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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敌把空调温度调到一个合适的程度,让人不会冷也不会热。
但是当他把手轻轻地覆盖在Phainon的脖颈上时,对方还是颤抖了一下,万敌叹了口气,他知道Phainon绝对不会是因为冷。
阳光无法透过厚重的窗帘肆意地侵略他们的卧室,尽管现在的吸血鬼不怕太阳了,但是黑暗给他们的安全感就如同母亲一样无法被替代的。
“这样会好一点吗?”万敌尽量放轻自己的声音。
他俯下身轻轻地把自己的唇贴在了Phainon的脖子上,赤裸着上身躺在床上的人明显瑟缩了一下。万敌扶着Phainon的头轻轻地顺着Phainon脖颈的肌肉走势开始舔弄。柔软而温热的舌头贴在Phainon的血管上,万敌抬眼看着Phainon那清冷的、如同冰川一样的眼眸慢慢溢出一层生理性的泪水。
万敌知道,Phainon不喜欢被人触碰脖子。
但是当他提出既然他们是兄弟,那Phainon也去在脖子上弄个刺青的时候,Phainon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万敌轻轻咬住Phainon脖子上的一块肉放在齿间磨蹭,吸血鬼的尖牙让Phainon感觉痒痒的,也让他想起了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
不过Phainon并没有后悔让万敌来给他纹身,尽管这头坏心眼的狮子正叼着他脖子上的皮肉吸吮。他拍了拍万敌的头,“既然目的是让我们看起来更像兄弟,你为什么不让白厄去把他的纹身洗了。”
万敌身体一顿,他愣了一会,松开了叼着的Phainon的颈肉,改为用他的唇和舌头去舔弄。他知道Phainon话里的意思,无非又在控诉他偏袒白厄。不过偏袒白厄的苦他已经吃过一次了,再也不会被Phainon第二次从自己手里讨到便宜。
他一条腿跪在床上,俯身从Phainon的脖子向上落下细密的吻,Phainon还是有些僵硬,最后万敌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巴,“相信我,放松。”
万敌抬起头,他看着躺在床上的Phainon,那双湛蓝的,和白厄如出一辙的眼睛里还是藏不住疲惫,这就像是他的伤疤,不过好在那总能让万敌把他和白厄区分开。
“我有没有告诉你,你的眼睛很像南极的冰川,里面藏着猛犸象。”万敌轻轻吻在他的眼睛上,Phainon配合地闭眼。
“你很少这样坦诚。”Phainon揉着万敌的后脑,满意地听着万敌的喉头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像是在抚摸猫科动物一样。
万敌听了他说的话轻轻笑了一声,“我怕你反悔。不过话倒是真心的,你的眼睛和白厄的真的不一样,不过很像。”
他用自己的手掌轻轻覆盖住Phainon的脖子,尽管Phainon会轻微地颤抖、僵硬,但是他不会阻止万敌。这就是他现在对他的信任,像是南极的冰川一样无边无际。
“所以白厄纹的是太阳,”万敌抵着Phainon的额头,“你就纹月亮。”
“你们很像,但又不一样。”他缓缓地告诉Phainon,“你和白厄,就像是太阳和月亮一样,仅仅由一条黄昏划分界限。”
“万敌,你说得我有点恶心,再这样我就否决这个提议。”他蹭了蹭万敌的侧脸。
万敌笑着一口咬住他的鼻子,“否决无效,我要准备开始了。”
万敌把酒精布盖在Phainon的颈侧时他明显感觉到对方全身都僵硬了,但是他能理解,毕竟那层薄薄的皮肤下可是藏着复杂又缜密的血管,甚至颈动脉都在附近。
他捏着棉布给Phainon消毒,万敌的手走得很慢,基本都是用他自己的体温把那块布捂热后再离开。他看着Phainon紧皱的眉头,腾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你的眉毛块拧成山地了。”
“真是抱歉,”Phainon没好气地说,“我没办法一时间改变这么久的防御习惯。”
“我没有要求你短时间内就放松,不过很幸运的是,我们都有很长的时间,”万敌平静而认真地跟他说,“我会慢慢来的,就像是我现在会先用体温把酒精捂热再移动给你消毒一样。”
Phainon陷入了沉默,万敌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缓。
他拿着排针,调整吸入的金色的纹身墨水。万敌把塑胶手套戴上时Phainon突然想起了那个他和万敌之间不太美好的回忆。万敌好像也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了,他咬住Phainon的下唇像是玩闹一般地扯了扯,“放心,我不会公报私仇,没你那么幼稚。”
“你最好说到做到。”Phainon听起来有些无奈。
但排针冰冷的针尖落在Phainon的颈侧皮肤上时他猛地抖了一下,好像条件反射想要自卫,可又被理智硬生生按了回去。
万敌把本来撑着皮肤的那只手贴上Phainon的侧脸,Phainon顺势在他手上蹭了蹭,“很好,Phainon,接下来也不要动。”
“你像是在夸奖狗。”Phainon抱怨到。
万敌往他腰上掐了一下,“你经常这样跟我说话。”
Phainon还想说些什么,针已经带着墨水刺入他的皮肤了。
刀割一般的疼痛对Phainon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前提是只有一次,就算是当年被万敌用猎刀砍头,他也只是心跳加快,全身血液循环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热量而已。
不过他现在觉得这样有些折磨,那纹身针刺入他的皮肤就像是有小刀片在割开一条一条小口,不幸的是,它们折磨他的部位确是他的脖子,一个危险而隐秘的地方。
在常年的斗争中他已经习惯保护自己的脖子了,那个地方被他养得像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小公主。所以今天那尖锐的排针刺进他脖颈处的皮肤时,Phainon绷紧了身体,汗流了一背。
“我以为你会拒绝我的提议。”万敌注视着纹身针把颜料注入Phainon的皮肤,Phainon的背肌紧绷着,简直像是在接受什么酷刑。
Phainon吸了一口气,“我已经很少能拒绝你了,那我希望我不要把宝贵的机会用在这种小事上。”
“什么算大事?”万敌的手向下移了一点,两指继续把下面的皮肤绷紧,纹身针类似于蜜蜂嗡鸣的声音让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不过万敌还是在试着转移Phainon的注意力。
Phainon轻轻笑了一下。
但是万敌立马按停了纹身机器,像是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停止了,万敌带着手套的手按在了Phainon的喉结处,冰凉的颜料和橡胶隔绝了万敌的温度。
“别笑,你的喉结会动,这样我有可能会刺偏。”
Phainon对他挑起一边眉毛,“你先逗我笑的。”
“让我说完,”他抬手按住万敌压在他喉结上的手指,“大事就是,你晚上不许我熬夜看夜间档《动物世界》。”
万敌惊讶地笑了笑,“夜间档有什么区别?”
Phainon对他眨了眨眼睛,“黑白的,看起来更高级。”
“那你们的审美一定很低级。”万敌毫不留情地嘲讽到。
他继续打开了机器。
纹身机器还在继续运作,类似昆虫的声音也还在缭绕,不过Phainon却渐渐放松下来,因为万敌的动作很轻,他刺完一个地方就会停下来像是奖励一般亲吻Phainon的唇、眉骨或者额头。
所以Phainon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刀割般的疼痛甚至减缓了,变成被小螃蟹钳子扯了一下的疼痛。
“我有点困了,万敌。”Phainon打了个哈欠。
万敌依旧在给他埋头纹身,只是闷闷地回了一声好,他甚至没有继续安抚Phainon,因为他知道Phainon已经渐渐平稳、脱敏甚至给予了他超过百分百的信任。
“睡吧,我弄完了叫你。”
万敌给Phainon纹得很成功,尽管他只是一个新手而已。白厄看着Phainon缠着保鲜膜的脖子又想碰又不敢,毕竟如果他真的敢戳一下Phainon的伤口,Phainon能把他的小指折了。
于是最终白厄决定还是口头上笑一笑Phainon缠着保鲜袋的脖子。
经过掉树皮一样的结痂期,Phainon的伤口终于可以碰水。
那天他抱着万敌在浴缸里泡澡,万敌心血来潮摸着他还有些红肿的皮肤,水珠从金色的月亮上滑下,万敌把他推倒在浴缸里,他隔着浮动的水观察Phainon颈侧金色的月亮,万敌笑了出来。
“这个世界上不能没有太阳,也不能没有月亮。”
