”白厄亲昵地俯下身去,蹭蹭万敌的鼻尖,“我们来日方长,小敌。”
他拘得太紧、太久了,以至于当白厄松开手后,万敌终于可以呼吸,却不能立刻射出来。性器鼓胀充血到了极致,顶端小孔翕张着,水液淌个不停。
主人仰倒在床榻之上浑身细细地打颤,如同溺水之人渴求一根救命稻草,白厄扶着他分量骇人的阴茎强硬地顶开括约肌,形状饱满的龟头撑起空虚的甬道,天赋异禀的尺寸直接将内壁磨成了只会箍着肉棒吮吸和索取的飞机杯。医生一插到底不曾犹豫,体位也便于进得更深,顶端不留情面地碾过前列腺,触及最深处碰也碰不得的结肠口,万敌高亢地尖叫一声,攀上了高潮。
他尚不能正常地射精,白色浊液是一点点流溢出来的,像雪山融化在出精口,绵软的冰沙被搅打出来。万敌实在是太可怜了,因为感觉不到痛苦,就被自己威胁,被这样使用……白厄终于感到了一点愧疚。他本意是想帮助对方尽快结束这次难捱的高潮,于是一手握住根部撸动,一手托起囊袋打着圈按摩,万敌却剧烈地挣扎扭动起来,作势要打开他的手。
白厄插得太深了,万敌被一根炙热的铁棒由内而外地贯穿,从胃部到嗓子眼都被压迫感支配,头晕得不行。后天形成的警报器尖鸣到失效,他感觉快要吐了,只能摇头,根本说不出话。此刻无论是性器还是小腹还是前列腺,都不能碰,完全不能碰——白厄这个蠢蛋还在摸他,挤压他的阴囊,从根部想榨更多的精液出来。这哪里是帮?万敌绝望地想,彻底陷入混沌之中,最后的意识也连接到下半身去,随着精液一同往外射空了。他的脑子完全被性爱占领了,希望醒来之后还记得要审慎地考虑是否选择这个长着根刑具的医生作为他的男友——
短暂断片之后,意识昏沉地回笼。
白厄还在继续。
那是当然。他醒转的第二秒,还无法完全接管和控制自己的四肢时,就已先感觉到了小腹与盆骨间的酸胀。快感温吞地渗透进来,像温水煮青蛙,隔着热水把迈德漠斯烹透。白厄双手撑起他的膝弯,还在挺腰抽插。下身不知何时已濡湿一片,床褥也不能看了,沾染着乱七八糟的体液,但愿他没有在意识抽离的那段时间丢脸地失禁。
万敌抬头去看他失而复得的——他并不知道怎么形容白厄。他们还没有完全修复友谊,更遑论爱情,白厄已经辞职,也不再是他的主治医生。但哪怕被做得昏迷过去,再看到那张脸,那双宝石般的眼睛以及他所流露出的各种神情,神采飞扬、顾盼生姿,或是低落的泪水丰沛的眉眼,心里只剩下酸软的一片。
白厄已经把几乎所有都献给了自己,行事风格决绝到半条后路都没有留,倘若这不是被爱,还有什么能形容他这样的感情,这样的动机呢?所以,万敌也束手无策了。
自己的一切,不管是痛还是不痛的,白厄想要就拿去吧。
“好热,”万敌说,开口便被自己声音的沙哑吓了一跳,“你空调开太高了。”
“……唔?”埋头苦干的人抬起头,也稍微停顿才反应过来,像只很聪明又实则笨蛋的白犬,“我怕你着凉,万敌……”
“你的脸热红了。”万敌伸出手抚摸对方的面颊,托着侧脸摩擦,给他擦了擦鬓角细密的汗。白厄追逐他的掌心,又磨蹭了好几下。
身体里涌上一股熟悉的情潮,后背僵麻,连带着腰眼也被撞击到感觉不到。万敌挣脱那双手掌,并拢双腿,在白厄困惑的视线下侧身扭过了腰,再度露出被疼爱过度、水光淋淋的蜜穴。
“……快点。”他移开视线,眨着湿红的眼皮说——快点结束。明明是催促,却展露出无尽的纵容和宠爱。
白厄的脸更红了。
他环抱着那双腿安放到肩后,将阴茎再度送入滑腻的小口。里面已完全服帖,顺从地吸附上来,仿佛有无数张小嘴吮吸着柱体和敏感的龟头,如泡在一汪温热的泉眼般舒适。白厄喟叹一声,有节奏地抽动、退出,再更深地顶入,直直撞到穴心,激起万敌几句闷哼,躯体接连地战栗,难耐地用小腿碰撞白厄。
他快到了,也示意白厄不要再忍下去,旋即夹紧了后穴,配合着白厄施力,摆动腰部将肉棒深深地吞吃进去,锁紧腹腔夹住双腿再也不让白厄抽走。热流淅淅沥沥地兜头浇下来,已分不清楚是什么体液,万敌如同被挠舒服的猫长吟一声去了。
白厄抵住穴眼射精,全部灌到对方身体最深处,摸上对方紧贴小腹半勃的性器,帮助迈德漠斯把最后的一点精液泵出来。
一切结束之时,他们贴在一起,一动不想动。
白厄和万敌都有点累了。医生叹息一声倒在万敌身侧,只看到凌乱金红发下,那双湿润而明亮的金色眼睛。
万敌怀疑白厄有多重人格——当然是开玩笑的。只是他床上床下反差太大,上床时恨不得将他钉死在榻上,鸣金收兵之后又变成了那个心细话密的小医生。家里没有套,白厄射得太深,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清理,弄得万敌都快睡过去。等到后来全部收拾干净,万敌又整理得清醒了。
床垫湿透,床也暂时不能睡了。当天夜里,万敌和白厄一起打地铺。被褥有限,为了防止感冒,他们紧紧地贴着彼此取暖。临睡前,白厄红着脸向万敌正式地告了白。没有玫瑰花、没有戒指,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但万敌很欣然地接受了对方。悬锋人的爱情不讲究虚名,只在意同甘、共苦。直到此时,万敌才把他此行最终也是最大的意图交待了出来。
或者说,拿了出来。
继承者出了被窝,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夹层中寻找片刻,取来一份由透明密封袋严丝合缝保存的纸张。权势过人如悬锋集团,也只能“略施手段”,暂时将它从有关部门“租借”出来,白厄和万敌亦不被允许打开那只关键的证物袋,只能透过透明外层,简单看个大概。
但白厄看到它的瞬间,泪水就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那是一张纸。
上面的首行写着——“白厄哥哥”。
与那个女孩儿非亲非故的白厄并没有资格参与她的后事,以及得知案件一切的后续发展。但在数年后的今天,借助歌耳戈与迈德漠斯的力量,他能够知晓在那个血色黎明降临之前,女孩儿静静地坐在桌前,举起笔,混杂着拼音与歪歪扭扭的字词,为他写下了一封信。
信中,她用稚嫩的语言感谢了白厄对她长久以来的照顾,亦为自己的选择向他说了一句“对不起”。末了,她书写道:“白厄哥哥,你一定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医生,拯救更多的人!”
“那对夫妻已被定罪,获得了他们应有的惩罚。”万敌低声说,“也正是因为案件事实确凿无疑,又过去多年,我才有机会把它‘借’出来,带给你看。”
“我不知道你如何定义‘救世主’这个词,或许有太多人曾经因此讽刺和嘲笑过你……抱歉,我也一样。”万敌笑了笑,“但我想,只要有这一封信存在,你的努力就从来都不是白费的。”
白厄已经靠在他肩膀上哭得泣不成声,万敌很无奈地摸了摸那颗雪白的脑袋。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不要抓着结果不放,而是多看看你已经做了什么,关注那个过程。”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人需要你去拯救。”万敌说。
白厄终于开口了,勉强把泪水和泣音压制下去,说话的口吻是颤抖的,以及有些阴测测的——
“万敌,”他轻声说,“你知道你对我这样做,会有什么结果么?”
说来听听。万敌只是哼笑。
“你再也甩不开我了。”白厄道,眼睛紧紧锁定了他,“未来不论怎样,你都不会再逃出我的掌心了。我懂太多把你一生都牢牢握在手里的方法了,你这一辈子,从现在开始就确定了。”
“听上去很有挑战性。”万敌说。他挑了挑眉。
好吧,好吧……
在白厄兀自酝酿着更多能做的不能做的事情时,万敌只是给了他一个拥抱,还有一个吻。
心理治疗中心的王牌医生回归一线,两个正在接受治疗的儿童患者(白厄批注:我真的什么都没做……现在的孩子太颜控了!)在他门前因为谁先去见白厄哥哥吵了惊天动地的一架。
这件事亦惊动了时刻关注着中心动态的悬锋太子爷迈德漠斯先生。继承人莅临指导检查,抱起输给男孩的女孩安抚许久,见颜眼开的女孩便立即放弃了她的白厄哥哥,转而为迈德漠斯哥哥摇大旗了。
尽管如此,间接导致了这场闹剧的事件核心人物白厄医生被集团主管迈德漠斯先生拎到车里进行了一场私下问询。据说,主管对其施展了堪称凶神恶煞的质问和谴责,以至于进去时还一脸平静的白厄医生,最后是红着眼睛和嘴巴出来了。等等,为什么嘴巴也是红的?
这只是有关白厄医生和迈德漠斯少爷传闻的冰山一角罢了。即便一时间众说纷纭,在繁忙的工作生活中也会逐渐淡去。直到两年后,有关群众积累了足够多的证据,再一把将其公布在茶余饭后的茶水间讨论中,这段不知能否被称为“办公室恋情”,又或者该算“农村灰姑娘嫁入豪门”,还是“精英小白脸入赘世家”的故事终于以惊人的速度在集团上下发酵开来。
而彼时,两位当事人正很安宁地在哀丽秘榭度过他们美好的年假。
“我们好像暴露了,”白厄看着自己手机里不断冒出来的红点,好似看到凶险沼泽吐出的剧毒泡泡,“怎么办,迈德,我的执照是不是要被吊销了……
“我马上要变成和自己患者谈恋爱的没有医德的医生了……”他可怜兮兮地说,“我会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成为遭到世人唾弃的混蛋,一辈子被钉在败坏纪律的耻辱柱上!”
“收收你的戏瘾吧,”迈德漠斯哼笑一声,“白厄,你不过是想听我一句‘没事,我来养你’。可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若不想做副总裁家里任劳任怨的拇指姑娘,便老老实实收了假回去上班吧。”
白厄哀哭一声,近一米九的小白脸医生将脑袋靠在爱人宽阔的肩膀上。
“我哪里不算您家里任劳任怨的拇指姑娘呢,”他扳着指头说,“白天打扫,夜里暖床,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哦不,菜确实是您做的。”
“知道便好,”万敌懒得理他,“只愿你回去上班后,改掉对其他患者乱抛媚眼的习惯,少发生几起病人为你争执的事故。”
“这真的是误会,”白厄欲哭无泪,“我只对你抛过媚眼,万敌……那两个孩子的年纪加起来,还没悬锋楼下停车场一小时的停车费高呢!”
“而且,”白厄收起表情,“什么叫‘其他患者’呀……?”他的眸光流转,十分明亮。
医生笑了笑。
“迈德漠斯……你早就不是我的患者了。”他说。
万敌一愣。
是啊。直至今天他还是偶尔会忘记,他早就不再是白厄的患者。不仅对白厄,他也不会再是任何心理医生的患者。
白厄把他治愈了,用泪水、疼痛、陪伴和爱。
直到遇见白厄,他才真正的变成一个完整、健全的人。也同白厄两年前和他说的一样,他的生命中,再也无法割舍这位自诩“救世主”的青年。
“……养你也不是不行。”他轻咳一声,改口道。
于是妖妃欢呼一声,如同萨摩耶扑人,投入爱人的怀抱,将脸埋入对方温热的颈窝。
“哎呀,哎呀……那还是算了。”白厄说,仿佛要在爱马仕和纪梵希里选一个似的。他亲吻他的丈夫,相扣的指尖钻戒熠熠生辉:“毕竟我可是拯救世人的‘救世主’……传出去被包养的新闻,多不好听呀!”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